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珩道:“别卖关子了,是谁?”
骞王顿一下,才开口:“步六孤的师父。”
这在秦珩的意料之外,又在秦珩的意料之中。
北冥老仙能活到现在,步六孤的师父也不是没有可能。
秦珩问:“他现在是人是鬼?”
骞王道:“仙。”
“哪种仙?”
“羽化仙或尸解仙。”
若放在从前,秦珩会说他胡说八道。
如今秦珩亲身经历诸多离奇之事,也多方查证资料,对仙、鬼有所研究。
仙分为羽化仙、尸解仙、兵解仙。
羽化仙,是形神俱飞,肉身和元神一起飞升,是道教中成仙的上品,但要求颇高,需要先天道骨、后天勤修、心性通透等多重条件。
史上被传羽化仙的有:王熹贞、老子、鬼谷子、鲁班、袁天罡等。
尸解仙,是术士先死后蜕,留下肉身或假托衣、杖、剑等外物遗世,只有元神成仙。
尸解仙被东晋时期的道士、道教学者、炼丹家、医学家、科学家葛洪归为下等仙。
葛洪在《抱朴子》中记载,尸解仙有:李少君、费长房、李意期等。
兵解仙其实是尸解仙的一种具体形式,修道者被杀或故意闯祸被处死,但因其好道,道人皆称其兵解成仙,开棺往往只见物不见尸首。
南朝《世说新语》及道教《洞仙传》记载,东晋郭璞被杀,三日后有人见郭璞在市卖衣,开棺,棺中无尸,被视为兵解成仙。
宁封子通过火解自烧,随烟气升降。
王嘉及弟子被杀后棺中仅留竹杖,也属兵解。
还有剑解、杖解、水解等,核心是寄一物代身。
秦珩蓦地想到他那把宝剑,那把颇有灵气甚至有点邪气的宝剑,会不会也和哪位高人兵解成仙,有渊源?
又想到仙仙和步六孤,秦珩立马说:“留住他,如果仙仙和步六孤见到他们,一定会很开心。”
骞王道:“早没影了。那老头儿一见到本王的面,就溜了,生怕本王有事找他。北冥老仙说漏嘴,本王才知是他。”
秦珩遗憾。
本想找他帮步六孤延长性命。
听到骞王又说:“北冥老仙道,你的伤,该好时自然会好,不必多虑。”
秦珩暗道,这北冥老仙果然有两把刷子,估计算出他是装的了。
秦珩出声:“既然如此,你回来吧,不必太过担忧。”
“本王不回,本王要等北冥老仙答应收珺儿为徒,才返程。”
秦珩道:“好事多磨,你加油。”
心中却知,北冥老仙会答应的几率极小。
这些老怪物遁世隐修几千年,历经朝代轮番更迭,早已不愿再掺合俗世争斗,掺合的都死了,没死的皆心硬如磐石。
怎么可能被骞王和珺儿的区区父子情打动?
挂断电话,秦珩对秦霄说一声“我再给步六孤去个电话,让他开心一下”。
秦霄做了个“你随意”的手势。
秦珩起身走到落地窗前,拨通林拓的手机号,说:“舅舅,您告诉小步,骞王见到他师父了。”
林拓大喜,“真的?”
“自然。”
林拓拍腿叫好,“太好了!太好了!小步有救了,小步有救了!我儿子有救了!他师父那么疼爱小步,等小步命危之时,不会见死不救的!”
秦珩却没那么乐观。
毕竟步六孤死过一次,死后成了鬼仙。
那次他师父也没救。
不过他不想寒了林拓的心。
毕竟他老年得子,得的还是个便宜儿子,不是他的种。
林拓兴冲冲地说:“我一定要好好培养小步,把他培养成温文尔雅的世家公子,培养成林氏集团接班人,培养成一个全能型人才,六边型战士!”
秦珩道:“您开心就好。”
“你怎么样了?听你妈说,你被雷击后,不能人事了?”
