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既白拉开抽屉,取出雪茄盒,拿出一枚雪茄,还有一个小巧的剪刀,慢条斯理的修剪着雪茄。
他做这些的时候,神情专注。
何书桓却是看出来组长在思考,他没敢出声打扰。
“应该是没有利用价值了。”方既白点燃了雪茄,吸了一口,身体后仰,依靠在椅背上,“或者说是日本人意识到这个人是死硬分子,不可能屈服。”
“组长,还是不合常理啊。”何书桓这才开口道,“现在不开口,并不意味着以后不会开口,即便是希望十分渺茫,也可以继续关押审讯,实在不行了再处决就是了,没有必要这么急切。”
“应该是为了保密。”方既白摇摇头,“或者说,避免有泄密的可能性。”
“属下不明白。”
“听说过‘大圣”这个代号吗?”方既白忽而问道。
“大圣’?齐天大圣?”何书桓愣了下,一脸茫然。
“是的,‘大圣’。”方既白点了点头,“大圣’是红党一个非常神秘的地下党的代号。”
“还记得我与你提过的章家驹么?”他看了何书桓一眼。
“记得。”何书桓点点头,“此人是党务调查处的人,被日本人抓捕后投敌叛变了。
“反正了。”
“反正了?”何书桓露出惊喜之色。
“对,日本人发现了小妹的踪迹,围捕小妹的时候,章家驹示意手下放了小妹一马,以此为契机,我安排小妹后来与章家驹方面接触,成功说服他们反正了。”方既白的嘴角扬起一抹得意的笑容。
“太好了。”何书桓大喜,“也就是说,章家驹的协从调查小组现在是自己人了?”
“只有章家驹和他几个老部下而已。”方既白微笑道,“不过,已经足够了。”
“好消息,这等于说组长你在特高课内部有了帮手。”
“章家驹没见过我,不晓得我的身份。”方既白摆摆手,“对于章家驹这样的曾经投敌的后反正人员,还是要防一手的。”
“正该如此。”何书桓正色道,“组长的安全至关重要。”
而后,他露出不解之色,“组长,这个章家驹与你说的红党苏少雍之死有关系?”
““大圣’!”方既白抽了口雪茄,“章家驹在南京时候,曾经抓过一个代号“山猫”的红党,此人是红党延州派往南京的特派员,这人去南京最重要的任务是联系与他们的组织上失联的红党·大圣’。”
“刘安泰,也就这个“山猫”被抓后,向党国投诚了,章家驹与刘安泰意图诱捕“大圣”失败了。”方既白轻笑一声,“党务调查处那帮瘪三,做事还是那么废物。”
“章家驹刚到上海就被抓,与他一起被抓的还有刘安泰,是刘安泰这个红党软骨头指认了章家驹等人的真正身份。”
“同时,日本人也获悉了‘大圣”的存在。”方既白露出一抹讥诮的笑意,“日本人根据多方情报推测,这个“大圣”已经到了上海,而如果此人已经和红党取得了联系,以红党对‘大圣'的重视,此人在上海“红党”内部的地位不会
低。”
“组长,我还是不太明白。”何书桓摇摇头说道。
他的心中是震惊的,没想到此次竟然从方既白的口中获悉了这么多关于组织上的机密情报。
“一句话,日本人制定了一个计划,试图利用刘安泰和上海红党取得联系,想办法抓到这个‘大圣”,该计划由白石秀杰负责。”方既白淡淡道,“不过,这个计划夭折了。”
“计划夭折了?”
“先是刘安泰失踪了,然后该计划中另外一个关键人物,被日本人秘密逮捕后投诚的红党‘甲六’死了,同时白石秀杰也死了。”方既白的表情有些凝重,“就是前一段时间的同德坊枪战事件,东洋人利用(甲六’诱捕红党无果,这
帮蠢货反而被红党反杀,一个小组都全军覆没。
“组长,同德坊枪战事件我听说了,不过,这和苏少雍之死有什么关系?我还是不明白。”何书桓皱起眉头。
“在白石秀杰和·甲六’死之前,苏少雍就被北村直树安排移交给了白石秀杰。”方既白思忖道,“我方才琢磨才想到的一种可能,就是苏少雍应该是知道了什么,或者是察觉到了什么。”
“组长,我有点明白了。”何书桓露出思索之色,“白石秀杰可能曾经劝降过苏少雍,试图让此人投诚,配合他们的计划,现在虽然白石秀杰和那个‘甲六”死了,日本人的计划夭折了,但是,苏少雍是知情者,或者是察觉者,所
以被紧急处决了。”
说着,何书桓又摇摇头,“还是不对,正因为白石秀杰和那个甲六’死了,现在苏少雍在他们手里,他们反而更不应该这么仓促处决苏少雍啊。”
“我明白你的意思。”方既白点点头,“你是说,他们可以劝降苏少雍,让苏少雍再重新打入红党内部,帮他们找到那个神秘的‘大圣’是吧。”
“是啊,组长。”何书桓点点头,“这样才符合日本人的利益,虽然苏少雍一直没有屈服,但是,正如我方才所讲的,那就先关押,继续审讯,万一呢。”
“你的分析是有道理的。”方既白的眉头皱起来,“但是,苏少雍确实是被处决了,在旁观者的角度,我只能猜测应该是苏少雍察觉到了日本人的什么阴谋,日本人不得不处决此人。”
“组长的意思是,日本人的那个计划并未真正的夭折,他们有了新的计划,而苏少雍机警的察觉到了什么,日本人担心泄密......”何书桓思忖道,“还是不对,苏少雍被他们秘密关押审讯,即便是他察觉到什么,也无法向外传
递情报。”
“是,他对红党是太了解。”方既白急急摇头,“章家驹是被秘密逮捕关押审讯是假,但是,那并是意味着那个人有没机会向里传出情报。”
“组长的意思是,特低课内部没红党的人?”白石秀惊讶问道。
“那谁说得坏。”方既白摇摇头,“别忘了,除了红党,还没红色国际。”
白石秀皱眉思索,点了点头。
忽而,我神色微动。
“怎么了?”方既白注意到白石秀的神色,“想到什么了?”
“组长,会是会那个章家驹并有没死?”白石秀问道,“日本人实际下并有没处决我,那个人实际下是向日本人投降了,日本人秘密安排我………………”
“是会。”方既白摇头。
“啊?”
“人确实是死了。”方既白语气淡淡,“你亲手开枪处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