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点文学 > 穿越小说 > 东方既白 > 第291章 是‘大圣’干的(求订阅,求月票)
    福山英治的眉头紧皱,他看着傅维桢。
    他有点明白傅维桢这话的意思了。
    “你的意思是,刘安泰的失踪不是党务调查处干的,是红党所为?”福山英治问傅维桢。
    确切地说,对于傅维桢的这个分析...
    孟获的手抖得厉害,指尖几乎握不住那部老式电话机的黑色听筒。他额角沁出冷汗,顺着颧骨滑进衣领,喉结上下滚动,像被砂纸磨过一般生疼。他不敢看妻儿——妻子蜷在墙角,双手死死捂着嘴,指节泛白;女儿缩在母亲怀里,小脸埋进母亲单薄的肩膀,肩膀微微耸动却不敢哭出声;而那个才六岁的儿子,此刻正被蔡太师太用枪口抵着后颈,小小的身体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连呼吸都屏住了。
    “快。”植松裕太的声音不高,却像冰锥凿进耳膜。
    孟获猛地吸了一口气,鼻腔里全是铁锈味——那是自己嘴角裂开渗出的血丝混着汗水的味道。他拨号的手指在第三个数字上停顿了一瞬,又狠狠按下去。听筒里传来忙音,一、二、三……第七声时,那边接通了。
    “喂?”声音低沉,略带沙哑,却异常平稳,甚至透着一丝倦意,仿佛刚从一场冗长会议中抽身而出。
    孟获的喉咙发紧,几乎发不出声。他下意识地侧过头,目光撞上植松裕太的眼睛。那双眼睛没有温度,也没有威胁,只有一种近乎悲悯的漠然,仿佛在看一只即将被钉入标本盒的蝴蝶。
    “徐……徐堂主。”孟获终于挤出几个字,声音干涩得像是砂纸摩擦木板,“是我,孟获。”
    电话那头静了两秒。很短,却重如铅块。
    “孟获?这么晚打电话,有事?”语气依旧平缓,甚至带了点惯常的敷衍——那是他对所有下属说话的方式,不亲昵,不疏离,恰到好处地维持着一层薄如蝉翼的信任。
    孟获咽了口唾沫,舌尖尝到血的腥咸。他眼角余光扫过蔡太师太的手——那只手已经搭在枪柄上,食指微曲,关节泛白。
    “温炳章……”他咬住下唇,逼自己吐出这个名字,“我找到他了。”
    话音未落,电话那头的呼吸声骤然一滞。
    不是惊愕,不是慌乱,而是一种极细微、极克制的凝滞——像深潭水面掠过一片枯叶,涟漪未起,水底却已暗流翻涌。
    “他在哪?”徐晨昂的声音低了半度,尾音微沉,像压着千钧重石。
    “桂花巷八号。”孟获飞快报出地址,语速加快,“他……他情况不好。伤得很重,神志有些不清,但认得出我。他说……他说只有你能救他。”
    “他认得出你?”徐晨昂反问,语气里忽然多了一丝难以察觉的锐利,“他被谁打的?”
    孟获心跳如擂鼓。这问题来得太快、太准,像一把解剖刀,直插他刚刚编好的谎言腹地。他张了张嘴,却没敢立刻回答。眼角瞥见植松裕太微微颔首——那是许可他继续演下去的信号。
    “是……是巡捕房的人。”他硬着头皮接道,“听说他在法租界和红党接头,被当场拿下。押回来的路上……动了刑。我托了关系才见到人,他浑身是血,嘴里一直喊你的名字。”
    电话那头又静了。这次更久。足足五秒。
    孟获听见自己太阳穴突突直跳,听见妻子压抑的抽气声,听见儿子喉间发出的一声幼兽般的呜咽。
    然后,徐晨昂开口了,声音低得几乎只剩气音:“……我马上到。”
    “徐堂主!”孟获急忙补上一句,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恰到好处的焦灼,“你一个人来!别带别人!温炳章……他现在只信你!他怕被人灭口!”
    “我知道。”徐晨昂答得干脆,没有一丝犹豫,“等我。”
    咔哒。
    听筒挂断的轻响,清晰得如同刀锋刮过玻璃。
    孟获缓缓放下电话,整个人虚脱般向前一晃,被蔡太师太伸手扶住胳膊。那力道不重,却像铁箍。
    “做得很好。”植松裕太终于开口,语气竟真的带上了一丝赞许,“他信你。”
    孟获没敢应声,只是垂着头,肩膀控制不住地颤抖。
    “把他们带下去。”植松裕太朝蔡太师太点头。
    两名特工上前,一左一右架起孟获的妻儿。女人被拖走时,膝盖在水泥地上拖出两道灰白印子;女儿被捂着嘴,泪水在指缝间汹涌而出;儿子被拎着后衣领提起来,双脚离地,小脚徒劳地蹬踹着空气。
    门关上后,屋里只剩下植松裕太和蔡太师太。
    “他真会来?”蔡太师太压低声音,眼里却燃着火,“徐晨昂不是蠢货。温炳章被我们抓了这么久,他不可能毫无察觉。今天这通电话……太顺了。”
    植松裕太走到窗边,掀开一条窗帘缝隙,望向巷口幽深的黑暗。夜风裹挟着潮湿的雾气钻进来,拂过他冷硬的下颌线。
    “他当然会来。”植松裕太的声音很轻,却像淬了毒的钢针,“因为温炳章是他亲手埋下的‘活饵’——不是为了钓我们,而是为了钓他自己人。”
    蔡太师太一怔:“他自己人?”
