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点文学 > 都市小说 > 从县委书记到权力巅峰 > 第2194 审问陈国良
    陈国良坐在金属椅子上,手铐已经解开了,但椅子的扶手和座位是一体成型的钢制结构,人被固定在里面动弹不得。
    他抬起头,眯着眼睛看向门口,适应了几秒才看清来人的面孔。
    “我不就是犯了点生活错误,认罚。”
    陈国良看着面前的几个人,“多大点事啊。”
    “陈国良,你最好老实交代,如果就那点烂事,至于把你弄到这吗?”
    “我....我有什么事啊?不能冤枉我啊!”
    “你住的那间酒店房间,是用陈国良的身份证登记的。这张身份证在过去三个月里,在省城不同酒店登记入住了二十三次,每次用的手机号都不一样。”负责审讯的警员合上文件夹,双手交叠放在桌上,身体微微前倾,“你告诉我,一个普通人是出于什么原因,需要每住一次酒店就换一个手机号?”
    “手机号换着玩,这犯法吗?”
    “不犯,嫖娼也不犯法,顶多是治安处罚,拘留十五天,罚款就完了,所以你不用紧张,我们不是来跟你聊大案的。”
    “我深刻认识错误,多罚点,别,别拘留,自己人。”
    “谁和你是自己人?”
    “这......”
    陈国良的眼珠子来回动了几下,一般这种情况就要提人,人提对了,自然也就没事了,确实也没多大的事,就是没忍住。
    “还是不老实,你用在酒店登记的那张身份证,我们查了一下,陈国良这个人,真实的住址在省城下辖的青屏县农村,本人是一个地道的农村人,去年丢了身份证,平时很少出门,所以一直没补办,你手里的这张身份证,是别人丢失的证件。”
    陈国良的手指微微缩了一下。
    “用别人身份证,犯法吗?”
    “不好说,看你都干了什么。”
    他沉默了几秒钟,然后报出了一个名字,“张海东。”
    “张海东。”警员重复了一遍,拿起笔在文件夹的空白处写了下来,“哪里人?”
    “临江省人,老家在昌北市下面的一个镇。”
    “身份证带了吗?”
    “没带在身上。”
    这个人报名字和籍贯的时候反应太快了,快得不像是临时编的,更像是早就准备好的备用身份。没有当场拆穿,而是站起身,拿起桌上的文件夹,走到门边敲了两下。门从外面打开了,他走出去,“查一下张海东,临江省昌北市的,看看有没有这个人。”
    “好,立刻查。”
    他说完转身,目光落在这个自称张海东的男人脸上,“希望你说的是真的,到了这再说谎,那就是你自找毛病了。”
    “我......”
    他低下头,很快有人送进来一份刚刚打印的文件,纸上还带着温度。
    “张海东,男,三十六岁。”他看了一眼文件上的内容,“临江省昌北市清河镇人,无犯罪记录,已婚,在老家经营一家农资店。但张海东本人现在在昌北,根本没有离开过。你还需要我继续说下去吗?”
    “我是什么人,和你们有什么关系?我去嫖,让你们抓了,我认了,该罚就罚,拘留我也认了。”
    “慌了?”
    “我,我慌什么啊!”
    审讯从这个时候才是真正开始,前面都是铺垫,警方取出他亮出的身份,就是为了打击他的心理。
    “听清楚了,昨晚你十一点十三分进入酒店登记,使用的是陈国良的身份证,今天早上,你在巷子的公厕里和人交换东西。一个黑色的塑料袋,你从公厕出来的时候手里拿着,走到城北的窝点之后,那个塑料袋就不见了。你没有带进那个房间,也没有带出来。也就是说,你在路上把它处理掉了,或者交给了另一个人。”
    他的脸色顿时一变,显然没有料到对方已经掌握了这条关键细节,酒店走廊里有监控,所以才会选择选择在巷子里的公共卫生间交换。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陈国良的声音干涩了许多,“我就是来找个女人玩玩,什么塑料袋,什么公厕,我不知道。”
    “张海东也好,陈国良也好,你叫什么名字对我来说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在这个时间节点出现在省城,住进了警方监视人隔壁的房间,和他交换了情报,然后去了一家涉黄窝点。你以为嫖娼是最安全的行为,因为警察抓嫖娼是天经地义的事,你不会因此被怀疑有其他目的。你这个想法很聪明,但有一个致命的漏洞。”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压低了一些,“你太聪明了。一个真正想在省城找乐子的普通人,不会换身份、换手机号那么麻烦。你做的每一件事都太有章法、太有逻辑,反而把自己暴露了,自己再好好想清楚,想好了告诉我们,反正我们有的是时间和你慢慢聊。”
    他说完转身走出了审讯室,王山站在走廊尽头,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表情略显凝重。
    “交代了吗?”
    “王厅,还在狡辩,陈国良和张海东都确有其人,明显都是假信息。”
    “用真实但非本人的身份信息进行活动,每一张身份证的原主人都和本案毫无关联,查起来就像进了死胡同,确实不简单,我已经安排人去调那二十三家酒店的监控录像,你们继续审,争取尽早打开突破口。”
    “好的,王厅。”
    李威一直睡到中午,看了一眼时间,手机里发来十几条信息,他快速看了一遍,最关键的一条是王山发来的,郑老那边有进展,等自己醒了之后过去一趟。
    李威立刻起身,喝了一口水,顾不得吃东西,上了车直接赶过去,很快见到了王山。
    “这一觉,算是睡足了。”
    “还有不到二十四小时。”
    王山表情严肃,“还没有彻底厘清,幽灵也没有找到,我这心里完全没底,李威,有把握吗?”
