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点文学 > 都市小说 > 重生从1993开始 > 第一九一零章 欲善其事必利器
    “优先拿到米高梅跟环球影视的片库,再接触其它几家好莱坞公司。
    飞雁科技可以增发一笔股权,用来筹集资金,向好莱坞公司购买片库。
    另外,喜马拉雅视频网站的影片收入,前五年,网站每卖出一部付...
    罗文涛喉结滚动了一下,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酒杯边缘,西凤酒辛辣的余味还缠在舌尖,可比那点酒劲更烧灼的是李东陵方才说的话——不是调侃,不是试探,是带着钢钉般分量的、不容置疑的规划。他张了张嘴,想说“这太冒险”,话到唇边却顿住了。高德太空实验室里那些凌晨三点还在调试推进器参数的年轻面孔,总工程师老周拍着他肩膀说“小罗,你这脑子转得快,敢想”,还有孙院士在他提交的第一份轨道优化模型上批的那句“逻辑闭环,缺的是火候”……这些碎片突然被李东陵的话串了起来,像一把烧红的钥匙,猛地捅开了某扇锈蚀已久的门。
    “一个月发射一次?”罗文涛声音发干,“哪怕用最简化的固体火箭,地面测试、轨道验证、安全冗余……光是审批流程,怕就得两个月。”
    李东陵没接话,只是抬手朝厨房方向扬了扬下巴。王秀兰端着一盘刚出锅的醋溜土豆丝走了进来,青白相间的丝缕间泛着油亮光泽,她笑吟吟把盘子往罗文涛面前推了推:“尝尝,冬月小时候最爱吃这个,酸脆爽口,开胃。”李冬月立刻伸手去夹,筷子尖刚碰到土豆丝,李东陵却忽地开口:“妈,您记得八三年咱家老宅后院那台柴油发电机不?”
    王秀兰手一停,笑意微滞:“咋?那老古董早拆了,零件都当废铁卖了。”
    “可它当时能发电,就靠三样东西——铁皮壳子、两截铜线、还有个摇柄。”李东陵夹起一根土豆丝放进嘴里,慢嚼着,目光却直直钉在罗文涛脸上,“人总说航天是精密科学,可再精密的仪器,最初也是从铜线绕圈、铁片敲打开始的。高德太空现在缺的不是图纸,是胆子。敢把‘必须万无一失’的教条砸碎了重砌,才配叫新航天。”
    饭厅里一时静得只听见窗外枯枝被风吹折的轻响。李振林慢悠悠放下酒杯,瓷底磕在木桌沿上,发出一声钝响:“东陵说得对。我当年在东风厂搞涡轮叶片,验收标准写得比《论语》还厚,结果呢?老技师蹲在车间里,拿砂纸磨了三天,硬是把公差从0.05毫米压到0.02——他没看标准,他看的是‘这玩意儿得转起来’。”
    罗文涛怔住。他忽然想起自己硕士论文答辩时,导师指着模型说“理论完美,但现实里火箭不会按你的公式飞”。原来不是现实错了,是他们把现实想得太薄。
    “二哥……”他嗓子发紧,“高德太空的试车台,是不是……”
    “已经拆了。”李东陵打断他,从西装内袋掏出一张折叠的A4纸,展开推过来。纸上是手绘的草图,潦草却锋利:三座并列的发射架,基座下方标注着“模块化快装接口”,右侧空白处写着一行小字——“首批12枚‘萤火’固液混合火箭,春节前下线,元宵节首射”。
    罗文涛手指猛地一颤,差点碰翻酒杯。萤火系列是他三个月前在高德内部研讨会上随口提的构想,连立项报告都没敢写,只因成本预估让财务总监当场皱眉。可这张纸上,连推进剂配方旁都标注着“苯胺基燃料,供应商:燕京化工三厂(已签保密协议)”。
    “东科控股的燕京化工,去年并购了三厂。”李东陵端起酒杯,琥珀色酒液在灯下晃动,“他们现在缺技术总监,待遇……比高德太空高两级。你觉得,你妈刚拿到潘多拉代理权的公司,值不值得派个懂化工的人过去盯着原料批次?”
