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天气有点湿冷。
陈大树招呼族老,坐在了客厅两旁,其他户主们两人坐一条板凳,大家都没开口。
“关于分田的事情,还有去香江的事情,我说不明白,”陈大树开口,“所以叫来启山,让他来先跟你们说道说道。”
“先说分田的事情,”陈启山也没客气,站出来看着族里的叔伯兄弟们,“咱们以前的确是靠土地吃饭,但现在真的需要吗?咱们有采购,有族产,家里有的出了工人,有的出了大学生,村里还有钱分……………”
“土地是根啊,启山。”有人开口说道,“这田......”
“不是不让分,”陈启山摆摆手,“分田容易,可指望着分的一两亩地发家致富吗?填饱肚子都有难度吧。”
众人闻言,倒是下意识地点头,种田成不了富人,只能填饱肚子,仅此而已。
“家庭为单位耕种发不了财,但如果族里统一耕种,反而能,”陈启山说道,“咱们不种粮食,搞蔬菜大棚。”
他又简单的说了一下蔬菜大棚的概念,倒是有族叔知道暖房种菜的事情,让他有点侧目。
既然有族叔了解,那就好办了,陈启山说自己出钱,和村里合作,还拉上韦雅楠。
听到韦雅楠的声音,大家倒是声音小了一些,韦雅楠是真农业专家,早就通过实际表现征服了族里的人。
他们不懂什么大道理,但也知道陈公锦的媳妇是研究农业的,在思考和钻研怎么把粮食种得更多更好,哪怕是女娃也值得让人敬佩,甚至是尊敬。
陈启山这次来就是解决问题的,所以相当的耐心。
他给大家科普蔬菜大棚,描绘蔬菜大棚种植蔬菜的好处,以及相关的风险和经济效益。
最重要的是,蔬菜大棚种出来根本不怕没订单,商超体系早就完备,更别提还有其他商铺补充,消化起来并不困难。
大棚蔬菜种出来就能换钱,这一个概念就让很多族人双眼放光,特别是陈启山给出的采购价不算低,会算账的早就想明白。
随后,陈启山又跟大家解释怎么做,如何做,为什么要这么做,掰开揉碎了,说的很明白。
这蔬菜大棚是以老陈家的家族名义去搞的,各家各户的田地投进去,当生产资料和成本,按照不同的股份进行分红。
这样一来,大家的田有了巨大的经济价值,远比种粮食要划算的多,也比家庭单位更好。
陈启山讲了两个小时,头一个小时是详细说计划,后一个小时就是解答大家的问题。
两个小时之后,族老们都有点昏昏欲睡了,倒是终于让大家明白并且认可不分田了。
这件事算是完美解决,每户都签字按手印,确定和陈启山合作,统一耕种田地。
随后陈启山把早就准备好的合同拿了出来,一条条给大家说清楚,之后就是签字。
这事到此就算圆满完成,等明年开春,陈启山会让团队过来,如果韦雅楠来不了,陈启山就会花钱请人。
这事顺利完成,算是让陈大树松了一口气,主要是他对这些事情不懂,不怎么了解。
他固然相信陈启山,但不能纯相信,不能言之有物可不行。
接下来,陈启山就聊香江的事情,他把去香江的安排,包括负责食宿,找工作等都说了。
重点是香江那边工资高,还能学赚钱的本事,他可以保证大家在香江都能生活下去。
问题在于,去的人最少三个,一个是孕妇,一个是伺候孕妇的婆婆,还有一个则是家里的男人,需要出去赚钱。
陈启山还是那句话,风险有,但他能解决,而且以后可以选择,要么留在香江,要么回来溧羊,都可以。
选择回到溧羊的,陈启山负责帮忙安排工作。
说白了,陈启山纯粹是帮忙的,根本不图大家什么。
陈启山还说了,97年香江回归,所以根本不必担心以后回不来,也让大家相信他的能量。
陈大树也适时地跟大家说了一下计划生育的事情,京城那边就已经开始落地了。
公社主任的态度很明确,以后是真的不允许多生,罚款也是真的,所以让大家抓紧时间。
这场会议,从下午两点,一直开到了下午五点。
主要是问香江那边的事情。
陈启山没料到的一件事,就是那些哪怕没有二胎计划的人,都想带着老婆孩子去香江。
而且村里对香江的了解并不少,一问才知道是通过知青了解的,还听说过逃港的事情。
族会结束之后,陈启山和族老们聊了好一会,之后才去见了爷奶,陪着聊天。
强哥坐海哥的车回县城了,他自己的车留下来,海哥明天正常上班,强哥也得打家具。
陈启山去把豆腐拿来,晚上在祖宅的厨房下厨,做了一顿丰盛的晚餐。
在饭桌上,大家默契地没有聊杨老太的事情。
但吃完之后,陈大树和陈大根兄弟两人就在爷奶跟前说了这件事,爷爷倒是稳得住,奶奶痛哭起来。
杨老太是正儿八经的亲家,大姑的婆婆,以前鬼子,汉奸,土匪到处跑的时代,两家结亲,那是多么亲厚的关系。
奶奶一直叫她老姐姐,只是后来上了年龄就没动过,都是通过大姑转达消息。
没想到杨老太已经到了这个时间,奶奶想到这里就忍不住。
柳荷花和李秀菊连忙安慰,爷爷则主动走出房间,来到院子里和陈大树以及陈大根抽烟。
“明天我和你奶一起去,“爷爷抽着烟,看着陈启山说道,“我们多年没见了,总要见一面才没有遗憾。”
“孙儿明白了,”陈启山点头,“那就让大伯母和我娘,还有小婶一起去吧!”
“你安排吧,”爷爷说道,“以后你帮衬着点你大姑,她也不容易,半辈子都想着娘家人,对老杨家也是有亏欠的。”
陈大树和陈大根都沉默不语,很多事都留存在过去,不是消失了,只是没人提。
但总有人记得。
杨姑父是个顶好的人,杨老太也是个好人,否则培养不出杨姑父,至于杨家宝其实以前也很好的,只不过环境改变人。
赌这一字粘上了就摆脱不掉,杨家宝落得这样的下场,是他的劫难,和杨家无关。
“亮子的婚事,爷还是要提一提,”陈启山沉吟道,“婚期定好了就不要动了,我想杨奶奶应该也想看到他结婚。”
“嗯,”爷爷点头,“让亮子尽快和晓兰扯证,给她看一眼,这样走的也放心。”
陈启山点头,内心松口气,爷爷开口的话,亮子的婚事就不会变了,不管对亮子还是对杨家来说,这都是最好的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