    “我会经历。”
    两个人朝着里面走去,王山提到了被抓的那个人,非常狡猾,使用不同的身份来伪装。
    李威皱起眉头,“如果我们假设刘维是内鬼,他今天早上在公厕里和那个人交换的东西,很可能和通风管道里的装置有关联。陈国良是送货的,刘维是收货的。但问题在于,刘维去公厕之前是空着手的,出来的时候也是空着手的。他不可能把那个塑料袋带在身上返回省委。”
    “所以真正的东西很有可能还在公厕里。”王山突然反应过来,为什么之前就没想到呢。
    “不排除这种可能,东西藏在了公厕的某个位置,留其他人来取,刘维很聪明,他知道不可能自己带着,交接的人就更不行,如果有第三个人,那就不一样了,完全可以避开警方视线,需要派人重新搜索那个公厕,从头到尾、从里到外地搜一遍。每一个隔间、每一块瓷砖、每一个可能藏东西的角落,都不能放过。”
    王山点头,“交给大力去办?他对现场最熟悉。”
    “可以。让他现在就去,不要开警车,不要穿制服,就当是普通市民去上厕所。找到了东西也不要动,先拍照固定证据,然后通知技术组的人过去提取。”李威顿了顿,“另外,侯平在省委附近再设一个观察点,重点盯着刘维今天中午和下午的外出轨迹。如果他拿到了什么东西,一定会在今天之内转移出去,省委大院不是久留之地,他不敢把东西放在身上太久。”
    “按你说的办。”
    李威立刻打给大力,交代完任务又打给侯平,说清楚目标,这时王山推开了技术楼的门,走廊里弥漫着一种混合了复印机碳粉和旧纸张的特殊气味。
    郑国庆的办公室门开着,,远远就能看见里面桌上、地上铺满了图纸和打印出来的数据表。
    郑国庆没有坐在椅子上,而是蹲在两张拼在一起的办公桌前,手里捏着一支自动铅笔,在一张透明硫酸纸上密密麻麻地画着什么。
    他听到脚步声,抬起头,透过老花镜的上沿看了李威一眼,然后低下头继续画,嘴里说了一句:“进来坐,马上就好。”
    李威没有坐,而是走到桌边,低头看着那张纸。上面画的是一个装置的剖面草图,分为三部分,标注了尺寸、材质和磁极分布。线条用尺子比着画的,横平竖直,标注的数字写得一丝不苟,每一个小数点都清晰可辨。
    “这就是你推测出来的那个装置?”李威看着问道。
    郑国庆放下笔,站起身来,摘下老花镜用力揉了揉鼻梁。他的眼睛布满血丝,但精神头依然很足。
    “初步模型,误差范围可能会稍微大一些。”他指着草图上的第一部分,“这是一个自带动力的微型运载器,长度大约二十五厘米,直径十厘米,外壳用的是高磁导率的镍铁合金。动力来源应该是内置的微型电机和齿轮组,驱动一组橡胶履带或者轮式结构,能够在管道内部自主移动。”
    他的手指移到第二部分,“这个运载器的最前端,安装了一个与磁铁朝向相反的永磁体。当它靠近我们找到的那块磁铁时,会产生强大的排斥力,将整个运载器弹射出去。根据我的计算,弹射初速度至少在每秒十五米以上。在水平管道中,这个速度足以让它飞行将近二十米,越过UPS上方的转弯区域,直接抵达VIP休息室上方的那个风箱。”
    “然后呢?”李威问。
    郑国庆的手指移到了第三部分。这一部分画得最为详细,每一个零件都标注了可能的材质和功能。他沉默了片刻,抬起头看向李威,目光里有一种李威从未在他脸上见过的凝重。
    “李书记,这个运载器本身不是武器。”郑国庆的声音低沉而缓慢,“它是一个投送平台,被弹射到风箱位置后,它会释放负载。而这个负载,根据管道尺寸、弹射速度和风箱底部的活动口设计来判断,我只能得出一个结论。”
    李威没有催他,等着他说下去。
    “负载很可能是一种化学制剂。”郑国庆说,“不是爆炸物,因为爆炸物的冲击波会沿着管道返回来,留下明显的痕迹。也不是传统的毒气,因为通风系统会在几分钟内把它稀释掉。从目前所有的证据来看,最合理的推测是一种触发型的刺激剂,平时呈固态或者胶态,在接触到空气或者特定温度后迅速挥发,能够在极短时间内填满VIP休息室,使人流泪、咳嗽、呼吸困难,甚至是丧失行动能力。”
    “制造现场混乱。”
    “对。”
    郑国庆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
    这时大力的电话打过来,他在那个公厕的第三个隔间,水箱的上面找到一个黑色塑料袋,里面装着一个金属部件,大约巴掌大小,重量不轻。大力没有动,拍了照片发过来了。
    圆形底座,上面有精密的螺纹和卡扣,中心位置有一个凸起的触针,整体呈现出一种冷冽的银灰色光泽,像是某种精密仪器的一部分。
    李威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几秒钟,然后缓缓抬起头。
    “这东西和通风管道里的那个装置,应该是一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