第二天,周三。
一大早,
陈启强就开海哥的车回来了,他已经接上了小叔和小婶,到村里接上陈大根和李秀菊。
昨晚上陈启山开车去了县城,和海哥以及强哥聊了安排,还去了小叔和小婶家拜访。
更去了慧姐和娥姐家里。
所以陈启强才能早上开车回来,都是陈启山安排好的。
陈启山和强哥换了车,他开海哥的车,带上了陈大树,爷奶和李秀菊,两辆车开往市里。
上午十点之前,两辆车一前一后停在了市医院的门外,杨雨琪和杨亮一起来迎接大家。
病房里,爷奶坐在病床旁,和杨老太聊天,大姑和姑父陪着,其他人都在走廊里。
“医生怎么说?”小叔坐在杨硕旁边开口问道。
“不乐观,要我们做好准备,”杨硕眼睛里冒着血丝,“眼下只是镇痛,没有任何治疗手段,晚上奶奶都很受折磨。”
这话一出,大家都知道结果了,内心除了凄惨和悲切之外,没有任何想法了。
“接回家吧,”陈启山开口说道,“我帮杨奶奶无痛走完最后这几天,留在医院也无济于事,只能没尊严的受折磨。”
“…………”大家都沉默下来。
不是不能相信陈启山,他们甚至能很清楚地意识到,无法救下奶奶,可心里总有个念头。
如今念头,被陈启山戳破,一时间反而有点茫然。
“启山,你说真的?”杨姑父从病房里走出来,双眼死死地盯着他,“你能让我娘没有痛苦?不需要受折磨?”
“能,”陈启山点头,“相信我,姑父,我从来不骗你。”
“好。”杨姑父深吸一口气,“老大老么,去给你奶办理出院手续,我们回村。”
“爹?”杨硕站起来。
“听我的,”杨姑父低声道,“医生都没办法,你奶也到岁数了,我只想她好过一点。”
“好!”杨硕哽咽着,和杨亮一起去办理出院手续。
陈启山则从口袋里拿出一副银针,跟杨姑父进病房,和杨奶奶招呼一声,他就掀开被子。
然后,很自然地行针,从脑袋到胸口,银针密布。
看起来很恐怖,但杨老太却恢复了精神,甚至眼里有光,能开口说话了。
不再是如同小猫一样无力,声音很清楚,一点不模糊,看起来精神非常不错。
杨姑父激动地抱着老娘,低声说起了医生的嘱咐,以及他听陈启山的决定,带她回村。
杨老太嘴角一弯,微微点头,笑着答应,她也想回去了。
陈启山用银针,证明了自己的医术的确能让杨老太舒服一些,杨姑父就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再也没有迟疑。
接下来,手续顺利办理,杨亮付钱,大姑和杨雨琪,李秀菊等人打包行李。
杨硕背着奶奶,杨姑父和杨峰在旁边扶着,一行人就这样离开医院,直接上车。
杨亮开车带着杨硕和杨峰以及奶奶,杨姑父坐副驾驶,杨雄和杨雨薇两口子以及大姑,坐杨雨琪的车。
两车在前,陈启山和强哥开车跟在后面,直接离开了市医院,前往杨家村。
一路上,杨亮开车很稳,杨硕和杨峰时刻注意奶奶的情况,奶奶没开口,双眼看着车外。
上午十一点三十七分,四辆车抵达杨家村,车子直接开到了土坯房的门口。
村里人都来看热闹,孩子们被大人驱赶,村里族老和村长都过来了,和爷奶寒暄。
大家都认识,以前陈启山的奶奶都没少来,只是后来孩子们都有孩子之后就没来。
算下来,奶奶大约有二十年没来杨家村了,大家都老了,杨家村的熟人也走了好几位。
爷爷和奶奶就在外面和他们聊天,陈大根和陈启强给大家发香烟,应付上门的人。
陈启山跟着去卧室,给奶奶拔针,让她好好休息。
纳米虫群已经压制了病灶,不会让疾病恶化,不仅如此,还阻断了痛觉神经。
让杨老太没有感到痛苦,没有受到病痛的折磨,可生命的流逝是不可逆的。
所以拔针之后,陈启山拉着大姑,杨姑父和硕锋兄弟,以及杨雨琪到旁边。
“怎么样?”大姑问。
“接下来四天,杨奶奶不会有问题,她甚至能自己起床上厕所,”陈启山说道,“看起来像是正常人一样,但第五天早上,太阳升起的时候就会离世。”
“你之前说过,奶奶度不过周末,”杨雨琪颤抖着声音问道,“你这是不是给奶奶续命了?你说的都是真的吗?”
“是真的。”陈启山看着一言不发的兄弟两人,又看着站在门口的杨亮,微微点头,“我压制了杨奶奶体内的病,所以她没有痛苦,但会在第五天集中爆发,走的时候会很快。
“会疼吗?”杨姑父问。
“不会,”陈启山摇头,“就像是睡着了,不会受折磨,类似于无疾而终。”
“好好,”杨姑父的眼泪流下来了,他擦了一下,招呼三兄弟,“你们给启山磕一个!”
杨硕,杨峰和杨亮齐齐跪在陈启山的面前,猛猛磕了三个响头,陈启山拦都拦不住。
陈启山被杨雨琪和大姑搂着双臂,根本动弹不得。
“记得一日三餐,以小米粥和面条为主,”陈启山内心叹口气,“清淡饮食,可以吃蒸蛋,吃一点肉沫,虾肉,其他的不要准备了,蔬菜也不要。”
虽然用了纳米虫群,让杨老太看起来像正常人,但毕竟是生命的尽头,饮食方面还是要注意的,不能大口吃肉大口喝酒,那会缩短好不容易争取来的时间。
杨姑父和大姑等人都听从安排,到这时候才意识到大家都没吃饭呢,陈启山跟着去了厨房。
他给大家下了面条,还装模作样地去了车的后备箱拿了一袋食材出来,实际上是空间里拿的,谁都没发现。
陈启山给大家下了肉丝面,大家全部吃完。
杨姑父和杨硕还要招待村里人,给大家说明情况,为身后事做准备,大姑和杨雨琪在房间里。
众人吃完饭的时候,弟媳妇下班回来,从婶子家把孩子带了过来,去探望了杨老太。
大姑和弟媳说明了情况,两人搂着哭了一阵,之后弟媳就去上班了,孩子留下来有人照顾。
杨姑父给婶子结算钱,感谢她一直照顾着老娘,之后就去招待其他人。
陈启山和陈大树聊了聊,又问了爷奶的意思,最后也没走,他在村里租了一套民房。
安排爷奶住在这边,陈大树和柳荷花则有强哥开车送回去,小叔和小婶也回去。
陈启山和陈大根以及李秀菊留下来陪着爷奶,住在租赁的房子里,大姑等人也住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