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点文学 > 穿越小说 > 大明:哥,和尚没前途,咱造反吧 > 第一千四百六十六章 完成任务
    周德兴挠挠头:“话是这么说,可咱们人生地不熟的,该去联络哪些起义军呢?又该怎么和他们取得联系呢?”
    朱七五想了想,说道:“我听说在离咱们不远的地方,有一支由郭子兴领导的起义军,实力还算不错。...
    朱元璋大帐内烛火通明,青烟袅袅升腾,映得他眉宇间那道旧疤微微泛红。朱七五刚卸下征袍,肩甲上还沾着未干的硝烟与血渍,衣摆撕开一道口子,露出底下绷紧的小臂——那里新添了一道浅浅的刀痕,已由随军郎中敷了金疮药,裹着粗麻布条。他没喊疼,只将腰间那杆精钢长枪往案角一靠,枪尖嗡鸣半晌才歇。
    “七五,坐。”朱元璋亲自递来一碗热姜汤,碗沿微烫,“先暖暖身子。”
    朱七五接过,指尖触到碗壁温润的瓷釉,仰头饮尽,辣意直冲鼻腔,额角沁出细汗。他放下碗,目光扫过案上摊开的舆图——那是周德兴昨夜刚绘就的《江淮边防初勘图》,墨线纵横,山川城寨皆以朱砂标出险要,其中滁州、和州、泗州三地,被朱元璋亲手圈了三道浓重朱圈,圈内各书一字:粮、兵、枢。
    “四哥,”朱七五声音略哑,却极稳,“水泥配方我已交予周大哥,他今早带了三十名老石匠,在滁州北郊荒坡试筑第一段夯土基台。按配比,石灰、黏土、细沙混入新法烧制的‘熟料’,再加水搅匀,三日凝固如铁,七日硬逾青砖。昨夜暴雨如注,今晨去看,基台纹丝未塌,水渗其表,竟如油泼石面,滑而难留。”
    朱元璋眼中精光一闪:“果真如此?”
    “千真万确。”朱七五从怀中取出一块巴掌大的灰白硬块,表面粗糙却致密,边缘棱角分明,敲之有金石之声。他双手一合,用力一碾——只听“咔嚓”一声脆响,硬块碎成数片,断口处泛着冷硬光泽,毫无粉屑。“这是昨日午时所筑,今晨取下的样块。若以此法筑关墙,高五丈、厚三丈,敌军撞车撞三日,不过震落些许浮灰。”
    朱元璋霍然起身,一把抓过那碎块,指腹反复摩挲断口,忽而朗声大笑:“好!好一个‘硬逾青砖’!七五,你可知这水泥若铺满九边,能省多少民夫?少死多少壮丁?”
    帐外风声骤起,卷得门帘猎猎作响。恰在此时,亲兵掀帘而入,单膝跪地,呈上一封火漆密函:“禀陛下,凤阳急报!郭大帅遣快马送来,信封未拆,言明‘唯朱兄弟亲启’。”
    朱元璋神色微凝,接过信,指尖在火漆印上缓缓摩挲——那印是只展翅雄鹰,爪下踏着云纹,正是郭子兴私印。他未立刻拆封,只将信置于案角,目光沉沉望向朱七五:“七五,你猜,郭大帅这封信里,写的什么?”
    朱七五端坐不动,烛火在他瞳仁里跳动如豆:“郭大帅心知肚明,徐达将军深入草原半月,连破七部,斩首三千余级,缴获战马万余匹;汤和在边境修筑的十六座烽燧,已全以水泥为基,箭楼皆覆铁皮顶,可避火箭;而我三人班师之日,恰是周德兴在滁州开垦万亩屯田,引淝水入渠,稻苗已破土三寸……四哥,郭大帅不是在问战况,是在问——这江山,到底是谁在扛?”
    帐内霎时寂静。烛芯“噼啪”爆开一朵灯花,映得朱元璋半边脸明,半边脸暗。他久久不语,只伸手,轻轻抚过案头那柄曾劈开阿鲁台胸膛的精钢长枪——枪身寒凛,倒映着他此刻的眼神:不再是狮子山上那个攥着陶罐、眼底只有烟火气的少年,也不是濠州城外拱手称臣的镇抚使,而是俯视舆图、静听边鼓、一手握刀、一手执犁的——人主。
    良久,他终于伸手,挑开火漆。
    信纸展开,墨迹酣畅,字字如刀:
    > **重八吾弟鉴:**
    > 滁州屯田、边燧、马政、火器诸事,闻之欣然。尔弟七五,智深若海,谋定而动,真国士也!今有要务相托:泗州仓廪空虚,漕运滞塞,粮船屡遭水寇劫掠,致军粮不继。本帅思之再三,非重八不可镇之。特命尔即赴泗州,督理漕运、整饬水师、清剿水寇,为期三月。另赐‘虎符半支’,凡淮西水军,见符如见本帅亲临。
    > 附:七五贤弟,前日所献‘火药配方’,本帅已命匠人试制,威力惊人!然硝石提纯之法,尚存三处不解,盼贤弟拨冗,亲赴濠州,共参玄机。
    > ——子兴 手书
    > 丙申年五月廿三日
    朱七五垂眸,目光扫过“虎符半支”四字,又落在“亲赴濠州”上,嘴角微不可察地扬起一丝弧度。他没说话,只伸手,自袖中取出一枚铜钱大小的薄片——非金非铁,色作青灰,入手微凉,边缘打磨得锋利如刃。他将其轻轻推至朱元璋面前:“四哥,这是新型火药试制时,匠人偶然所得之副产物。名曰‘燧石片’,以火镰击之,火星迸射如雨,三息不熄。若嵌于弓弩扳机,扣动即燃,可代引线;若缚于箭镞,射入草堆木舱,顷刻烈焰腾空。”
    朱元璋拈起燧石片,拇指用力一擦——“嗤!”一簇幽蓝火苗“腾”地蹿起,映亮他眼底深处翻涌的潮水。他没看信,只盯着那簇火,声音低沉如闷雷滚动:“郭大帅要我去泗州……是要我离了滁州、离了水泥工坊、离了你和徐达汤和的兵马,去守一条河?”