    罗文涛彻底哑了。这不是施舍,是织网——李家早把所有线头都理清了:梅玲的代理权撬动赣州渠道,赣州分销商需要稳定货源,燕京化工的苯胺基燃料需要认证,而认证需要懂航天推进剂的年轻人去跑。环环相扣,他站在中间,既不是棋子,也不是执棋者,而是那根被绷紧的弦,震颤着,却清晰地传导着整个系统的脉搏。
    “别想太多。”李东陵忽然笑了,那笑容让他眼角的细纹舒展如刀锋回鞘,“李家给你的不是金砖铺路,是把锄头。地怎么犁,苗怎么插,全看你手上功夫。冬月嫁给你,不是图你将来当院士——”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低头扒饭的李冬月,又落回罗文涛脸上,“是图你能让她半夜饿了,爬起来给她煮碗阳春面。”
    李冬月筷子尖的土豆丝终于落进碗里,耳根红得像浸了辣椒油。
    晚饭后,罗文涛被李东陵叫到书房。檀木书柜里没有精装典籍,只有摞成山的蓝皮技术手册,《液体火箭发动机设计规范》《SpaceX早期失败案例汇编》《苏联R-7火箭逆向工程笔记》……最上面压着本泛黄的《平阳日报》合订本,1986年12月21日版,头版标题赫然是《我市首家民营航天材料试验室挂牌成立》,配图是几个穿着旧工装的年轻人站在简陋厂房前,其中一人侧脸轮廓,竟与李东陵有七分相似。
    “那会儿没名没分,就靠焊枪和土锅炉。”李东陵抽出一张泛黄的图纸,边缘焦黑,显然是从火里抢出来的,“这是当年做燃料喷注器的初稿,烧了七次,第八次才点着火。后来他们叫我疯子,可疯子烧出来的火,比正经人画的图纸更烫手。”
    罗文涛指尖抚过图纸上炭笔勾勒的螺旋流道,墨迹晕染处,仿佛还残留着三十年前的灼热。他忽然明白,李家真正的底气从来不是财富或权势,是这种把命押在未知上的狠劲——梅玲能拿下潘多拉代理,不是运气,是李冬月嫁入罗家那天起,罗文涛的每一次计算、每一份报告、每一回熬夜调试,都在为这张网添一根经纬。
    回到房间,罗文涛没开灯。月光透过雕花窗棂,在地板上投下疏朗的暗影。他摸出手机,屏幕微光映亮脸庞,通讯录里“梅玲”的名字后面,新加了个备注:【赣南项目协调人】。指尖悬停片刻,他拨通电话,听筒里传来乔晴略带沙哑的嗓音:“罗总?梅总刚跟赣州三十七家分销商签完意向书,豫章市那边要求明天上午九点开产品说明会……”
    “告诉梅总,”罗文涛声音很轻,却像淬火后的钢,“潘多拉面膜的玻尿酸纯度检测报告,我要原件扫描件。另外,请她明天抽空,陪我去趟燕京化工三厂——我得亲眼看看,咱们的‘萤火’,是从哪口锅里熬出来的。”
    挂断电话,他拉开行李箱最底层的暗格。里面没有衣物,只有一本硬壳笔记本,封面印着燕京大学校徽。翻开第一页,是硕士阶段手写的公式推导;往后翻,夹着几枚褪色的航天纪念邮票;再往后,是密密麻麻的演算草稿,角落里反复涂改着同一组数据——那是他三个月前构想的“萤火”火箭回收控制算法,旁边铅笔字迹力透纸背:【误差允许±15%,否则重写】。
    此刻,他在最新一页空白处,用签字笔写下两行字:
    第一行:赣南渠道即日起启动,潘多拉面膜销售数据每日同步高德太空数据库,建立消费者肤质-产品反馈模型。
    第二行,笔尖用力顿了顿,墨迹洇开一小片深蓝:
    【我的锄头,先从赣州的泥地里,挖第一垄沟。】
    窗外,平阳城的夜灯次第亮起,像散落人间的星子。罗文涛合上笔记本,走到窗边。远处凤府新区的方向,几座尚未竣工的塔吊 silhouette 勾勒在墨蓝天幕上,钢铁骨架在月光下泛着冷硬的光——那里不久后将矗立起亚洲最大的商业航天发射中心,而它的第一块奠基石,正静静躺在李东陵书房的保险柜里,编号:GDX-001。
    李冬月不知何时站在了门口,抱着一床新晒的鹅绒被。她没说话,只是把被子轻轻放在床尾,指尖拂过被面细密的针脚。罗文涛转身,看见她发梢还沾着厨房蒸腾的水汽,睫毛上挂着极细的水珠,在月光里一闪。
    “我妈说,”李冬月忽然开口,声音像羽毛扫过琴弦,“冬至要吃饺子。可她今早剁馅儿时,剁着剁着就哭了。”
    罗文涛的心猛地一沉。
    “不是因为难过。”李冬月抬起眼,月光落在她瞳仁里,像两小簇跳动的火苗,“她说,等你真把火箭送上天那天,她要包一百个饺子,一个馅儿都不重样——韭菜鸡蛋,猪肉白菜,虾仁荠菜……连芝麻汤圆馅儿都要揉进去,就为了让你记住,天上飞的再高,落地时,总得有人给你端碗热汤。”
    罗文涛喉结上下滑动,想说什么,最终只伸出手。李冬月的手很小,掌心温热,覆上来时,他触到她虎口处一道浅浅的旧疤——那是十二岁那年,她偷偷爬上李家老宅最高的梧桐树,只为摘下被风刮到枝桠间的风筝。风筝拿到了,人摔下来,手腕划在粗粝的树皮上,血珠子渗出来,她却攥着风筝线,笑得露出豁牙。
    此刻,那道疤正贴着他手背的血管,微微搏动。
    楼下,李振林哼着秦腔小调往酒柜里塞空酒瓶,王秀兰在厨房刷碗,瓷碟碰撞声清脆如铃;隔壁房间,李东山和杨佩佩压低声音争辩着什么,隐约听见“收购价”“小护士品牌”几个词;而李东陵书房的灯还亮着,窗纸上晃动着他伏案的剪影,像一尊沉默的青铜器。
    罗文涛没再说话。他只是握紧了李冬月的手,另一只手伸向窗台——那里摆着一只素瓷小碟,盛着几颗剥好的橘子瓣,果肉晶莹,汁水欲滴。他拈起一瓣,轻轻放进李冬月掌心。酸甜的气息在两人之间弥漫开来,像某种古老而坚韧的契约,无需宣誓,早已在血脉与时光的缝隙里,悄然生根。
    远处,凤府新区塔吊的钢铁臂膀,在渐浓的夜色里缓缓转动,指向北斗七星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