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珩道:“我活了几千年,阅人无数,倒是没见过道士的。道长,不如您也脱了,让我见识见识。”
茅君真人一愣。
臭小子,竟敢以下犯上!
很快,茅君真人反应过来了。
这不是一个爱民如子的大将军能说出来的话。
这小子……
茅君真人嘴角溢出一丝狡黠的笑,拿一双老眼乜斜他,“阿珩,你回来了?”
秦珩泰然自若,“我一直在。”
“我是说,珩王走了?”
秦珩道:“他也一直在。”
“那你……”
秦珩忽然身形一移,闪身来到墙壁前。
墙壁上悬挂着一把银色长剑。
他手腕一翻,那银色剑刃便如银蛇般从鞘中跃出。
他颀长身形骤然展开,剑锋在空气中划出凌厉的弧线,时而如疾风骤雨,时而似游龙戏凤。
剑尖带起的寒光在灯光下闪烁,衣袂翻飞间,他整个人与剑几乎浑然一体。
茅君真人盯着舞剑的秦珩不由得出了神。
这凌厉的剑法,这奇快的剑速,没个十几年的功底,断然耍不出来。
茅君真人不由得开始怀疑自己的判断。
这是珩王?
秦珩收了剑,将长剑朝墙壁一甩。
那剑唰地一声插入剑鞘。
“好一个一气呵成!”茅君真人抬手鼓掌,“小子,你到底是阿珩还是珩王?”
秦珩浓眉一抬,“重要吗?”
茅君真人笑着摇摇头,“好像不重要了,你中有他,他中有你。”
秦珩道:“会为我保密吗?”
“为何要保密?”
“这是我和言妍的秘密。”
茅君真人懂了,这是独属于年轻人的情趣,他不理解,但是支持。
茅君真人道:“想让我保密没问题,但是你得答应我一个条件。”
“您请说。”
“小子,可否拜贫道为师?”
秦珩微笑,“道长收徒一向要求颇高,今天怎么自降标准?冷珩的玄学天赋未完全连通到我身上,您收我为徒,不怕砸了您的招牌?”
茅君真人放声大笑,“你是珩王啊,大名鼎鼎的珩王。虽然历史上对珩王的描述只寥寥数笔,但历史由胜利者书写,难免不公。珩王在北朝百姓心目中永生,且流传至今。能做珩王的师父,贫道荣幸之至。”
秦珩学技,属于韩信带兵,多多益善。
他和沈天予不同。
他来者不拒。
他双手抱拳,朝茅君真人一拜,接着单膝着地,一脸虔诚道:“师父在上,徒儿在下,徒弟秦珩今拜真人为师,愿听师父教诲。师父,请受徒弟一拜。”
他恭敬地拜下去。
茅君真人笑声爽朗,连忙将他扶起来,口中称赞:“小子,还是你识抬举,不像天予,拜个师不情不愿,还得我求着他哄着他。”
他握着秦珩颀长的手臂,上下打量他,心中满是欢喜。
其实他还有私心。
若是从前的秦珩,他断然瞧不上。
但现在的秦珩今非昔比,既有一米九几的大高个,英俊帅气的脸蛋,富可敌国的家世,又有冷珩的一点玄学根骨和冷珩的痴情,还有珩王的品性和身手。
言妍除了六亲缘浅,其他方方面面也不错。
这样的人日后生个一儿半女,怎么着都不会太差。
珺儿那边,他们不一定能争得过顾近舟,如果争不过,就盯准秦珩家。
茅君真人嘿嘿一笑,拍着秦珩的肩膀,连声说:“好徒儿好徒儿,不错不错,真不错。”
荆慕雪还没出生,他已经替她把算盘打到了二十几年后。
他自诩这叫高瞻远瞩。
人生在世,就那么回事,投胎、学业、武艺、修行、择偶、结婚、生子,凡事都是先下手为强。
秦珩知道他那点花花肠子。
他在图谋他,他何尝不也在图谋他?
茅君真人冲外面吼了一嗓子,这叫千里传音,喊众人进来。
秦野和秦陆搀扶顾傲霆走进来。
茅君真人对三人说:“阿珩的病,包在贫道身上。贫道自今日起,收阿珩为徒,但他是俗世弟子,收为外门弟子。”
秦野和秦陆对视一眼。
这是因祸得福了?
