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点文学 > 都市小说 > 从县委书记到权力巅峰 > 第2232章 滥用职权
    张杨放下手机,手指还在微微发抖。
    他看了一眼时间,晚上十点多,从视频出现在网上到现在不过几个小时,就是这个该死的视频出现,一切都变了。
    张杨立刻穿好衣服出门,坐在车里交集等待消息,一分钟都不能耽误,手死死握住方向盘,眼神里满是杀意。
    手机震了一下。
    网监部门发来的消息,“张队,查到了。视频首发账号‘凌平老表’,注册手机号139xxxxx,实名认证信息:高天,男,三十三岁,凌平本地人。发布IP地址对应的小区是风华学府。具体门牌还在查,需要一点时间。”
    张杨盯着“风华学府”四个字。
    那个小区他知道,中档楼盘,住了不少在开发区上班的年轻人。
    不是什么高档社区,但也不便宜,一套两居室月供大概五六千。一个三十三岁的年轻人能住在那,要么家里帮衬,要么收入不错。
    他又拨了一个电话。
    “帮我查一个人,高天,三十三岁,住在风华学府。我要他的工作单位、家庭成员、社会关系,越快越好。”
    “好的,张队。”
    张杨挂断电话,把烟掐灭在车载烟灰缸里。
    十分钟后,消息来了。
    “高天,三十三岁,某传媒大学新闻系毕业,现为凌平日报社新媒体部编辑。离异,有一女儿随前妻生活。前妻李楠,在风华学府附近的萌智幼儿园当老师。女儿高心悦,今年六岁,在该幼儿园上大班。高天目前独居,住在风华学府17号楼2102室。”
    张杨把手机放下,闭上眼睛。
    他知道高天这个人,《凌平日报》的新媒体账号影响力不小,出了好几个全网爆款。去年有个城管暴力执法的视频,就是这个号首发的,后来涉事城管被开除。再往前推,还有一个小区物业乱收费的暗访,也是他做的。
    这个高天,专干这种活儿。
    张杨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几下,然后发动车子,风华学府的小区门口,保安是被敲醒的,张杨把警官证在玻璃上贴了一下,保安根本没看,直接按了开门键。
    张杨把车开进去,停在17号楼一侧,然后朝着里面走去,幸运的是电梯没有上锁,在他的印象里,很多小区的电梯都是锁的状态,只有业主用卡才能启动自己家里的一层,看似是为了业主的安全考虑,其实是物业的一种手段,为了控制业主交电梯费和物业费,懂一些常识的都清楚,一旦电梯发生坠落故障,只有不断按下各层才有可能停下,一旦处于锁定状态,根本做不到。
    物业也都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吸血鬼,根本不会在意业主的死活。
    走廊里只有壁灯亮着,他在2102室门口站定,深吸了一口气,按了门铃。
    门铃响了三声,没有人应。
    他又按了一次,这次按得更久。
    门里面传来拖鞋趿拉的声音,然后是一声含混的“谁啊”。
    “警察,开门。”
    门开了一条缝,防盗链还挂着。
    门缝里露出一张年轻的脸,戴着黑框眼镜,头发凌乱,穿着一件皱巴巴的T恤。
    高天的眼神从困倦变成了警惕。
    “张杨,市公安局刑侦支队。”张杨把警官证举到门缝前,证件上的警徽在昏暗的灯光下反射出冷冽的光芒,“高天是吧?开门,有事找你。”
    “什么事?”高天站在那没动,作为日报编辑,见多识广,警惕性更高,他注意到一个关键细节,对方一个人。
    如果是正常的警方办案,至少是两个人以上,一般不会是一个人单独出现,而且还是这个时间。
    “你在网上发了一个视频,关于昨晚那起交通事故的,需要你配合调查。”张杨的语气公事公办,不急不缓,“你配合的话,耽误不了太久,你要是不配合,我只能换个方式请你到局里,怎么选,你自己定。”
    高天犹豫了一下,关了门,取下防盗链,然后重新打开。
    “请进。”
    张杨进了屋。
    房子不大,两室一厅,装修简单但干净。
    客厅的茶几上摊着一台笔记本电脑,屏幕还亮着,显示的是微博后台页面。旁边放着一个半空的啤酒罐和一碗没吃完的泡面。
    高天走过去快速把笔记本电脑合上,很明显他也在关注发布的视频情况,同样睡不着。
    “你不用关,我需要你配合的事,跟你的电脑没有关系。”
    高天站在茶几旁边,双臂交叉在胸前,身体微微后仰,这是防备的姿态。
    “张警官,我发的视频是真实的,没有剪辑造假,没有歪曲事实。我是个记者,发布真实信息是我的工作,也是我的权利。”
    张杨没有接这个话。他在客厅里慢慢走了一圈,目光从茶几扫到电视柜,从电视柜扫到阳台上晾着的衣服。一个人住,没有女人的痕迹,阳台上只有男人的衬衫和牛仔裤。
    “你是凌平日报的编辑,我没说错吧?”张杨冷哼一声说道。
    “对。”
    高天点头,“有问题吗?”
