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点文学 > 穿越小说 > 贞观第一奸臣,李二求我别辞职! > 第一千四百三十一章 地下龙脉
    夯土碎块砸下来打在许元的后背上,最大的一块有拳头那么沉,砸得他踉跄了一步。
    承重柱断裂的闷响一声接一声,土层往下塌陷,每塌一层,气浪就从下方窜上来,裹着热气和粉尘。
    出口是一块倾斜的石板,原本用土封着,这会儿松动了,从缝隙里漏进来夜风。
    许元用右肩撞上去,石板纹丝不动。
    他把横刀插进缝里,往外撬。嘎嘣一声脆响,石板断成两半,碎块滚下坡去。
    许元从洞口钻出去的瞬间,身后整座废堡的地面塌了下去。
    他连滚带爬地冲出烟尘覆盖的范围,趴在一个碎石坡后面。
    废堡塌得干净,那条暗道和石室连着里面的死人活人,全埋在了底下。
    许元趴了一会儿,等呼吸平下来,才翻过身检查左肩的伤。
    匕首扎得不深,没伤到骨头,但皮肉翻开了一道口子,血把半边衣襟都浸透了。
    他拿牙咬着袖口,右手撕下一条衣摆,草草缠了两圈。
    荒野往西三里地有一道干涸的河沟,河沟底部被风蚀出了许多坑洞。
    许元选了一个背风的,坑壁够高能挡住视线。
    他滑下去,靠着坑壁坐定,先摸了摸怀里,羊皮纸还在。
    他从腰间摸出火折子,吹了两下,把羊皮纸展开铺在膝盖上。
    图纸画得细,暗道的走向,岔口,水文标注,全用制式符号。
    许元在军中待了九年,这套符号烂熟于心。
    但越看越不对,水文标注的流向是由东南往西北,高昌城没有这个走向的地下水脉。
    许元把图纸转了个方向,重新比对水文线的弯折位置。
    三弯一折,汇入主脉后往西偏转。
    这是凉州城地下的暗河。
    他在凉州待过两年,那条暗河在枯水期会倒灌进城南的几口老井里。
    这条暗河的走向他见过水务司的旧档,跟图纸上画的一模一样。
    赵奉画的不是高昌的暗道。
    是凉州。
    大唐殿前军的赵奉,画了一张凉州城地下暗道的全图,藏在一副烂马鞍的夹层里,让突厥人看守。
    他想起了老郑死前在他掌心画的那个突厥暗记。
    许元闭上眼,回忆掌心里那个符号的笔画走势。
    他睁开眼,低头去找图纸上的对应。
    城东的那个入口。旁边小圆圈里的符号,和郑彪画的暗记,一笔不差。
    许元把图纸举起来,借着头顶的月光透过去看。羊皮纸被光打透之后,纸面上浮出了一层肉眼难辨的细线。
    那些细线连起来是一个建筑的轮廓。
    凉州都督府。
    后衙。
    入口在都督府后衙的地底下。
    许元把图纸放下来。火折子烧到了指头,他松手让它掉在地上灭了。
    坑洞里暗下来,只剩月光从上方照进来,照着他半边沾满血和灰的脸。
    “鲶鱼。”
    他自己说了两个字。
    他被人扔进来搅水的。从哪一步开始的?从接到去废堡救郑彪的命令开始,还是更早?
    一切都已经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郑彪知道这个暗记。
    郑彪在死之前,把它传给了他。这意味着老郑跟赵奉之间有一条暗线。这条暗线从殿前军延伸到情报探子的网络里,不知道拉了多久,也不知道还有几个人知道。
    但郑彪已经死了,这条线断在了他许元手上。
    他低头看左肩。血把临时缠的布条泡透了,顺着手臂往下滴。再不处理,到天亮就废了。
    腰间还挂着半壶酒。是出发前装的,防冻用。许元拔开塞子,把酒浇在伤口上。
    疼。
    从肩膀一直烧到后脑。他咬着牙没出声,拿横刀在衣摆上又割了两条长布,把伤口里那些碎布头挑出来,重新扎紧。布条缠了四圈,勒得皮肉发紫,血总算不往外冒了。
    他把壶里剩的酒喝了。
    烈酒入喉,胃里翻了一下又压回去了。许元活动了几下左手的手指,能握拳,但没力气。
    够用了。
    他从坑洞里爬出来,回头望了一眼废堡的方向。烟尘散了大半,月光下只剩一个塌陷的大坑。
    不能往西走。西边是来路,如果有人跟踪,西边一定有眼线。
    不能往北。北边是突厥人的地盘。
    往东。回凉州。
    许元在废堡外围搜了一圈,找到了突厥人留在暗哨处的装备。两件黑皮甲,一把弯刀,半袋干粮。还有一小罐灰泥,是他们涂脸用的。
    他把自己的血衣扒了,换上黑皮甲。尺寸小了一号,但凑合能穿。弯刀别在腰后,横刀还是挂在左腰。灰泥抹了一层在脸上,把面目盖住。
    干粮是硬得能砸死人的肉干。他啃了两块,把剩下的塞进怀里。
    月亮偏西了。黎明前最暗的那段时辰。
    许元开始跑。
    不是全力奔跑,是节省体力的小跑。戈壁上的碎石被他踩得咔嚓响。风从背后吹来,把他的气味往前面送。不好。但没办法,回凉州只有这个方向。
    跑了两个时辰,天边还是黑的。冬天的夜长。
    凉州城的轮廓在远处出现。城墙上有火把的光,巡夜的兵丁在墙头走动。
    许元没走正门。他绕到城西北角,那里有一段城墙年久失修,外墙的砖脱落了不少,露出里面的夯土。夯土上有脚窝,是常年翻墙的人踩出来的。
    他翻了上去。
    城墙顶上没有人。这个时辰巡夜的刚走过,下一趟要等半炷香。
    许元从城墙内侧跳下去,落在一户人家的柴棚顶上。柴棚的茅草吸了他落地的声音。他趴着等了十几息,确认没有惊动任何人,才从柴棚上翻下去。
    都督府在城中偏东的位置。
    他贴着巷子的阴影快步穿行。凉州城的夜禁管得不严,但黑皮甲太显眼,碰上巡铺的人不好解释。
    两刻钟后。
    都督府的后墙出现在面前。墙高一丈二,墙头嵌着碎瓷片。
    许元退后几步,助跑,脚蹬墙面,手抓墙沿。碎瓷片扎进掌心,他没松手。翻身上墙,落进后衙的院子里。
    落地的一瞬间,脖子上多了一样东西。
    横刀。冰冷的刀背贴着他的喉结,刀刃朝外。不是要杀他,是在控制他。
    持刀的人站在他身后,没出声。
    许元没动。他的余光往下瞥了一眼。
    那只持刀的手腕上,月光照见一小片刺青。
    龙形。缠绕盘踞,鳞片分明。
    龙武军的图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