秦珩头皮发麻。
真是亲妈啊。
行了,全世界都知道他被雷击后,不能人事了。
林拓又说:“都怪舅舅太风流,报应到你身上了。怎么那雷谁都不劈,偏偏就劈你?舅舅以后一定要戒色,希望你能好起来。壮阳的补品,我派人开车往那送了,你等会儿收一下。”
秦珩心中兀自叹气。
这两天家中收的壮阳补品,够开一个补品店了。
为了言妍,他牺牲太多了。
那丫头日后若不好好爱他,当真对不起他。
同舅舅又说了几句,秦珩结束通话,返回客厅。
秦霄正拿着公道杯帮荆画添茶。
荆画坐姿略有些拘谨,手搁在腿上一动不动,仿佛在害羞。
难得这小道姑会害羞。
秦珩爱成人之美,想撮合二人。
他对秦霄说:“难得你回来一趟,等会儿去海边兜兜风。”
不等秦霄回应,他起身去取了车钥匙,朝秦霄扔去,“我爸新提的超跑,送我的,你开开试试喜欢吗?喜欢,就送你了。我车库里车太多了,开不过来。”
秦霄伸手接住车钥匙,“我不要,转一圈回来还你。”
他家教严,别说开跑车了,平时豪车都没得开。
男人哪有不爱超跑的?
尤其是他这种高压环境下长大的,最向往那种无拘无束,放纵,自由驰骋的感觉。
同秦珩喝了几杯茶,秦霄起身告辞,想去兜风。
荆画有心事,没站起来。
秦珩道:“你还愣着做什么?阿霄开车次数少,他一人开超跑兜风危险,你得坐在副驾,好好盯着他。”
荆画这才反应过来,秦珩在帮她。
她疑惑地瞅了他一眼,这是从前的秦珩回来了?
秦珩将食指竖到唇边,嘘了一声。
荆画明白了,从前的秦珩果然回来了。
将军珩王,断然不会做这种牵红线的事。
她连忙站起来,去追秦霄,边追边喊:“秦霄子,等等我,等等我!”
她三步并作两步追上秦霄。
秦珩打电话,让自己的保镖用备用钥匙,将那辆跑车从地下车库开至大门口。
秦霄和荆画很快来到门口。
那是一辆漂亮而扎眼的苍蓝色跑车,流线型的车身奢华大气。
深邃而特别的蓝色漆面泛着金属光泽,每一个弧度都透着精心雕琢的豪华感。
它停在那里,就像一头蓄势待发的猛兽,张扬中带着优雅,优雅中带着贵气,引得人忍不住多看几眼。
保镖拉开车门,请秦霄上车。
荆画急忙跑到副驾,自己拉开车门,坐进去。
生怕上车上慢了,秦霄把车开跑了。
刚一坐好,荆画便迅速系上安全带。
手机突然响了,是信息。
荆画拿起手机,点开,是秦珩发来的。
秦珩道:傻,自己系什么安全带?让秦霄帮你系。
荆画回:那样他会不会觉得我笨?连安全带都不知道系?
秦珩:笨,教都教不会。秦霄是男人,大男人,且是天之骄子,你要示弱,而不是逞强,懂吗?
荆画想怎么示弱?
她压根就不弱。
示弱那种小女人的事,她怎么做得来?
秦霄发动车子,一脚油门,朝前开去。
引擎的轰鸣在耳边炸开,方向盘在掌心微微震颤,超跑的操纵感,不是四平八稳的家用轿车能比的。
他握着方向盘,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眼神里闪烁着和他气质不符的兴奋。
没错,他和其他男人一样,对这种纯粹的驾驶快感毫无抵抗力。
荆画偏头望着他,看得呆了。
这样的秦霄和一丝不苟刚正成熟的秦霄有细微差别。
这样的秦霄有些少年气。
仿佛整个人松弛下来,眼角眉梢都带着轻松的笑意,像是卸下了重担,显露出久违的少年心性。
手机信息又响。
荆画连忙点开。
秦珩道:一会儿上了滨海大道,跑车会加速,你牢记,身子不稳时要朝他身上歪。
荆画回:这样做是不是有点绿茶?
秦珩:笨!你想不想追到阿霄?
荆画立马回:想,当然想!
秦珩:想就照我说的做,包你如愿以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