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我,给我。”福山英治笑了说道。
他从方既白的手中接回自己的配枪,“看到没有,这里,这里有保险,关闭保险,然后扣动扳机才能射击。”
方既白看得一愣一愣的,他露出羞愧之色,“属下,属下没有接触过枪械,丢脸了。”
“好了。”福山英治将南部手枪放回自己的抽屉,“一会我让人带你过去,给你配发枪械。”
说着,他皱了皱眉,“你对枪械一窍不通,等有时间了,我安排人给你训练一番。”
“是。”方既白露出一抹喜色,赶紧说道。
从福山英治的办公室离开,室町裕介引着方既白来到特高课的枪械库。
“这是毛瑟手枪,这是备用弹匣,弹匣里已经压满了子弹了。”室町裕介说道,“这里,这里是毛瑟手枪的保险,要开枪之前要先关闭保险。”
“明白,明白。”方既白忙不迭点头。
“除非遇到危险,对敌情况下,枪口要尽量避免对人。”室町裕介叮嘱道,“小心走火。”
“明白了。”方既白从室町裕介的手中接过毛瑟短枪还有备用弹匣,“多谢室町太君。”
“还有这个。”室町裕介将木枪匣以及皮套背带递给方既白。
方既白接过,手忙脚乱的,却是不知道该怎么弄。
室町裕介笑了笑,帮方既白收拾好,看着他挎着枪套,“还不错,温桑跨枪也是颇为英武不凡啊。”
方既白喜滋滋的摸着木枪匣,连声道谢。
“这是持枪证。”室町裕介递给方既白,“上面有宪兵司令部的钢印,有了这个,你可以在蝗军占领区免掉麻烦。”
“多谢室町太君。”方既白再度道谢。
几分钟后,福山英治站在窗口,他看着方既白离开的背影,“根据你的观察,温炳章确实是个生手?”
“是的,组长。”室町裕介点了点头,“根据属下的观察,温炳章确实从未接触过枪械,动作生疏且笨拙,还有些手忙脚乱的。
“崔大全那边安排人盯着了?”
“山下君安排人手二十四小时盯着崔大全了。”室町裕介说道。
“你这边密切监视温炳章,看看他是否有什么异常举动。”福山英治说道。
“组长是怀疑温炳章?”室町裕介问道。
“室町。”福山英治摇了摇头,说道,“即便是你认为最忠心的支那人,也要始终保持一丝怀疑的理智。”
“支那人有一句古话,叫做‘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他转过身来,表情严肃说道,“这些支那人投靠帝国,一方面是因为贪生怕死,另外就是因为帝国能给他们带来利益,这种忠心看似牢靠,实则不然。”
“属下明白了。”室町裕介正色道。
......
方既白从新亚大饭店离开,找了个日杂店,打了电话去顾氏米行,让那边知会了陈阿四,约了随后见面。
他随手招了一辆黄包车。
坐在黄包车座位上,方既白的嘴角扬起了一抹冷笑。
福山英治给他的那柄南部手枪,他入手便知道枪里没有子弹。
方既白仔细回忆自己方才的表现,确认没有异常,他知道福山英治方才一定在观察他的反应,确认他对枪械是否真的从未接触过,是否是一窍不通。
他也明白,这并非意味着福山英治怀疑他,这是一个老牌特务刻在骨子里谨慎和怀疑一切的习惯。
半个小时后。
杨家洼茶摊。
方既白与陈阿四在角落里落座。
“这是?”陈阿四惊讶问道。
“从日本人手里要的配枪。”方既白说道,“好了,不说这个。”
他对陈阿四说道,“日本人顺利发现了唐三彪的身份,并且查到了崔大全的身上。”
“现在,他们怀疑唐三彪背后还有人。”方既白对陈阿四说道,“这也正合我们的意,现在我们要做的就是将日本人的注意力引向黄道会内部,最好是能够攀扯到徐晨昂的身上。”
“四哥,让我做什么,你吩咐就是了。”陈阿四说道。
“我现在可是你的救命恩人,日本人也知道了这一点。”方既白微笑道,“我向日本人推荐了你,接下来你知道该怎么做了?”
“明白。”陈阿四点了点头,“黄道会那边有不少在帮的人,其中也有一些熟人,我会和他们接触,打探我们需要的情报。”
“记住了,情报最好是模棱两可的。”方既白叮嘱道,“不可直接攀扯到徐晨昂的身上,那样反而会画蛇添足。”
“明白。”
“那位顾家二少爷,说说这个人。”方既白喝了一口茶水,说道。
“顾二少这个人,应该还是比较爱国的,他对日本人一直有防备和仇恨的态度。”陈阿四说道,“根据我和顾二少的接触,他应该是愿意为抗日做一些事情的。”
“太嫩了。”方既白摇了摇头,说道。
“四哥的意思是?”
“对日本人的恨要藏在心里的,而不是表现出来。”方既白说道,“就连你都能和他的平常接触感受到他对日本人的敌意,你觉得日本人有一天会不知道?”
“我明白了。”陈阿四点了点头,“顾大少做事比较谨慎,对我也很不错,我会找机会提醒顾大少的。”
“注意身份保密。”方既白正色道,“你只能提醒说让顾二少注意言行,切记不可表露出你对日本人的敌意态度。”
“我明白的,四哥。”陈阿四说道,“我就是一个安心做事,不问政治,只知道忠于顾家的下人。”
“你做事,我是放心的。”方既白满意的点了点头。
他看着陈阿四,“日本人有意让我自行招揽人手,你这边帮我物色几个合适的兄弟。”
“四哥放心,我会暗中观察,找可靠的兄弟的。”陈阿四说道。
“不能全是有心抗日的。”方既白想了想,说道,“也要有那种愿意为日本人做事的三光码子。”
“我明白了。”陈阿四略一思索,点了点头。
也就在这个时候,他瞥了一眼马路边,然后迅速收回视线,“四哥,有人一直跟着你。”
“我知道。”方既白喝了口茶水,面不改色的点了点头,淡淡道,“应该是福山英治安排的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