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点文学 > 网游小说 > 从三十而已开始的影视攻略 > 第二千零九章、咯噔一下
    夜间,四派住所,三个掌门、一个代掌门,外加李勇这个编外人员,以及一些核心弟子们,此刻便挤在衡山派的厅堂里议事。
    “李少侠,好久不见,感觉你风采更胜前番了。”
    “哈哈哈,都说道长性格耿直...
    嵩山大会前夜,胜观峰顶的云雾比往日更浓三分,仿佛天地也屏息凝神,静待明日那一场注定载入江湖史册的角力。风过松林,呜咽如诉,殿外檐角铜铃轻响,一声一声,敲在人心上。
    左冷禅独自立于大殿最高处的“观岳台”上,玄色道袍被山风鼓荡得猎猎作响,背影如铁铸,却无半分佝偻。他手中并无剑,只有一柄乌木拂尘,尾端三缕白丝垂落,在月光下泛着微霜似的冷意。身后三丈,十二名太保默然肃立,连呼吸都压得极低——不是不敢,而是不能。他们早发觉,掌门闭关之后,周身气机再不似从前那般外放锋锐,反而沉敛如古井,深不可测。可越是如此,越让人脊背发凉。
    “传令下去,”左冷禅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仿佛不是从喉间发出,而是自山石腹中震出,“明日辰时三刻,开‘五岳正殿’。不设席位,只设蒲团三百六十枚——四岳掌门,各居东、南、西、北四隅;其余各派观礼者,依资历排布;少林、武当,若至,置‘宾位’于殿左高阶,不设座,只悬素幡两面,书‘佛光普照’‘道法自然’八字。”
    众人一怔。
    这哪里是待客之礼?分明是布阵之仪!
    按规矩,五岳盟会向来以嵩山为中,四岳环列,少林武当则并坐于主位之侧,以示敬重。而今左冷禅竟将两大宗门置于高阶悬幡之下,既不赐座,又不设席,连香茶都不备一盏——这是明晃晃地削其体面,断其话语权!
    “掌门……”一名太保终于忍不住,“方证大师与冲虚道长,皆是德高望重之人,此举恐……”
    “恐什么?”左冷禅缓缓转身,月光映亮他半张脸,眼窝深陷,瞳仁却亮得骇人,“你们以为他们真是来观礼的?少林寺近年经藏散佚、武库空虚,方证连《易筋经》残卷都只敢藏在藏经阁第三层夹壁里;武当冲虚更是连纯阳功第七重都未曾圆满,靠一口丹田真气硬撑着名声。他们来,是怕我嵩山一旦并派成功,便再无人能制衡魔教东山再起之势——可他们又不敢明说,怕失了‘泰斗’身份,只得装聋作哑,走这一遭。”
    他顿了顿,拂尘轻点地面,青砖应声裂开一道细纹,无声无息:“所以,我不给他们说话的机会。我要让他们亲眼看着——谁才是今日武林真正的‘定鼎之人’。”
    话音未落,远处忽有鹰唳穿云而来,凄厉如刀。众人抬头,只见一只灰翎苍鹰自东北方向疾掠而至,双爪紧扣一枚黄绫卷轴,直扑大殿飞檐。一名太保纵身跃起,凌空接住,落地时已拆开卷轴,双手奉至左冷禅面前。
    那是一封火漆封印的密函,封泥上赫然 stamped 着朱砂篆印:「黑木崖·日月」。
    殿内霎时死寂。
    连风声都停了。
    左冷禅却笑了。不是冷笑,不是狞笑,而是真正松弛下来的、近乎温柔的笑意。他接过密函,指尖摩挲着那枚滚烫的印痕,仿佛触到了久违的故人温度。
    “任我行……”他低声道,像在唤一个老友的名字,“你果然没让我失望。”
    他当着所有太保的面,拆开封缄,展开信纸。纸上只有寥寥数字,墨迹浓重,力透纸背:
    【左兄安好。
    嵩山大会,我必亲临。
    不带一兵一卒,只携‘吸星大法’全本手抄,赠予左兄参详。
    另附‘葵花宝典’残页三张,乃当年东方不败亲笔补注,或有助兄突破‘寒冰真气’第九重桎梏。
    ——任我行,手书】
    “哗——”
    十二太保齐齐倒抽冷气,有人脚下踉跄,撞在廊柱上,发出沉闷一响。
    吸星大法!葵花宝典!这两样东西,任何一样流落江湖,都足以掀起腥风血雨。而今任我行竟主动送上?还称左冷禅为“兄”?这哪是魔教教主的口吻,分明是结义金兰的密信!
    “掌门……这……会不会是圈套?”一名太保声音发颤。
    左冷禅却将信纸缓缓凑近烛火,火焰舔舐边缘,墨字蜷曲焦黑,最终化为灰烬,随风飘散。“圈套?”他望着那点余烬,眸光幽邃,“任我行若真想害我,何必用这等拙劣手段?他若要杀我,早在三年前我就已尸骨无存。他送来的不是武功秘籍,是投名状,是诚意,是……一根绞索。”
    “绞索?”
