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维果断提出走机场的特殊通道，目的就是避开机场的公安盘查，他其实还是心虚。
“你安排吧。”高参并没有多想。
刘维微微点头，余光始终没有离开过那四个机场公安。
贵宾通道入口处设有单独的值机柜台和安检通道，一位穿着制服的工作人员迎上来，看清了高参胸前的出席证件后，态度立刻变得格外恭敬。
“高书记，您好，您的行程已经安排好了，请随我来。”
“辛苦了。”
高参面带笑意，上下打量着对方，应该不到三十岁，看着就让人心里高兴。
“这边请。”
机场工作人员带着出行团队绕过普通旅客排队区域，向贵宾区走去。
刘维跟在后面，在经过那个手持名单的机场警官身边时，他清楚地听到了对方在对讲机里低声说了一句什么，声音被周围的嘈杂盖住了，他没有听清，感觉像是自己的名字，这让他心里不由得咯噔一下，连忙加快脚步，有意低下头。
机场内，摄像头随处可见，通过设备想锁定一个人非常容易。
刘维很清楚这一点，脚下加快速度，尽快进入贵宾休息区才行。
高参的证件和机票早已准备好，工作人员接过证件，熟练地操作着电脑，刘维站在高参身后，目光越过工作人员的肩头，看向安检通道尽头的边检柜台。
只要过了那道门，出了边检，就到了候机隔离区。
一旦进入隔离区，就意味着已经办结了出境手续，国内执法力量再想拦截，需要跨越多重程序和时间窗口。
而他这次要搭乘的航班，再过一个小时就要起飞了。
刘维从口袋里掏出自己的护照和机票，双手递了过去。
工作人员核对了一下信息，抬起头来，脸上带着职业化的微笑，“手续都办好了，贵宾现在可以进入候机区休息，稍后会有人引导各位贵宾登机。”
“好，辛苦了。”
高参的目光落在眼前这个身材高挑的年轻女人身上，他很喜欢和年轻人打交道，尤其是这些有文化有素质的，在一起能多学不少东西。
刘维心里冷笑了一声，嘴角微微上扬，略微有些得意。
李威，就算有天大的本事，也不过是一个市政法委书记，想动省政法委书记的人？简直就是痴人说梦。
“刘秘书，该你了。”
刘维弯腰拿起塑料筐里的东西，重新戴好手表，将证件和登机牌仔细地收进西装内袋。公文包从传送带上滑出来，确定没有任何问题之后，他一把拎起，动作干净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高书记，贵宾休息室在这边，我带您过去。”
刘维走在通道里，幽灵计划失败了又怎样？那些棋子被抓住了又怎样？自己还站在这里，穿着体面的西装，陪着省政法委书记出访，口袋里揣着合法护照和机票，马上就要登上国际航班。
没有人能动自己。
贵宾休息室的门在眼前打开，柔软的沙发、茶几上的鲜花、落地窗外的停机坪全景、穿着制服的服务人员端上来的热茶。
一切都那么舒适、那么安稳、那么理所当然。
刘维看了看手表，七点四十一分，距离登机还有将近五十分钟。
距离他永远离开这片土地，还有不到一个小时。
再见了，凌远。
省城的晚高峰已经开始，进城方向车流缓慢，但出城方向还算通畅。
侯平把油门踩得很深，车速表的指针在一百二十附近徘徊，警灯闪烁，前方的车辆纷纷让出车道。
“李书记，那孙子现在过了安检没有？”侯平握着方向盘，眼睛盯着前方的路面，这样的车速必须精神高度集中才行。
“不管他过了没有，都不可能让他逃。”
李威拿起手机按照王山给的号码打了过去，“董局，我是李威。”
“李书记，情况有点变化，我这边刚刚查到，高书记和刘维已经通过了贵宾通道的安检，进入了候机隔离区，按照程序，隔离区内的旅客已经完成了出境证件查验，属于边检管辖范围，机场公安的权限受到限制。”
李威眉头一皱，“他们进休息室了？”
“对，进了T3航站楼的国际贵宾休息室，在隔离区里面，我们的警力只能在隔离区外布控，进不去。”
“航班几点起飞？”李威问道。
“八点半，目前显示准点。”
李威看了一眼时间，七点四十八分，还有四十二分钟。
“董局长，两件事。第一联系边检总站，说明情况，请求他们配合在登机口实施拦截，第二，把贵宾休息室周边的所有监控画面调出来，我要知道刘维的一举一动，我十分钟后到。”
“好，好，边检那边我已经在联系了，但需要时间走程序。毕竟刘维现在是以省政法委书记随行人员的身份出访，涉及外事纪律，边检那边也比较谨慎。”
“程序要走，但速度要快。”
李威说完挂断了电话。
“隔离区里，那麻烦了，那地方咱们也进不去吧！”
