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点文学 > 都市小说 > 华娱:重生了,还逼我做渣男啊 > 第七百四十八章 诺神
    或许一些资深网民还记得,在2008年的时候,网上突然出现了一个论坛。
    这个论坛是两个年轻人创立的,不大,年轻人也没钱,更没有做什么宣传,但就这么默默无闻地发展着。然后一年时间注册用户突破十万,两...
    推开那扇锈迹斑斑的铁门时,一股混杂着泡面调料包、廉价打印墨粉和潮湿木头霉味的空气扑面而来。门轴发出刺耳的“嘎吱”声,像一只垂死野猫在喉咙里碾碎骨头。
    屋里没开灯。
    但阳光从二楼破了两块玻璃的天窗斜切下来,把浮尘照得纤毫毕现,也把正对着门的那面墙照得清楚——整面墙贴满了A4纸,密密麻麻全是手绘分镜稿,人物线条歪斜却极富张力,背景潦草却透着一股蛮横的生命力。有几张被胶带反复粘过又撕下,边缘卷曲发毛,纸角还沾着干掉的咖啡渍。
    “杨会长!人来啦!”令狐霏声音轻快,像只刚叼回松果的松鼠。
    里屋传来一阵桌椅挪动的刮擦声,紧接着是急促的脚步。一个穿灰T恤、头发乱如鸟巢的男人从楼梯口探出头来,手里还攥着一支没盖笔帽的红笔,袖口沾着蓝墨水,指甲缝里嵌着黑铅灰。
    他一眼就盯住了李静。
    不是看令狐霏,也不是看陈诺,而是直直地落在李静脸上,目光停顿了足足三秒,瞳孔微微收缩,喉结上下滚了一下,才把视线移开,落在陈诺肩头,又迅速扫过他腕上那块百达翡丽鹦鹉螺——去年保时捷广告发布当天,全球仅售29台的限量版表盘背面,刻着一行微雕小字:“For Chen Nuo, 10 years”。
    “陈总……”杨会长声音有点哑,“您真来了。”
    李静没应声,只把羽绒服拉链又往上扯了扯,几乎遮住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冷而沉,像两枚浸在冰水里的黑曜石。
    杨会长立刻转身,手忙脚乱地去擦旁边一张堆满速写本的旧沙发:“坐、坐!茜姐说您今天来,我一早煮了豆浆,还热着……”
    “不用。”李静开口,声音不高,却让整个屋子安静下来。他没看沙发,径直走向那面贴满分镜的墙,脚步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得极实。走到中间位置,他忽然停下,抬手,用指尖轻轻按住其中一张画——画上是个瘦削少年蹲在拆迁废墟上,怀里抱着一台老式收音机,天线歪斜,耳机线缠在手腕,而少年仰着的脸,正对着天空一道正在愈合的闪电裂痕。
    画纸右下角用铅笔写着一行小字:《雷雨之后》第一幕·终。
    李静指尖在那行字上停了两秒,才缓缓收回。
    “这是你画的?”
    “啊?”杨会长一愣,赶紧凑过来,“对对,是我……前年画的,改了七版,现在这版算定稿。”
    “谁写的剧本?”