    “不。”朱七五抬眼,直视朱元璋双目,烛光在他眼中灼灼燃烧,“他是要四哥把泗州,变成第二个滁州。”
    朱元璋呼吸一滞。
    “泗州扼淮泗交汇,上控汴洛,下引扬楚,乃江淮咽喉。漕运不畅,非因水寇猖獗,实因河道淤塞、闸坝朽坏、官吏勾结、豪强截流。四哥若去,不必只剿水寇——可借整饬之名,丈量沿岸良田,清查隐户,废除私设水卡,重修归仁、临淮两座古闸,更以水泥浇筑新式水门,启闭如臂使指。漕船通行无阻之日,便是盐、铁、粮、布顺流而下,百姓争附之时。”
    朱元璋手指缓缓收紧,燧石片边缘割得掌心微痛。他忽然想起狮子山初胜那夜,朱七五扔出陶罐前说的那句话:“四哥,和尚没前途,咱造反吧。”——如今,造反二字早已化入骨血,而“反”的方式,已从山野伏击,悄然转向庙堂经纬、阡陌沟渠、江河舟楫。
    “七五,”他嗓音沙哑,却带着斩钉截铁的力道,“泗州之行,你随我去。”
    朱七五颔首,却道:“四哥,我不去泗州。”
    朱元璋一怔。
    “我去濠州。”朱七五声音平静,却如磐石坠地,“郭大帅邀我‘共参玄机’,是试探,更是缺口。硝石提纯之法,三处不解?我写在纸上,只留其一真解,另两处故布迷障。待我入濠州,与郭大帅那些‘心腹匠人’朝夕相对,三日之内,必叫他们信以为真,耗尽心血钻那假解之牛角尖。而真正提纯之术——”他顿了顿,目光如电,“四哥,你让周德兴,即刻在滁州东山窑场,依我新授之法,秘密建炉三座,专炼硝霜。每月可得精硝三百斤,足够装备两千火铳手。”
    朱元璋瞳孔骤然收缩,随即爆发出一阵低沉而炽烈的大笑:“好!好一个‘借刀磨刀’!七五,你这盘棋……下得比当年刘伯温还要狠三分!”
    笑声未落,帐外忽传急促马蹄声,由远及近,戛然而止。亲兵再次闯入,脸色发白:“报!泗州方向飞骑急报!水寇‘翻江鳄’陈友谅,率大小船百余艘,突袭临淮闸!闸官殉职,闸门被毁,漕船焚毁三十余艘,火光十里可见!”
    帐内空气瞬间凝滞。
    朱元璋笑意未散,眼中已冰封千里。他抓起案上虎符半支,猛地拍在舆图泗州位置——“砰”一声闷响,震得烛火狂摇。
    “传令!”他声音如金铁交击,字字砸地,“徐达即刻点齐五千精骑,绕道凤阳,三日内必须抵泗州!汤和率一千火铳手,携新型火药,星夜南下,与徐达会于临淮闸废墟!周德兴暂停屯田,抽调五百青壮,携水泥、铁钉、桐油,随汤和同往,重建闸门!”
    他猛地转身,目光如炬刺向朱七五:“七五,你明日一早,便启程赴濠州。告诉郭大帅——朱七五愿效犬马,但有三事相求。”
    “其一,请赐‘监造司’印信一枚,准我于濠州府衙侧院,设火药研习所,招募匠人百名,专攻硝石提纯与火器改良;”
    “其二,请拨银三万两,购生铁、硫磺、木炭,所购之物,须经我亲验入库;”
    “其三……”朱元璋深深吸气,一字一顿,“请允我,于濠州城西三十里,择地百亩,建一座‘新学塾’——不教四书五经,只授算学、格物、农桑、水利、火器原理。首批学子,一百二十人,皆从贫户、匠籍、军户子弟中遴选,免束脩,供食宿。”
    朱七五静静听着,唇角终于缓缓扬起,那笑意不再锐利,却如春水破冰,温厚而不可测:“四哥,这第三条……才是真正的‘泗州之行’。”
    朱元璋大步上前,重重按住朱七五肩头,掌心滚烫:“对!泗州水患,根在人心淤塞;濠州新学,便是疏浚之渠!七五,去吧。替我告诉郭大帅——朱家兄弟,愿为红巾擎天柱,亦敢做这乱世开渠人!”
    朱七五抱拳,深深一揖,额角几乎触到膝头:“遵命!”
    他直起身,转身欲出。行至帐门,忽又停步,未回头,只将手探入怀中,取出一方素帛——上面密密麻麻,全是蝇头小楷,画满齿轮、杠杆、水轮、风车结构图,最下方一行小字,墨迹尤新:“水泥窑炉改进图——含恒温控制、废气余热回收、青砖同步烧结三法。”
    他将素帛轻轻放在门边矮几上,声音轻得如同耳语:“四哥,新学塾第一课,就讲这个。告诉孩子们——这世上最锋利的刀,不在鞘中,而在纸上;最坚固的城,不在山上,而在人心。”
    帘外风势更劲,卷起漫天黄沙,扑打在营帐厚毡上,发出沉闷的鼓点。帐内烛火被风压得匍匐欲灭,却始终未熄,在朱元璋坚毅的侧脸上,投下一道不断跃动、却愈发清晰的——龙形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