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点文学 > 玄幻小说 > 第一天骄 > 第一千一百一十二章 太古演化之地
    木兰紫轻点臻首,她能感觉到依依,就是因为她身上的神血。
    别人感受不到,但是在天神遗族这么点地方,木兰紫却很清楚,那个女孩身上的神血,有多么的清晰。
    林昊没有问,因为他相信木兰紫,俗话说得好,用人不疑,疑人不用。
    木兰紫也同样想离开这里,那就必须要依赖自己,算不上利用,只不过是各取所需而已。
    林昊知道木兰紫身上同样有着不为人知的秘密,能够在天神遗族之中,成为这么多人敬若神明一样的存在,光凭一个马洛王......
    血雾弥漫,染红了整片金山之巅,断肢残骸如秋叶般散落各处,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铁锈腥气。林昊踏着尸山而行,脚下每一步落下,都震得大地嗡鸣,裂痕如蛛网般蔓延百丈。他衣袍早已被鲜血浸透,却未沾半分污浊——那些血,尽数在触及他体表的刹那蒸腾为赤色雾气,被至尊战体自发焚尽。
    “杀!杀!杀!”
    天神遗族的怒吼已不复先前整齐,反倒成了溃散前的嘶嚎。他们终于明白,眼前这少年不是闯入禁地的莽夫,而是携天劫而来的灾星。他拳出无声,却每每崩碎护体神罡;他足踏虚空,竟踏得法则哀鸣、空间寸寸塌陷。一名帝境九重的老者刚祭出祖传神兵“破穹戟”,戟尖尚未刺出三寸,林昊一指已点在其眉心——那戟身连同老者头颅,齐齐炸作齑粉,连神魂都未能遁出半缕。
    “至尊体……竟能引动域外劫纹!”木兰紫瞳孔骤缩,死死盯住林昊右臂浮现出的一道暗金纹路。那纹路并非刻印,而是由无数细密符文自发流转而成,形如游龙盘绕,每一次脉动,都牵动周遭天地元气疯狂倒灌入其体内。她身为天神遗族圣女,通晓上古秘典,此刻却指尖发颤:“这是……万劫锻体诀的第七重‘劫龙缠臂’?可此诀早在十万年前便随初代至尊陨落而失传……他怎会?!”
    她忽然想起七长老临死前攥紧的半块残玉——那玉上刻着模糊的“劫”字,当时只当是寻常遗物,如今想来,分明是初代至尊埋于金山地脉深处的传承信标!林昊一路闯关,看似蛮横冲撞,实则每一步都精准踩在信标节点之上。他根本不是来挑衅的,他是来取回属于自己的东西!
    “原来如此……”木兰紫喉间微哽,指甲深深掐进掌心,“他早知金山之下镇压着初代至尊的‘劫源之心’,所以才故意激怒马洛,逼他开启祖祭大阵——那阵法启动时泄露的地脉波动,正是唤醒劫源之心的钥匙!”
    她抬眸望去,只见林昊身后虚空突然剧烈扭曲,一道百丈高的漆黑裂口缓缓张开,从中涌出的并非混沌乱流,而是一缕缕跳动如心脏般的暗金光焰。光焰所至,所有天神遗族修士的神元之力竟如沸水遇雪,瞬间蒸发!有人惊恐发现,自己苦修百年的神力正在被那光焰无声抽离,经脉干瘪,面容枯槁,转瞬化作灰白石像。
    “劫源之心……真的醒了!”马洛王子瘫坐在地,黄金羽翼寸寸剥落,露出底下溃烂血肉。他终于懂了——自己引以为傲的六成神元之力,在劫源之心面前,不过是孩童手中摇晃的沙堡。所谓天神血脉,在真正凌驾诸天的至尊本源面前,连尘埃都不如。
    “不……不可能!我天神遗族受天神眷顾,血脉纯净无瑕,怎会……”他猛地撕开胸前衣甲,露出心口处一枚青金色图腾。可那图腾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龟裂,仿佛被无形之手生生剜去印记。
    林昊却看也未看他一眼。他双目闭合,任由劫源之心的光焰涌入眉心,识海之中轰然炸开一片浩瀚星海。无数破碎画面奔涌而至:百万年前,初代至尊独战三千神明于葬神渊;他以身为鼎,熔炼亿万星辰为薪,铸就劫源之心镇压诸天暴乱;临终前将最后意志封入九枚劫纹,散落虚神域九大禁地……而金山,正是第九禁地,也是唯一尚存完整传承之地。
    “原来……我不是继承者。”林昊唇角微扬,声音低沉如雷,“我是归来者。”
    话音未落,他猛然睁眼!双瞳之中,左眼燃起幽蓝劫火,右眼跃动赤金雷霆。两股力量交织冲天,竟在虚空凝成一尊顶天立地的虚影——那虚影与林昊容貌相同,却披着星辰为甲、日月为盾,左手托举崩塌的天穹,右手按压翻腾的地脉。虚影只是微微抬眸,所有天神遗族修士便觉灵魂被钉穿,七窍流血跪伏于地,连反抗的念头都升不起半分。
    “初代……初代至尊真灵!”木兰紫踉跄后退,撞在一块刻满古神咒文的石碑上。石碑骤然亮起,映照出一行血色古篆:“凡见真灵而不跪者,血脉自焚。”
    她下意识屈膝,膝盖却在离地三寸处硬生生停住。一股温润却不容抗拒的力量托住了她——是林昊隔空伸出的手。
    “你不必跪。”他声音平静,却让木兰紫浑身一震,“天神遗族的血脉枷锁,今日,我替你斩了。”
    言罢,他并指如剑,向木兰紫心口一点。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只有一道细若游丝的银芒没入她体内。木兰紫只觉胸中某处‘咔嚓’轻响,仿佛千年冰封的锁链寸寸断裂。她低头看去,心口青金色图腾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朵缓缓旋转的暗金莲花——那是劫源之心认可的印记,亦是真正凌驾于天神血脉之上的至尊烙印。
    “啊——!”远处传来马洛王子凄厉惨叫。他全身血脉正逆向奔涌,皮肤下凸起无数狰狞鼓包,似有活物要破体而出。他疯狂抓挠着脖颈,指甲深陷血肉:“我的……我的神血在反噬!它说……它说我们骗了自己十万年!我们根本不是天神后裔,我们只是……只是被圈养的祭品!”