    “我。”杨会长挠挠后脑勺,“就……瞎写。讲一个城中村小孩,捡到一台能听见别人心声的破收音机,结果发现最吵的,反而是自己心里的声音。”
    李静没说话,只是侧身,目光掠过杨会长汗津津的额头,落到他身后那台嗡嗡作响的老式空调外机上——机箱外壳被撬开过,几根颜色各异的电线裸露在外,其中一根赫然连着墙上插座,另一根则蜿蜒爬进地板缝隙,消失不见。
    他忽然弯腰,手指探进地板缝隙,轻轻一勾。
    一根拇指粗的黑色软管被拽了出来——管口还滴着水,末端接在一个塑料瓶上,瓶身标签被撕去大半,只余下“XX牌净水器”几个模糊字样。
    “你们这儿,没自来水?”李静问。
    杨会长脸一下涨红:“有……有!就是……水管老化,经常爆,上个月炸了三次,物业说要等排期……所以我就……接了个临时净化装置……”
    “接在哪?”李静盯着他。
    “就……就楼下车库那个废弃消防栓……”杨会长声音越来越小。
    李静直起身,没再追问,转身走向楼梯口。他没上楼,而是推开一楼左侧那扇虚掩的门。
    里面是个不足十平米的小房间,没窗,只靠门口透进一点光。地上铺着脏兮兮的瑜伽垫,墙边堆着几箱方便面,最角落摆着一台二手戴尔笔记本,屏幕亮着,正开着Final Cut Pro,时间线上密密麻麻全是音频轨道,波形起伏剧烈,像一场微型海啸。
    李静走过去,在笔记本旁蹲下。他没碰键盘,只是盯着屏幕右下角的时间码——00:47:23。
    他忽然抬手,食指在触控板上轻轻一划。
    时间码跳动,画面闪回——镜头猛地切到一片白光,接着是剧烈晃动的手持视角,一群穿校服的孩子在暴雨中狂奔,雨水糊住镜头,只能看见他们湿透的后颈和飞溅的泥点。一个女孩突然摔倒,镜头俯冲下去,她的脸在泥水里抬起,嘴唇开合,无声呐喊。下一秒,画面骤黑,只有一行血红色字幕浮现:
    【我们听不见雷声,因为耳朵里塞满了别人的答案。】
    李静的手指停在触控板上。
    房间里静得能听见自己呼吸声。
    杨会长站在门口,手心全是汗,指甲深深掐进掌心。他想解释,想说是试拍片段,想说这只是学生作业,可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令狐霏悄悄挪到李静身边,踮起脚尖,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忽然“呀”了一声:“这个女孩……是不是跟茜茜有点像?”
    李静没答。
    他慢慢站起身,目光终于第一次真正落在杨会长脸上。
    “你叫杨立?”
    “是……是!”
    “魔兽公会ID?”
    “……雷霆之怒。”
    “三年前,成都IFS顶楼,你带着二十个公会成员,用无人机挂着横幅,给一个刚做完化疗的小女孩庆生。横幅上写‘你的勇气,比BOSS血条还厚’。”
    杨会长猛地抬头,眼眶一下子红了:“您……您怎么知道?”
    “去年七月,你匿名给川大华西医院儿科捐了三十七万,指定用于购买儿童镇静剂。”
    “……”
    “上个月,你把自己三个月工资全转给了一个在青白江做乡村美术老师的师妹,因为她班上三十个孩子,没人有一支像样的水彩笔。”
    杨会长嘴唇抖得厉害,终于“哇”一声哭出来,不是委屈,不是害怕,是一种被彻底看穿后的巨大羞赧与滚烫的释放。
    李静看着他哭,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从口袋里掏出手机,解锁,调出微信界面,指尖在屏幕上快速敲击:
    【陈诺,查杨立。身份证号XXXXX,魔兽ID雷霆之怒,重点查:①近三年所有银行流水;②华西医院捐款凭证;③川大华西儿科付款记录;④青白江乡村小学转账记录;⑤IFS无人机庆生活动报备文件。两小时内,我要原件扫描件。】
    发送。
    他收起手机,转向令狐霏:“茜茜。”
    “哎!”令狐霏下意识挺直背。
    “一百万,明天打到这个账户。”李静报出一串数字,是杨立名下那个尾号8848的工商银行卡号,“用途写清楚:《雷雨之后》项目启动资金。”
    令狐霏眼睛瞬间瞪圆:“啊?真投?”
    “投。”李静点头,“第一笔五十万,明早到账。另外五十万,等他把剧本大纲、分镜脚本、美术设定集和首支三分钟样片交给我签字确认后,三天内到账。”
    杨会长还在抹眼泪,闻言猛地抬头,不敢置信:“陈总……这……这太……”
    “别误会。”李静打断他,语气冷得像冰层下的暗流,“我不是信你。我是信——”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墙上那些被胶带粘了又撕、撕了又粘的分镜稿,扫过地板缝隙里那根连着废弃消防栓的黑色软管,扫过笔记本屏幕尚未关闭的那行血色字幕——
    “——信一个连自来水都没有,却还在拼命修收音机的人。”
    他转身朝门外走,羽绒服下摆在门口光影里划出一道利落弧线。
    令狐霏小跑着跟上,一边走一边回头,冲杨会长用力挥手:“杨哥!快!快准备样片!陈总说要签字呢!”
