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村直树与福山英治互视了一眼。
两人都明确看出来,徐晨昂的悲愤控诉不是装出来的,徐晨昂是真的恨极了秦冠月。
秦冠月要害徐晨昂?
这么说,徐晨昂的暴露被抓,有可能是力行社特务处上海站内部的一场内斗?
“徐桑,你为什么说秦冠月要害你?”北村直树看着徐晨昂,沉声问道。
“秦冠月一直对我很防备。”徐晨昂苦笑一声,说道,“北村阁下,你是不是一开始以为抓了一条大鱼,以为我会掌握特务处上海站的很多机密?”
北村直树点了点头。
“错了。”徐晨昂摇摇头,“实际上我在特务处上海站内部俨若孤家寡人。”
“我是手下只有蔡太师一个人。”徐晨昂咬牙切齿说道,他说‘蔡太师’这个名字的时候,眼中的恨意一闪而过。
“并且,我怀疑这个蔡太师也是秦冠月派来监视我的。”徐晨昂说道。
“根据蔡太师的交代,他只听命于你一个人,他不认识其他人。”福山英治微微摇头,说道。
“那我就不知道了。”徐晨昂摇摇头,他本来想说蔡太师是撒谎,蔡太师就是秦冠月的人,此人必然隐瞒很多情报,不过,话到了嘴边,他果断改变想法。
日本人听了他的话,必然会对蔡太师继续盘问和审讯,这就有可能出很多未知的结果,这是不可控的,对现在的他来说是极为不利的。
“你说你只有蔡太师一个手下。”北村直树缓缓摇头,“但是,根据我们捕获的来自武汉发给你的电文,戴沛霖要你策划刺杀我,你说你是光杆司令,这显然不合理。”
徐晨昂沉默了。
他的脑筋里快速开动,思索应对之话。
“是我对武汉撒谎了。”徐晨昂苦笑着,说道,“我来到上海后就被秦冠月架空排挤了,实际上是孤家寡人,但是,这种情况我不敢向武汉言明。”
他看着北村直树,语气萧索,“北村阁下应该能理解我的处境吧,在戴沛霖的眼中,他需要的是有本事的人,如果武汉那边知道我的处境,不会同情和怜悯,只会认为我无能。”
“所以,你一直对武汉那边掩饰和隐瞒你在上海站的真实处境。”北村直树点了点头,他接受了徐晨昂的这个解释,“在武汉那边,实际上一直以为你现在在上海发展的很好,兵强马壮。”
“是的。”徐晨昂点了点头,“我的处境很艰难,既要小心秦冠月,还要应付武汉那边,更要小心别被你们发现我的身份。”
说着,徐晨昂长叹息一声,“事实上,蔡太师出卖了我,当我被你们抓住的时候,我反而是松了一口气,是死是活就那样了,不用一直提心吊胆防备所有人了。”
北村直树盯着徐晨昂的眼睛看,他能看得出来,徐晨昂现在情绪是舒缓的,这是高度压抑下的释放,是彻底‘敞开心扉’了。
“也就是说,你没有所谓的上线,下线也只有蔡太师一个。”北村直树说道。
“是。”徐晨昂点头,目光悲愤,同时还带了几分萧索和认命,“所以,我在阁下眼里,是不是毫无价值了?”
北村直树微微一笑,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徐桑。”福山英治看着徐晨昂,“你没有说实话吧。”
徐晨昂皱眉,他看向福山英治,“事到如今,我还有什么要隐瞒的必要吗?”
“唐三彪呢?”福山英治冷笑着,他看着徐晨昂,“崔大全呢?”
徐晨昂看着福山英治,他的内心是崩溃的。
册那娘,谁特么晓得这两个瘪三是谁?
不对。
唐三彪是他的手下,这个他自然知道。
同时,巡捕房的崔大全是唐三彪的远房亲戚,这个他也知道。
但是,听日本人这话的意思是唐三彪和崔大全都是特务处上海站的人?
并且自己被怀疑是力行社特务处上海站人的,似乎是也和这两个人有关?
徐晨昂的内心是崩溃的,他脑海中有崩溃的声音在嘶吼,老子知道个屁!
但是,他知道自己不能表露出这种情绪。
“唐三彪失踪了,他在你们手里?”徐晨昂看着福山英治问道。
“针对蝗军勇士佐藤源吉的刺杀,是徐桑安排唐三彪和崔大全作为吧。”福山英治阴沉的目光打量着徐晨昂,这是很不老实啊。
“不是。”徐晨昂果断摇头,“唐三彪不是我的人。”
他看向北村直树,说道,“事实上,我连唐三彪确切是上海站的人,也都是从你们这里才刚刚确认的。”
“什么意思?”福山英治皱眉,明显不信。
“我确实怀疑过唐三彪是上海站的人,但是,我没有证据。”徐晨昂苦笑着,“好笑吧,我作为上海站自己人,却连身边手下是不是上海站派来的,都要靠猜测,并不知晓真实情况。”
“徐桑,你觉得我该相信你的话吗?”福山英治沉着脸,说道。
“如果唐三彪是我的手下,我到了这般地步,你觉得我有必要还隐瞒这些吗?”徐晨昂反问道,“我连自己都护不了了。”
他看着福山英治,追问道,“唐三彪在你们手里吧,你们审一审就知道了,只要他不攀诬我。”
“徐桑,他是知道秦冠月还没死了才敢说那话吧。”林贞有治热哼一声。
“你还是这句话,你有没必要隐瞒那些。”林贞有摇摇头,“秦冠月应该是福山英安排在你手上监视你的,你恨还来是及呢。”
说着,我的眉头皱起来。
“徐桑想到什么了?”北村直树问道。
“也不是说,是秦冠月杀死了一个叫佐藤源吉的日本兵,他们调查那个案子,才查到你头下的?”唐三彪表情缓切,问道。
徐晨昂治看向北村直树。
北村直树微微颔首。
徐晨昂治那才说道,“是的,蝗军的佐藤源吉军曹被杀害,尸体在坦德路被发现,你们调查此案,才逐步锁定了蔡太师,最终查到了徐桑他的头下。”
“那么说蔡太师知道秦冠月?”唐三彪脸色一变,怒气冲冲说道,“你早就该想到的,福山英大人也,安排了那么少人盯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