二人异口同声向茅君真人道谢。
茅君真人笑道:“不谢不谢,难得我和阿珩投缘,”
他咳嗽一声,提醒秦珩:“小子,你做好事时,可称是我的徒弟。做坏事时,万万不可报我的名号。”
秦珩扬唇一笑,暗道这老道士果然老奸巨猾。
他双手抱拳,“徒儿谨遵师命。”
茅君真人满意地笑了笑,“虽然你天赋比天予差一些,但你比天予性子活络。师父挑着能教你的教一教,有的你消化不了,教了也是白教,姑且先不教。”
秦珩道:“徒儿一切都听师父的。”
茅君真人一挥长袖,“你们先回去,贫道有话要对傲霆老爷子说,说完贫道亲自送他回家。”
秦珩自然知道茅君真人打的什么算盘。
他和父亲、爷爷离开。
爷仨一走,茅君真人便对顾傲霆道:“老爷子,实不相瞒,我收阿珩为徒,完全是看中他的基因。阿珩虽然命运坎坷,却是多子多福的命,我们家荆鸿还有个女儿在来的路上了,取名荆慕雪,您看……”
顾傲霆有心巴结他,立马答应下来,“只要阿珩没意见,我更没意见。我这条命,都是你帮我续的,一切由你说了算。”
茅君真人笑,“有您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顾傲霆道:“外人都笑我们搞娃娃亲,其实娃娃亲可以让孩子们少走很多弯路,可以减少很多试错成本,能最大化地保住我们现有的人脉、资源和财富,普通人不懂。”
茅君真人拍拍他的手背,“就知道您老英明。”
“不止我们家,全世界的富豪都在搞联姻,很多家族都联成电网了。”
茅君真人会心一笑,“可不是,我们茅山之上也快联成电网了。可惜这帮孩子们不懂我们的良苦用心,吵着闹着要去追求所谓的爱情。结果呢,都找了些什么?”
顾傲霆不吭声了。
苏星妍当年为了爱情,找了个穷小子。
顾楚楚更气人,找了个邪教少主。
还有仙仙,长大后怕是要找步六孤那个短命鬼。
步六孤哪有小荆白稳妥?
顾傲霆道:“阿珩的拜师仪式,我让人去做准备,一定办得隆重一些。如果阿珩以后生下儿子,长大后,定当娶你们家的荆慕雪。如果我能活到那个岁数,一定会成全两个孩子。”
茅君真人捻须朗笑,“放心,到时我就是折我的寿,也要给你多续几年。”
二人相谈甚欢。
白忱雪进来给他们添茶,听得暗暗咂舌。
不懂这些老爷子,为什么这么热衷给后代联姻?
添完茶出来,她拨通荆鸿的手机号,将此事对他一说。
荆鸿听完大笑三声,“知我者,爷爷也!”
白忱雪道:“二哥,你们太现实了。”
“不是我们现实,是你太君子。这个世界本就是弱肉强食,先下手为强,选择大于努力。定下目标,就往那方面培养。”
“我们还是尊重一下孩子们吧,别干涉太多。”
荆鸿暗道,果然文人迂腐。
依着她的性子,让来让去,到最后连口汤都喝不上。
荆慕雪还没出生,他和爷爷已经替她物色好夫君的人选,珺儿、沈天予的儿子、秦珩的儿子,到时就看哪家的小子有福气了。
挂断电话,荆鸿抱着小荆白来到仙仙的房间。
他对小荆白道:“儿子,快对仙仙说晚安,说完我们回家。”
小荆白冲仙仙摆摆小手,“晚安,仙仙。”
仙仙冲他摆手,“晚安。”
心中道,快走吧。
这一天天的,她既要招架步六孤,又要招架小荆白,夹在两个爱哭鬼中间,哄完这个哄那个,头大。
荆鸿又对小荆白说:“给仙仙一个飞吻。”
小荆白亲了自己的小手一下,接着“飞”给仙仙。
仙仙将小脸别到一边,脸上的表情有点嫌弃。
小荆白做出要哭的样子。
仙仙立马收起脸上的嫌弃之情,冲他道:“你快回家吧,明天见。”
小荆白转悲为喜。
荆鸿抱着小荆白回到家。
茅君真人去送顾傲霆了。
白忱雪正在客厅等他们。
她起身迎上去,从荆鸿手中接过小荆白。
荆鸿道:“我和儿子都饿了,搞点夜宵吃。雪雪,你想吃什么?我去做。”
白忱雪突然想吃桔子,便说:“我想吃点酸的,夜宵就不吃了,给我弄点桔子、橙子,或者山楂罐头、糖葫芦吃就好。”
荆鸿神色一顿,随即大喜!
他一下子将白忱雪和小荆白全部抱起来。
他抱着二人原地转起圈圈,边转边唱。
白忱雪慌了一下,忙说:“二哥,你这是耍的哪门子疯?快把我们放下来!会把荆白晃晕的。”
荆鸿兴高采烈地大叫:“雪雪,你怀孕了!你有喜了!我们要有女儿了!荆慕雪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