“进得去。”李威把手伸进衣袋，摸到了那张折叠整齐的拘留证，“只要是在国内，任何地方都能进去。”
侯平点头，没再说话，车速又往上提了一截。
贵宾休息室里，刘维坐在高参对面，手里端着一杯龙井茶，刚刚机场工作人员送过来的，这一刻他也享受了贵宾待遇。
高参靠在软沙发上，闭目养神。
刘维的目光从高参身上移开，扫过整个贵宾休息室。休息室里除了他们之外还有七八个人，都是头等舱的旅客，三三两两地坐在各个角落，有的在看手机，有的在低声交谈，没有一个人注意他们这边。
他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龙井的清香，喝下去非常舒服。
此刻刘维的大脑在飞速运转，李威到底有没有盯上自己？幽灵计划彻底失败，这也是他没有想到的，布置得如此精密，还是被看穿了，不可否认，李威真的是太厉害了。
所以他肯定发现自己和幽灵计划有关联，为什么没有动手？
手里没有直接证据？还是已经行动了？
可惜自己不会给他任何机会，省政法委书记的随行人员这个身份，就是最好的护身符。
刘维在心里又冷笑了一声。
很快就能在国外开启全新的生活，换一个身份而已。
想到这里，刘维的心情放松了许多。他放下茶杯，看了一眼手表，七点五十八分。
登机时间快要到了，这让他有些兴奋。
果然，八点一到，机场的工作人员缓缓走了过来，面带笑意，“各位贵宾，目前可以登机，代带好随身物品。”
高参这时睁开眼睛，他并没有睡着，只是眯了一会，听到女人甜美的声音，他缓缓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领。
“走吧。”
刘维也站了起来，拎起公文包，跟在后面。
三人穿过贵宾休息室的走廊，向登机口走去。
登机口在走廊的尽头，是T3航站楼的E09号登机口。
这是一个国际航班的专用登机口，通往候机厅的通道被玻璃隔断分成两条，一条是普通旅客通道，已经排起了长队，另一条是贵宾通道，目前只有少数的几个人。
这种特殊身份待遇，在很多地方都是有的。
机场工作人员引导着高参和刘维向贵宾通道走去。
高参走在最前面，步履从容，脸上带着惯常的严肃表情。秘书刘维跟在他身后，随行的其他工作人员跟在后面。
刘维的目光越过工作人员的肩头，看到了登机口柜台后面的地勤人员正在忙碌地核对登机牌和护照。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边检制服的中年男子从登机口旁边的小门里走了出来。
这个人的出现没有任何预兆，就像从墙壁里突然冒出来的一样。
他身材不高，微胖，脸上没什么表情，径直走向贵宾通道的入口处，目光在高参身上停了一下，然后迅速移到了刘维身上。
刘维的心猛地一缩。
那个中年男子没有走向高参，而是对着刘维微微点了点头，看了一眼手机，这个动作顿时让刘维心头一紧。
“刘维同志，麻烦您过来一下。”
刘维的脚步停了下来。他的大脑像一台精度极高的机器，边检的人突然找他，不是例行查验，如果是例行查验，应该发生在安检之前，而不是在即将登机的时候。
只有一个可能。
他被人盯上了。
高参察觉到了身后的异样，停下脚步转过身来，“什么事？”
中年男子走上前来，语气依然平淡，但多了一丝谨慎的客气，“高书记，不好意思打扰您了。边检这边需要对刘维同志的出境手续做一些核实，麻烦您稍等一下，很快就好。”
“核实什么？”高参脸色一沉，“他是我的秘书，手续和我一样，都是办公厅统一办理的，这有什么需要核实的？”
中年男子没有正面回答，只是礼貌地微微躬身，“高书记，这是程序，麻烦您理解一下。”
高参的脸色有些不好看，但没有再说什么。他是老政法了，知道在这种场合和一线执法人员争执没有任何意义。
他只是看了刘维一眼，目光里有疑问，也有不满。
刘维的脸色很平静，甚至带着一丝微笑，“高书记，您先登机，我跟他们核实一下手续，马上就来。”
“尽快完成，不要影响登机。”
“好。”
刘维点头，马上就要登机被拦下了，此刻也是满脸的不甘，余光朝着周围看去，并没有看到李威或者公安的身影，这让他稍稍松了一口气。
也许只是证件上的一些小问题，“你们陪高书记先登机，我随后就到。”
“好的，刘秘书。”
高参喜欢排场，所以每次出门都要带不少人，这次出国参加会议，排场方面比在国内还要高，跟来的也都是他的心腹，带着出来长长见识，顺便玩一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