    “不错。”左冷禅拂尘一扬,灰烬尽散,“他要把我吊在五岳盟主的位置上,让我亲手勒死四岳,再逼少林武当低头——等到那时,整个正道就只剩下一个声音。而他任我行,只需坐在黑木崖上,看我左冷禅替他扫清障碍,再顺水推舟,收编残局。”
    他环视众人,一字一句,如钟磬击心:“所以,我不怕他来。我只怕他不来。”
    殿内再无声息。唯有烛火噼啪爆裂,映得众人脸上光影浮动,如同鬼魅。
    与此同时,山下一处僻静竹舍,窗纸被夜风吹得微微鼓动。
    李勇盘膝坐于蒲团之上,膝头横着一柄无鞘长剑——正是当日华山思过崖所得的“承影”。剑身黯淡无光,却隐隐有寒气沁出,凝成薄霜,在灯下流转幽蓝。
    曲非烟趴在窗边,手指蘸着茶水在窗棂上画了个歪歪扭扭的八卦图,嘴里念念有词:“师父,你说左冷禅明天会不会当场发疯?我看他眼神就不对劲,像是吃了十斤火药还没点引线……”
    林平之正擦拭着腰间长剑,闻言抬眼:“师妹慎言。左掌门修为通天,岂容你妄加揣测?”
    “哟,林师兄现在倒学会护短了?”曲非烟回头眨眨眼,“莫不是被他那‘君子剑’的名头唬住了?”
    李勇忽然开口:“他不是君子剑。”
    二人一愣。
    李勇指尖轻抚承影剑脊,声音平静:“岳不群是伪君子,左冷禅却是真小人。伪君子尚需遮掩,真小人却连遮掩都懒得多费力气——所以他比岳不群更可怕,也……更真实。”
    他停顿片刻,目光投向窗外沉沉夜色:“但真实,往往就是破绽。”
    曲非烟立刻坐直:“师父的意思是……”
    “任我行来了。”李勇淡淡道。
    林平之手一顿,剑锋划过指腹,沁出一粒血珠,他却恍若未觉:“您怎么知道?”
    “因为今晚的风里,多了三味气息。”李勇闭目,鼻翼微动,“一是黑木崖后山紫竹林的苦竹香,二是西域雪莲混着冰蚕丝的冷冽,三是……三十年陈酿的女儿红,酒气藏在血腥底下,极淡,却掩不住。”
    曲非烟瞪圆了眼:“您连这个都能闻出来?”
    “不是闻出来的。”李勇睁开眼,眸中竟有微光流转,似有星辰沉浮,“是感应到的。任我行的‘吸星大法’已至化境,所过之处,方圆十里内所有内力运行轨迹,皆如掌纹般清晰。他故意放了一丝气机出来,不是示威,是在……试探。”
    试探谁?
    试探李勇。
    试探这个搅乱江湖棋局、接连废掉岳不群、余沧海、木高峰的“变数”,是否真如传言那般,已窥破武学至理,超脱凡俗。
    李勇嘴角微扬:“他想知道,我有没有资格,做他真正的对手。”
    林平之沉默良久,忽问:“师父,若您与任我行交手,胜算几何?”
    李勇没有回答胜算,只伸手,将承影剑轻轻推至林平之面前:“明日大会,你持此剑,站在我身侧。”
    “为何?”
    “因为此剑,名为承影。”李勇声音渐沉,“承天地之影,纳万籁之寂。它不出鞘,则无人知其锋;一出鞘,则必见血。而你……”他目光如电,刺入林平之眼底,“你已修至《易筋经》第二层大成,体内真气流转,已能自发凝成护体罡气。但你还缺一样东西。”
    “缺什么?”
    “杀气。”
    李勇起身,踱至窗边,负手而立:“练武之人,若无杀气,终究是纸上谈兵。明日四岳齐聚,左冷禅必行雷霆手段,场面必乱。你要做的,不是杀人,而是……站在血光最盛之处,让所有人看见你的眼神。”
    曲非烟忽道:“师父,那岳姐姐呢?她今天傍晚悄悄去了嵩山派后山禁地,说是要寻一件旧物……”
    李勇神色未变,只轻轻颔首:“她自有她的路。”
    话音刚落,窗外竹影倏然一颤,一道素白身影踏枝而来,衣袂翻飞如鹤,落地无声。正是岳灵珊。她鬓发微乱,额角渗汗,左手紧紧攥着一方染血的锦帕,右手却提着一柄锈迹斑斑的铁剑——剑鞘已朽,剑柄缠着褪色红绳,绳结打得很紧,像某种执念。
    她一眼便望见李勇,脚步微滞,随即快步上前,将铁剑递出:“李大哥,这……是我爹让我交给你的。”
    李勇接过剑,指尖拂过剑身锈斑,忽然笑了:“原来如此。难怪岳先生这几日总在少林后山徘徊,原来不是访友,是寻剑。”
    岳灵珊嘴唇微颤:“您……知道?”
