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点文学 > 穿越小说 > 贞观第一奸臣,李二求我别辞职! > 第一千四百零六章 药方
    玄武门侧门非常狭窄,就像一条窄缝一样。
    老郑把腋下的竹匣拿出来之后,就有一双阴冷的眼睛盯着他。
    就是内侍省值夜的太监。
    “郑叔?”其中一个人皮笑肉不笑地说,“出了宫这么长时间,还认得回来的路吗?”
    话里带刺!
    老郑没有抬头,把竹匣递了过去,上面的字歪歪扭扭的写着:“萧公的药方,上等当归,急用。”
    那太监没有接到,反而围着老郑转了一圈,鼻子一抽一抽的,目光落在他那条微瘸的左腿上。
    “腿脚不便,还专程来送药?真是辛苦。”
    说完之后,他就把竹匣抢了过来,没有打开封条,直接凑到了鼻子下面猛吸了一口。
    一股浓烈的当归的味道散发出来。
    于是他把竹匣又扔回给了老郑,一边喊道:“好了,进去吧!”
    老郑接过来之后就低着头进去了。左腿迈过门槛的时候,膝盖处传来了一阵钻心的疼痛,他咬紧牙关,身体却像一块大石头一样稳稳当当地站住了。
    这点痛,跟许元背着他走出葱岭那晚比,算个屁!
    御药房内,一股苦涩的药味浓得化不开。
    “谁?”里间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
    “郑来福。”
    戥子掉到盘子里发出了“叮”的一声响。一个干瘦的老头转过身来,花白的头发用一根木簪固定着,就是崔奉御。
    他眯起浑浊的老眼,把老郑从头到尾打量了一遍。
    “你还活着。”
    “托福,活着。”
    “听说你跟人去了西域,翻了不该翻的东西?”崔奉御的声音很低沉。
    老郑的心里顿时就紧张起来。他竟然还知道这个事情。
    “回来了。”老郑没有说话,把竹匣放到桌子上,然后退后一步对崔奉御说,“萧公的方子请崔奉御亲自来拿。”
    崔奉御看着竹匣,并没有移动,反而起身走到门口,自己把吱呀作响的木门关上,并且插上门闩。
    室内光线变暗。
    于是他就又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把封好的信拆开,把盖着的信封打开,把里面包裹着的油布一层层地剥落下来。
    两张纸放在桌子上。
    崔奉御花白的眉毛猛的一抖,浑浊的老眼里死死盯着纸面。
    他识字不多,但是那些“弓”、“弩”、“甲”的字样,那些触目惊心的数据,以及最后那个他看了四十年的名字
    侯君集!
    他紧握着枯瘦的手指,指甲也已经变的很白了。
    “好,好一个萧瑀……”崔奉御喉咙里发出一声嘶哑的低吼,很快把纸叠好,塞进油布里,又重新包裹起来。
    但是他并没有把竹匣放回去,而是转身走到墙边的一排药柜前,打开最里面的那个上着铜锁的抽屉,把油布包塞了进去,并且给它上了锁。
    “回去告诉萧公,东西我收了。”崔奉御背对老郑,声音冷得像冰,“但我不送。我这把老骨头,送不动。”
    老郑心头一沉:“那谁送?”
    崔奉御慢慢转过头去,手中拿着一张还没有写完的药方,在他眼里有一种疯狂的宁静。
    “药,是我煎的。每天申时,准时送到陛下寝殿。”
    “明天的药里,会多一样东西。”
    老郑瞬间懂了!
    不是送“盒子”,是送“纸”!把这份致命的清单夹在给皇帝的药方里面。
    “陛下有规矩,每服药,必看药方。”崔奉御的语气,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方子里多两张纸,他一翻,就看到了。”
    好狠!好毒!这才是能在宫里活四十年的老狐狸!
    老郑一瘸一拐地回到了驿馆,许元“豁”的站起身来,眼中血丝让人感到害怕。
    “成了?”
    老郑将崔奉御的计划原封不动说了一遍。
    许元听完,跌坐回床板上,望着窗外。
    “明天申时……”
    那就等!
    这一天对于许元而言就是“熬”而不是“过”。
    他就像一只被关在笼子里的野兽,在八步长的房间里面走来走去,地板因为他的脚步而发出嘎吱的声音。
    老郑买来的胡饼,他只吃了一口就把它扔到了桌子上,嘴里全是铁锈的味道。
    申时!
    长安城西边的日头,还有一根手指那么高。
    许元躺在床上,身体很僵硬,眼睛一直盯着天空。
    药……煎好了吗?
    送进去了吗?
    李二……他翻了吗?!
    他看见那两张纸了吗?!
    他什么都不知道,只能坐以待毙,觉得自己的血液在燃烧、沸腾,最后变成了一片冷冰冰的灰烬。
    天,黑了。
    坊门关闭之后就一片寂静。
    许元躺在床上,脑中好像有很多根针在扎。
    李二会有什么样的反应呢?震惊。质疑。不相信吗?!
    毕竟这是副本,并不是原版!缺少一环。
    萧瑀所说的三天时间到了,现在已经到了第三天……他敢赌吗?
    第二天早上,萧瑀的人就到了。
    一个小厮在门口遇见了许元,说了一句什么之后就离开了。
    “崔奉御那边,办妥了。”
    “陛下,看过了。
    许元的心脏猛的一下子跳了起来,一把抓住小厮的衣服,声音也变得很沙哑:“那之后呢?”
    小厮被他吓了一跳,挣脱了他,跑了十几步之后才转过头来喊道:
    “萧公说,没有然后!等着!”
    没有然后
    等着……
    两个词语就如两把钝刀一样,在许元的心里来回抽打。他的全身力气好像一下子被抽走了,往后退了两步,靠着门框。
    回到家里之后,他就把这句话教给老郑。
    老郑正在给膝盖上敷热水,听完之后只看了一眼老郑,声音很小:“急什么。”
    “我没急!”许元下意识反驳。
    “没急?”老郑冷笑着说道“在葱岭断粮那三天,你也是这个德行”,目光落在他攥得发白、不断搓着裤缝的左手上。
    许元把双手放在后面,脸上的火辣辣的感觉。
    “他看了,就行。”老郑把帕子重新泡进热水里,慢悠悠道,“当皇帝的,见一张纸就办一个国公,那天下不得乱套?他得查,得自己查。不动,不是不信,是要一动就要他的命!”
    他说的道理,许元其实都知道。
    三年。从大马士革到长安,一万多里的路程,就是为了今天这一刻!
    结果就是石沉大海了。
    他憋着气从驿馆里出来,买来肉和酒。
    晚上两个人对一轮缺月,默默的喝酒。
    “你手艺不行。”老郑嚼着炖得半生的羊肉,含混不清地说。
    “凑合吃。”
    许元一口气把碗里的酒喝完了,辣辣的液体在喉咙里烧着,但是并不能扑灭心中的火焰。
    萧公说三天。
    今天是第二天。
    还剩最后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