    原来天神遗族世代供奉的“天神血脉”,实则是初代至尊当年封印暴乱神明时,残留于金山地脉中的混乱神性。历代族人以秘法引导神性入体,自以为获得神赐,实则如饮鸩止渴——神性越强,越加速自身异化,最终沦为承载神性的容器。而今劫源之心复苏,神性失去压制,立刻暴走反噬宿主。
    “救我!圣女!快救我!”马洛王子爬向木兰紫,脸上一半是血肉,一半已化作蠕动的暗金晶体,“你是圣女,你有资格接触祖祭核心……快帮我切断血脉链接!”
    木兰紫静静看着他,眼中再无半分波澜。她缓缓抬起手,掌心那朵暗金莲花悄然绽放,莲瓣边缘泛起锋锐寒光。“马洛王子,你可知为何历代圣女皆不得习练祖祭秘术?因为那秘术真正的用途,从来不是沟通天神……而是斩断虚假神恩。”
    她五指轻握,莲瓣骤然合拢——百里之外,天神遗族祖庙地底深处,一座悬浮于岩浆之上的血色祭坛轰然炸裂。无数镶嵌在祭坛上的神血晶石同时爆碎,化作漫天血雨。而所有跪伏于地的天神遗族修士,心口图腾尽数熄灭,体内狂暴的神性如潮水退去,只余下虚弱却无比清明的凡人之躯。
    “噗!”马洛王子仰天喷出一口混杂着晶体碎屑的黑血,黄金羽翼彻底化为飞灰。他怔怔望着自己逐渐恢复苍白的手背,突然放声大笑,笑声中满是荒诞与悲凉:“哈哈哈……原来我们才是赝品。十万年啊……整整十万年,我们跪拜的,不过是初代至尊留下的一个牢笼!”
    笑声戛然而止。他颓然倒地,气息微弱如风中残烛,却死死盯着林昊:“你赢了……可你也会输。劫源之心需要载体,而你……终将被它反噬成新的‘神’。那时的你,和我们有什么区别?”
    林昊垂眸,凝视着自己掌心翻涌的劫火与雷霆。他忽然抬起左手,狠狠一拳砸向自己胸口!骨骼碎裂声清脆响起,鲜血顺着指缝汩汩涌出,却在滴落前便被劫火焚尽。他咳出一口带着金纹的淤血,声音沙哑却坚定:“劫源之心是刀,可执刀者,永远是我。”
    话音落,他踏前一步,脚掌重重跺在金山之巅。整座山脉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地脉轰鸣如巨兽咆哮。紧接着,无数道暗金光柱自山体各处破土而出,直插云霄——那是被封印十万年的劫源之力,此刻尽数臣服于林昊脚下。光柱交织成网,笼罩整个天神遗族疆域,所有被神性污染的灵脉、矿藏、古树,都在光网中褪去异色,回归本源生机。
    “从今日起,金山改名‘劫山’。”林昊声音响彻八荒,“天神遗族废除祖祭,重立《劫律》——凡修行者,须以劫火淬体,以雷霆洗魂,断绝一切虚假神恩。违者,劫纹自焚。”
    无人应答。数千修士匍匐于地,连抬头的勇气都已失去。唯有木兰紫缓步上前,指尖轻触劫山石壁。石壁温润如玉,隐隐有心跳般的搏动传来。她忽然转身,面向所有天神遗族子民,声音清越如钟:“圣女之位,今日卸任。但我会留下,亲手教你们——如何做一个,真正的人。”
    风掠过劫山,卷起漫天血色残雪。林昊独立峰顶,衣袍猎猎,身影被初升朝阳拉得极长,仿佛要延伸至天地尽头。他望向远方云海翻涌之处,那里隐约可见一座破碎的青铜巨门虚影——那是通往虚神域核心禁地“葬神渊”的坐标。初代至尊记忆中最后的画面,便是那扇门后沉睡的、足以撕裂诸天的禁忌存在。
    “少年至尊……”朱玉郎喘着粗气爬上来,递过一壶清水,咧嘴笑道,“接下来,咱是不是该去把那什么葬神渊,给掀了?”
    林昊接过水壶,仰头灌下。水流划过他染血的下颌,坠入脚下深渊。他目光如电,穿透云海,直抵青铜巨门:“不急。先让他们……把劫山的石头,一块块搬干净。”
    远处,辰无机正用长剑撬开一块刻满神纹的巨岩,天龙则扛着半截断裂的祖祭神柱哼着小调往前走。岩石缝隙里,几株新生的嫩芽正顶开焦土,舒展着泛着淡淡金边的叶片。
    劫火焚尽旧山河,新芽破土即乾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