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雾蒙蒙的白气萦绕在秦珩头、脸和身体周围。
灼亮刺眼的闪电中,他脸上的五官诡异地移了位,头顶漆黑的短发根根竖起。
有那么一瞬间,变得让言妍陌生。
她怔忪不已,心跳如擂鼓,恐惧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她真是怕极了秦珩再出事。
秦珩迅速将她打横抱起,朝车子大步走去。
他速度极快。
言妍觉得他好像在飞,是的,一双长腿快得像在飞,耳边风声呜咽,狂风吹乱言妍散落在鬓边的长发。
保镖们拼命奔跑,才能跟上他们。
等他们上车,刚关上车门,大雨哗地一声倾盆而下。
暴雨淋在车身上,像强压水流浇筑。
言妍隔窗望着车窗外,天地一色全是雨,视线能见度极低。
她活了十九年,从未见过如此大的暴雨。
保镖扭头向秦珩请示:“珩总,雨这么大,我们是找个地方躲躲雨,还是返京,或者找个酒店先住下?”
秦珩抬手将头顶根根竖起的头发抚平,语气冷静道:“开启近光灯、前雾灯、后雾灯,同步开启危险报警闪光灯,切勿开远光灯。走,找个地方先避雨。”
保镖有些纳闷。
他们这帮人都是退役特种兵或者雇佣兵出身,有的甚至在战场上开过坦克,开个车自然不在话下。
往常秦珩从不会指挥他们开车,今天居然指挥他如何打灯。
不过秦珩身上发生的离奇的事太多了,保镖只是心里有些犯嘀咕,没说出来。
他发动车子,小心地往前开。
其他保镖也发动他们乘坐的车子,跟上秦珩和言妍的车,将他俩的车护在中间。
言妍伸手握住秦珩的手,用力握住,牢牢握住。
好像只有这么握着,秦珩才不会跑似的。
秦珩也握住她的手。
他大手灼热的温度,让言妍有稍许安心。
宝剑就在他身侧。
平时出门,他都带着这把剑,去公司带着,出差带着。
哪怕出国,他也会让沈天予用百宝囊帮忙将剑带出去。
也不怪言妍担忧、吃醋,他和这把剑的关系实在太亲密,甚至超过和言妍的亲密度。
以前他都是黏着言妍,千方百计地找借口和她睡一张床,如今他们分床而睡。
分床就分床吧,可是秦珩睡着了都搂着那把剑,仿佛那剑不是他的剑,是他的妻,他的爱人。
言妍瞥一眼秦珩身侧的剑。
那剑嗡鸣阵阵,似乎要贴到秦珩身上。
秦珩却没什么反应。
他望着车窗外,吩咐保镖:“慢点开,小心周边,别撞到人。这附近多是村落,难免有村人或者小孩遇暴雨疾跑。”
保镖恭敬地应了一声。
言妍伸手拢住秦珩坚硬紧实的腰,说:“阿珩哥,你耳朵疼吗?”
“不疼。”秦珩伸手去揉她耳孔周围,“你呢?耳朵疼不疼?”
言妍想,他还是不肯叫她小不点、小木头、小傻瓜。
她学他的样子,也去揉他的耳朵,边揉边说:“耳朵疼,但是你一揉,就不疼了。刚才那个雷离我们好近,好像就劈在我们头顶,我以为会被雷劈死。”
秦珩道:“不会。”
“幸好你我都没事。”言妍心中愧疚,“我不该带你来的。每次带你来见我爸妈和爷爷奶奶,都会出事。上次去新加坡,你为了保护我,中了一弹,差点没命。那时我就想,如果你醒不过来,我也不活了,我要和你生同寝死同穴。”
她最近时常说些两人相濡以沫的过往,再说点肉麻话煽煽情。
她觉得只有多说些这种事,多向秦珩表白,多说几句山盟海誓,才能将以前的秦珩拉回来。
她爱的是拼命爱她的秦珩。
而不是大英雄珩王,大将军珩王,内敛少言几近完美的珩王。
秦珩低嗯一声。
言妍这些日子已经习惯了他或冷淡或敷衍或努力的回应。
言妍又瞅了那把剑一眼。
那把剑嗡鸣声加重。
暴雨加剑鸣,让人耳朵不舒服。
秦珩修长骨节分明的大手,按住剑柄,低声警告它:“不要叫了,只是雷雨而已,别大惊小怪。”
那剑顿时停止嗡鸣。
保镖冒雨将车子开至市区,在附近商场找了个地下停车场,停了一阵子,避了会儿雨。
等雨小一些,他们就近挑了家稍好的酒店住下。
秦珩打电话点了餐。
言妍受了惊,也有些冷,想趁着餐没来,先去冲个热水澡。
她将水调热一些。
温水淋在她身上,冰凉的身子渐渐热起来。
她垂下眼帘望着自己纤细白皙的身体。
水流和氤氲的热气中,她细长窈窕的身体美得像一块精工雕刻的象牙雕。
她对自己的外形一直很满意,奶奶年轻时是大美人,父亲遗传了奶奶的美貌,母亲也是美人,她自然不差。
往常她洗澡,秦珩都会借故进来瞅一眼,要么拿块毛巾进来,问她需不需要毛巾?
要么问她要不要搓背?
要么问她洗澡洗得渴不渴?要喝水吗?
有时还会问她,一个人洗澡怕不怕?
要不要他进来陪陪她?
那时她都会害羞地把他推出去,不让他看。
自打他下了珩王墓,那种事再也没有了,如今的他太正人君子了。
言妍突然啊的一声尖叫!
秦珩迅速推门而入。
他看到言妍白花花的身子立在花洒下,通体洁白,说不出的曼妙。
她安然无恙。
她忽而冲他俏皮一笑,笑靥如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