    “没有,新媒体部?”
    “没错。”
    “去年城管那个视频,是不是你做的?”
    高天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张杨会问这个,点了点头,“是我做的。”
    “做得不错。”张杨说,“那个视频我看过,很专业。”
    高天的表情松动了一点,但仍然没有放松警惕,“张警官,你到底想说什么?”
    张杨停下脚步,转过身来,面对着高天。两个人的距离不到两米,客厅的灯光从头顶照下来,在两个人都脸上投下深浅不一的阴影。
    “高天,我问你几个问题,你如实回答。”张杨的声音不高不低,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第一个问题,那个视频,你是怎么拍到的?”
    “我路过的时候用手机拍的。”
    “几点?”
    “大约晚上八点左右,我当时刚从开发区那边采访回来,开车经过那条路。看到前面有个人站在路中间,就放慢了速度,然后就看到那辆车倒车、加速撞过去。”高天的语速很快,但条理清晰,“我当时用手机拍下了整个过程,然后回家剪辑了一下发到了网上。”
    “你的车停在什么位置?”
    “路边,大概在被撞的人右后方十几米的地方。”
    张杨点了点头,“第二个问题,你为什么不报警?这么大的事,你拍到了全过程,你第一时间做了什么?发到网上?”
    高天皱了皱眉,“我报了,打了110,接线员说已经有人报警了,警员正在赶往现场,手机里有当晚报警的记录。”
    “你打完报警电话之后做了什么?”
    “我把车开到一个安全的地方停好,然后把视频导出来剪辑。我剪掉了开头和结尾的部分,只保留了关键的几秒钟,然后把车牌号做了模糊处理。”
    “模糊处理?”张杨的声音陡然冷了下来,“我看到的视频,车牌号清清楚楚,评论区已经有人把车主信息扒出来了,你管这个叫模糊处理?”
    高天的脸色变了一下,“不可能,我确实做了模糊处理。可能是导出设置出了问题……或者有人在我发的版本基础上重新剪辑过?这我不能控制。”
    “你说你是记者,你知道你发这个东西会造成什么后果吗?”张杨往前走了一步,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程度,“你知道那个视频现在有多少人看过了吗?几十万?几百万?你想过没有,视频的每多一次播放,死者家属就多受一次伤害?你有考虑过他们的感受吗?”
    高天的下颌绷紧了,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张警官,你的意思是我不该发这个视频?”
    “我的意思是,你不是警察,不是检察官,不是法官,你没有权力对这件事做出任何定性。”张杨的语气陡然加重,“你在视频里加了什么?慢动作回放,加上了‘后退’‘加速’‘撞击’‘碾压’‘逃逸’这些标签。你凭什么这么定义?你是专业的司法鉴定人员吗?你有资格给这些行为定性吗?你把这些词放上去,等于是在给几百万网友做预判,这是故意杀人,我问你,你凭什么?”
    这番话,张杨说得义正辞严。
    每一个字都站得住脚,每一个句子都带着不容置疑的逻辑。他知道这话从自己嘴里说出来有多讽刺,但高天不知道。
    高天也不需要知道。
    高天看着张杨,嘴唇动了几下,但没有说出话来。
    “还有,”张杨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你拍到这个过程,为什么不把完整的视频提交给警方?你知不知道你的所谓‘剪辑’,可能删掉了关键的证据信息?你说你是个记者,你连最基本的职业道德都没有吗?事件还在调查中,你就擅自发布单方面的、不完整的、带有强烈引导性的视频内容,造成巨大的社会影响,干扰了正常的司法调查程序。你的行为,往轻了说是违反新闻职业道德,往重了说,已经涉嫌违法。”
    高天的脸色白了。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二十五条,散布谣言,谎报险情、疫情、警情或者以其他方法故意扰乱公共秩序的,处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可以并处五百元以下罚款。你这个情况,是不是‘以其他方法故意扰乱公共秩序’,我相信你也拿不准,对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