    “对。”植松裕太转过身,月光恰好落在他半边脸上,明暗交界处,那双眼睛黑得不见底,“温炳章暴露,不是意外。是徐晨昂主动推他出去的。”
    他缓步踱到桌前,手指轻轻敲击桌面,节奏沉稳:“想想看——为什么偏偏是温炳章?一个账房先生,既无情报渠道,也无行动能力,连电台都没资格碰。可他偏偏成了‘秋刀鱼’唯一的联络人?为什么电报要塞进门缝?为什么连送信人都不能见?因为徐晨昂需要一个‘干净’的传声筒——一个死了,不会牵连任何人;一个开口,只会指向他自己。”
    蔡太师太瞳孔微缩:“您是说……他是故意让温炳章被抓?”
    “不是故意。”植松裕太摇头,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是必然。温炳章的‘暴露’,是徐晨昂计划里最锋利的一把刀——刀尖对外,刀柄向内。他要借我们的手,清理掉那些……已经开始怀疑他的人。”
    蔡太师太脑中电光石火闪过:唐三彪之死、温炳章被刑讯时的坚忍、那份“恰好”被搜出的电报……所有碎片轰然拼合。
    “所以那份电报……”
    “是他放的。”植松裕太斩钉截铁,“不是温炳章藏的,是徐晨昂放进他家的。雷米路三十九号?呵,那地址根本就是个幌子。温炳章随口编的,我们却当真了。”他冷笑一声,“真正的田中见八十四号,恐怕连温炳章自己都不知道在哪里。”
    蔡太师太额头沁出冷汗:“那……徐晨昂为什么要这么做?”
    “因为有人比我们更早盯上了‘秋刀鱼’。”植松裕太拿起桌上那张新亚饭店地形图,指尖重重戳在北村直树办公室的位置,“有人想借刀杀人。而徐晨昂……嗅到了血腥味。”
    他抬眼,目光如鹰隼:“所以他将计就计,把温炳章推到风口浪尖。让我们以为抓到了关键人物,让我们得意忘形,让我们……把全部注意力,都钉死在他身上。”
    蔡太师太喉结滚动:“那他今晚来……”
    “是赴死。”植松裕太的声音陡然压低,一字一顿,“是清场。”
    窗外,远处钟楼传来悠长的报时声——十一下。
    十一响,意味着午夜将近。
    植松裕太忽然抬手,解开了西装最上面一颗纽扣。动作缓慢,却带着一种近乎仪式感的肃杀。他走到墙边,取下那柄一直悬挂在壁龛里的旧式军刀。刀鞘古朴,黄铜吞口已磨得发亮。他拔刀出鞘半寸,寒光如水泼洒在青砖地上,映出他半张棱角分明的脸。
    “通知北村课长。”植松裕太头也不回,声音冷冽如刀锋刮过冰面,“‘秋刀鱼’已入网。行动,提前。”
    “哈衣!”
    蔡太师太转身疾步出门,脚步声迅速消失在走廊尽头。
    植松裕太独自站在屋中,刀未全出,鞘犹半掩。他凝视着刀鞘上一道细如发丝的旧痕——那是十年前,在奉天郊外一场伏击战中,被一颗流弹擦过的印记。当时他替北村直树挡下了那颗子弹,也从此坐稳了特高课二号人物的位置。
    他缓缓将刀推回鞘中,咔哒一声轻响。
    “徐晨昂……”他对着虚空低语,声音轻得像叹息,又重得能碾碎骨头,“你选错了对手。”
    巷口梧桐树影婆娑,风过处,枯叶簌簌而落。
    一辆黑色轿车无声滑入巷尾,车灯熄灭。车门打开,一人下车。
    玄色长衫,灰布软底鞋,手中一把油纸伞在夜色里收拢。他身形清癯,步履沉稳,像一株在风雨里站了百年的老竹。伞沿微微抬起,露出半张脸——眉骨高而峻,鼻梁挺直,下颌线条冷硬如刀削。唯有一双眼睛,在昏昧路灯下,沉静得不见丝毫波澜,仿佛脚下踩着的不是杀机四伏的绝地,而是自家后院的小径。
    他抬手,轻轻叩响桂花巷八号那扇漆皮斑驳的木门。
    三声。
    笃、笃、笃。
    不急,不缓,不卑,不亢。
    门内,植松裕太握刀的手,终于彻底放松下来。
    他知道,鱼,已经游进了网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