    杨会长呆在原地,手里还攥着那支没盖笔帽的红笔,墨水蹭脏了半截手指。他忽然疯了一样扑向笔记本,手指哆嗦着点开新建文档,光标在空白页面上疯狂闪烁。
    李静走出铁门,没有立刻上车。
    他站在桐梓林冬日稀薄的阳光里,望着远处成都平原尽头若隐若现的雪山轮廓,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烟——是他很少抽的中南海,烟盒边缘已被摩挲得发白。
    他抽出一支,没点,只是夹在指间,看烟丝在微风里微微颤动。
    身后,那扇破铁门“哐当”一声被用力关上,接着是令狐霏清脆的笑声,还有杨会长手忙脚乱翻找硬盘的窸窣声。
    李静抬手,把那支烟轻轻折断。
    烟丝簌簌落在水泥地上,像一小撮被风揉碎的灰烬。
    他抬脚,鞋底精准碾过那截断烟,转身,拉开奔驰车门。
    车里暖气很足。
    副驾上,陈诺正低头回微信,屏幕光映亮他半张脸。见李静进来,他抬头一笑:“查完了。杨立,川美动画系09级,肄业。父亲是青白江农机厂下岗工人,母亲患尿毒症十年,每周三次透析。他大学四年没休过寒暑假,白天送外卖,晚上画同人本卖,攒钱给母亲换肾。手术成功,但欠款八十六万,至今未还清。”
    李静系安全带的动作没停:“继续。”
    “他毕业后进过三家外包公司,最长干了九个月。每次离职原因都是——拒绝修改客户要求的‘低幼化’‘媚俗化’‘洗脑向’内容。最后一次,客户要他把一部环保动画里的北极熊改成穿着迪斯尼风格裙子跳踢踏舞,他当场撕了合同。”
    陈诺顿了顿,把手机屏幕转向李静。
    上面是一张泛黄的报纸扫描件,标题是《川美学子自费拍摄公益短片〈听不见〉获釜山影展特别提及奖》,配图里,年轻的杨立站在领奖台,怀里抱着奖杯,笑容腼腆,背后横幅写着“致敬每一个不肯失聪的灵魂”。
    “这篇报道,当年没登上《南方周末》文化版。”陈诺说,“但第二天,报社主编就被广告部叫去谈话,说某快消品牌投诉报道‘调性不符’。再后来,这篇报道就……没了。”
    李静看着屏幕,很久,才低声道:“知道了。”
    车子缓缓启动。
    后视镜里,那栋斑驳老别墅越来越小,最终缩成桐梓林街景里一个模糊的灰点。
    陈诺忽然开口:“陈总,您刚才……其实已经决定投了,对吧?”
    李静望着窗外流动的街景,没回答。
    过了半分钟,他忽然问:“《文火·漫味》第二季,招商会什么时候?”
    “下周三,香格里拉。”
    “把《雷雨之后》的样片,剪进招商会开场VCR里。三分钟,放在《心花路放》《小时代3》《刘诗诗传奇》后面。”
    陈诺一怔:“可……那不是综艺招商会吗?放动画样片?”
    “放。”李静声音很轻,却斩钉截铁,“告诉东方卫视,焕新今年的S+级项目,不止一档综艺。”
    他闭上眼,靠向椅背。
    车窗外,成都的冬阳正穿过薄云,把整条街道染成暖金色。
    陈诺没再说话,只是悄悄把手机调成静音,打开备忘录,新建一行字:
    【紧急事项:①联系川美动画系,核实杨立学籍及作品集;②协调《文火·漫味》制作组,预留三分钟VCR时段;③通知财务,明日晨会前,准备5000万专项资金池,备注:动画基金扩容专项。】
    他敲下最后一个句号,抬头,恰好看见李静闭着眼,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像两道沉默的堤坝。
    而堤坝之下,是整片未曾掀开的、汹涌的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