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拓见怀中小小的婴儿,小脸胀得通红,小鼻翼气得一鼓一鼓的,小脖子也胀粗了,小小的胸口一起一伏,刚出生两天,就会说话。
这是神婴吧?
寻常婴儿出生后,都要长一阵子才会变得好看,尤其是鼻子和眉骨。
新生婴儿鼻子是趴的,眉骨眼窝是不立体的。
而他怀中的婴儿,虽然头尖尖的,但是眼睛很大,鼻梁比其他婴儿高得多,眉骨也是立体的。
这骨相很特别。
像少数民族的骨相。
昨晚这婴儿的亲爹是带着口罩的,只露出眉眼,虽然骨相也不错,但明显不是少数民族的骨相。
难道这婴儿的亲妈是少数民族?
林拓脑中突然蹦出步六孤那张惑乱芳华的脸。
他就是少数民族的骨相。
他是鲜卑族!
脑中灵光一现,把婴儿刚才说的话串成一团,林拓顿时醍醐灌顶!
他低头瞅着怀中小小的婴儿,试探地问:“宝宝,你该不会就是小步吧?”
步六孤想说,是是是!
是!
但奇了怪了,他再张开小嘴,吐出的是“哇哇哇!”
林拓惊喜,“真是你?”
步六孤心中咆哮,就是本仙啊!就是本仙!
别啰嗦了!快去救步玉吧!
救步玉!
林拓哭笑不得,“你真投胎了?”
步六孤又急了!
如果是沈天予在就好了,他就不用废这么多话了!
可是沈天予会从源头上阻止他。
如果秦珩在也好啊。
哪个都比眼前这个大色狼强!
步六孤小脸露出奶凶的相,哇哇地哭,只打雷,不下雨。
林拓哈哈大笑,“你说你要找个好人家投胎,这就是你找的好人家吗?你刚出生,他就把你卖了,家庭一定不富裕吧?不富裕的家庭,也不会卖孩子,他们家一定又穷又坏。”
林拓越想越觉得好笑,“小步啊小步啊,你真是聪明一世,糊涂一时啊。你想投个好胎,起码找个家庭条件稍微好点的吧?至少衣食无忧,而不是找个穷到卖孩子的家庭。”
步六孤想打他的嘴!
这幸灾乐祸的嘴脸,真讨厌!
但他的小胳膊太短,伸不到他嘴上。
林拓兴致勃勃地望着他漂亮的小脸,“虽然你的眼睛不是狐狸眼,但这小嘴小下巴,这立体的小眉骨,这高高的小鼻子,还真有点像小步,真好看!好看极了!”
他低下头亲亲他的小脸蛋,心中十分满足。
得不到步六孤,就给他当爹,也不错。
步六孤没投胎之前,他连摸一下他的手,都得小心翼翼,胆战心惊。
如今他可以放心大胆地亲他,还可以抱他,喂他喝奶,甚至能给他换纸尿裤,把他看光。
嘿!
还是给他当爹好!
步六孤小小的婴儿脑瓜这才意识到自己的读心术也还在!
不过他这会儿没有了狂喜的情绪。
保留的都是用处不大的,他以前当鬼仙时那些过人的本事,上天入地,穿墙穿窗,飞来飞去,全没了。
林拓心中惊喜瓢泼一般,又觉得好笑至极,急切地想找个人分享。
把步六孤放到沙发贵妃位上,他找到自己的手机,拨给秦珩。
秦珩很快接听。
林拓未开口先笑。
笑得合不拢嘴。
听着他止不住的笑声,秦珩浓眉微蹙,“老舅,您有事说事,我没功夫听您傻笑。”
林拓边笑边道:“小步投胎了,小步投胎了!”
秦珩墨眉一抬,“投去哪家了?他说等回国后再投的,这么快就投了?”
“是,你猜猜,他投去哪家了?”
秦珩学沈天予的样子掐指推算。
奈何他跟着沈天予学的时间太仓促,推算不出来。
但听林拓这般,投的应该挺出乎意料。
他道:“您说,别拐弯抹角。”
林拓笑得肚子疼,“我昨晚去医院查出难孕难育,心情不好,喝了酒,去公园躺着,听到有卖孩子的。你猜要卖的那小孩是谁?”
“步六孤?”
“对!就是他!”林拓伸手按着笑得一鼓一鼓的肚子,太好笑了!
秦珩唇角扬起,这个老六!
这就是他千挑万选投的好胎?
能卖孩子,要么穷到实在没办法了,有急处要用钱;要么就是心眼不好,纯坏;要么这孩子出生就是个祸害。
秦珩反应迅速,“卖孩子的是他亲生父母吗?”
“是一个老妇人和一个年轻男人。年轻男人是他的亲生父亲,给我看过他妻子在医院的分娩记录,那年轻男人听声音像二十多岁。”
“那婴儿会说话?”
“对,会说话,但说得很少,两三个字地往外蹦。小小的婴儿脾气不好,气性很大,性子很急,急得冲我哇哇直叫,很凶。”
秦珩语速加快,“他说了什么?”
林拓回想了一下,说:“不育,就不育,救他。”
秦珩眉心微微一跳,“不育?”
不育用不着救。
不育,步六孤不会那么着急。
不育,会不会是个人名?
秦珩立马问:“您确定‘不’是二声,不是四声?”
林拓仔细回忆,“你这么一说,好像是四声,他好像还说过‘姓步’。”
“这就对了。如果那个婴儿真是步六孤那个老六,那他让我们救的人,应该叫步玉,而不是不育。你说卖孩子的是他生父,给你看过他妻子的分娩记录,上面有写他妻子的名字吗?”
“他挡住了,没给我看,只看了住院资料,入产房时间和分娩时间。”
“那男人的联系方式有吗?”
“没有,这种事,他不会给的。”
秦珩问:“哪家医院?”
林拓道:“妇幼医院,好像叫什么角。”
“什么角?”
“竹角,还是什么角?我昨晚喝酒了,记不太清了。你等一下,我叫保镖进来,跟你说。”
“不用。”秦珩掐断电话。
他立刻拨通自己助理的电话,“想办法查新加坡竹角妇幼医院,有没有一个叫步玉的女人?她刚生完孩子,二十多岁,查完,迅速联系我的保镖,带人去找她,务必把她平安救出来。”
助理利落应声:“好的,珩总。”
他立马联系新加坡在医疗系统工作的好友,帮忙去查。
十分钟后查到了步玉的信息、家庭住址和手机号,她已于今天早上办理出院。
助理把步玉的手机号发给秦珩,接着叫上保镖们前去她家。
秦珩又将手机号发给林拓。
林拓拨打那个号码。
他打了无数遍,对方才接通。
手机里传来一个女人歇斯底里的哀嚎声,“你们还我孩子!还我孩子!还我孩子!”
那声音听得林拓心颤。
声音又尖又高,步六孤躺在沙发上听得清清楚楚。
那又急又痛,痛到癫狂的哀嚎声,竟让他小小的心脏尖锐地疼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