    “这把剑,叫‘松风’。”李勇轻轻一振手腕,锈屑簌簌而落,露出底下暗青剑脊,其上隐约可见两行小篆,“岳公讳‘肃’,母姓‘王’,合‘肃’‘王’二字,取‘松风’为号——此剑是他年轻时,亲手锻打的第一柄剑。后来他弃之不用,因剑成之日,恰逢你娘病重离世。”
    岳灵珊浑身一震,眼泪猝然落下。
    李勇将松风剑缓缓插回地上,剑尖入土三寸,嗡鸣不止:“你爹让你送来,不是托付,是托孤。他知道,明日之后,华山派或将不复存在。而你……”他目光扫过她腰间那柄寻常青钢剑,“你已不必再用剑了。”
    岳灵珊怔住。
    “你修的是《玉女心经》,练的是‘以柔克刚’,可心经最后一重,需以至情破至刚,以至悲化至怒。”李勇声音低缓,却字字如锤,“你娘临终前,最后看你一眼,说的是什么?”
    岳灵珊哽咽难言。
    “她说,‘灵珊,莫哭。’”李勇替她答出,“可你哭了三十年。如今,是时候止泪了。”
    他抬手,指尖在岳灵珊眉心一点。刹那间,一股温润气流涌入她百会,又顺督脉而下,直抵丹田。岳灵珊只觉浑身一轻,仿佛卸下了千斤枷锁,眼前豁然开朗——原来《玉女心经》第十重,并非强求无情,而是勘破有情之后的澄明。
    她怔怔望着李勇,忽然跪倒,重重叩首。
    李勇未扶,只道:“去吧。明日辰时,站在恒山派队伍最前方。别说话,只看着。”
    岳灵珊起身,深深看他一眼,转身离去,背影挺直如松。
    曲非烟望着她消失的方向,小声嘀咕:“师父,您刚才那一下……是不是把《玉女心经》最后一重心法,直接灌进她脑子里了?”
    李勇望向天际,启明星已悄然升起,光芒清冷而坚定。
    “不是灌进去。”他轻声道,“是帮她……把本来就在那儿的东西,找回来。”
    夜更深了。
    嵩山派大殿内,左冷禅依旧独坐观岳台。
    他面前案上,摊开一张羊皮地图,上面密密麻麻标注着数十个红点——那是四岳各派驻地、粮草存放、暗哨分布,甚至包括泰山派后山枯井下的密道入口。
    他拿起朱笔,在华山派驻地旁,重重画了一个叉。
    笔锋未干,窗外忽有夜枭长啼,三声,急促如擂鼓。
    左冷禅搁下笔,缓缓起身。
    他走到殿后密室,推开一面青铜屏风,露出后面幽深石阶。拾级而下,空气骤然转寒,石壁沁水,滴答作响。尽头是一扇铁门,门上无锁,只刻着八个大字:
    【寒冰彻骨,万劫不复】
    左冷禅伸手,按在门心。
    铁门无声滑开。
    门后并非密室,而是一方丈许水潭。潭水漆黑如墨,不见波澜,却隐隐蒸腾着寒气,水面浮着一层薄薄银霜。
    潭心,静静躺着一具冰棺。
    棺盖半掀,内里之人面容栩栩如生,须发皆白,双目紧闭,唇色青紫,双手交叠于胸前,掌心各握一枚青铜铃铛——铃身刻满细密符文,正是《葵花宝典》失传已久的“镇魂引”。
    左冷禅俯身,指尖拂过冰棺表面,寒气刺骨,却令他神情愈发亢奋。
    “师父……”他低语,声音竟带着一丝少年般的颤抖,“弟子终于……走到这一步了。”
    冰棺中那人,赫然是三十年前失踪的嵩山派前任掌门——左冷禅的授业恩师,也是《寒冰真气》第九重唯一修成者,**左玄机**。
    而此刻,冰棺底部,悄然浮起一行血字,如活物般蜿蜒游动:
    【欲登绝顶,先斩亲缘。
    左冷禅,你弑师夺功之时,可曾想过今日?】
    左冷禅猛地抬头,眼中血丝密布,却狂笑出声,笑声震得石壁簌簌落灰:
    “斩?我何曾斩过?我只是……请师父,永远留在这里,替我镇守这嵩山气运!”
    他大袖一挥,铁门轰然闭合。
    整座嵩山,仿佛都在那一瞬,微微震颤了一下。
    而远在少室山深处,闭目静坐的方生大师,眼皮毫无征兆地跳了三下。
    他缓缓睁眼,望向嵩山方向,喃喃道:
    “劫起于山,祸生于心。左冷禅啊左冷禅……你借魔教之刃,削正道之骨,却不知那柄刀,早已锈蚀入骨。”
    他抬手,拈起案头一枚檀香,轻轻折断。
    香灰簌簌而落,如雪。
    辰时将至。
    嵩山,五岳正殿,三百六十枚蒲团,已静待落座。
    一场大火,即将燎原。
    而火种,不在左冷禅掌中,不在任我行袖里,亦不在少林武当的梵唱道吟之中。
    它,正静静躺在李勇袖中——一枚毫不起眼的青铜铃铛,铃舌上,刻着两个微不可察的小字:
    【承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