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认为这个可能性相当高,伯爵夫人这次作为领主代理,和洛林侯爵一起出席了仪式,我稍微询问了一下现场执勤的骑士,伯爵夫人的侍从曾无故离开过一段时间。”艾莉西娅附和了莱昂的猜测。
“福莱伯爵夫人,那确实是有动机的。但未免有点太自寻死路了,伯爵死了这么些年,我都爬到了这个位置,都一直没有拿他们一家怎么样,她到了现在倒敢来招惹我了?”莱昂还是稍微有点怀疑的。
之前亚伦公开他的身份时,也将福莱伯爵相关的事情一并公诸于世。
福莱伯爵一家也因此遭到了许多非议,但审判庭并没有出手调查,福莱伯爵死了这么久,加上其成熟的洗钱产业,从已经被继承的遗产中追究非法资产已经不太现实。
而且当时处在风口浪尖的人是莱昂,基本上完全引走了教会和贵族圈的注意力。
这件事其实还有一个后果,就是莱昂杀害伯爵一事,也逐步为人所知,福菜伯爵夫人也知道了谁是杀害她丈夫的凶手。
但莱昂还是很难想象福菜伯爵夫人敢向他复仇,安稳地继承领地活下来对他们来说已经算是很难得了,还是仰赖了他当时没有将他们一并纳入“斩草除根”的范畴,结果如今他随手就能做到这种事情,这些被他放过的人反倒来
招惹他了?
“严格来讲,他们目前似乎没有针对你的胆量,所以才转而选择了行刺陛下。”艾莉西娅一本正经地纠正道。
“对他们来说,行刺女皇倒是比行刺我简单啊。”莱昂觉得这说法听着有趣。
“设身处地,我认为驱动背后的主谋布置这场行刺的应该是恐惧,而非利益权衡,而且应该是有摩伊兰德的间谍从中煽动了一下,你没法用绝对冷静的思维去代入所有人。”艾莉西娅说。
“如果他们恐惧我,难道不应该老老实实什么都不做吗?伯爵死后我一直都没有对他们做过什么,而我现在动动手指就能灭了他们,伯爵夫人反而在这种时候招惹我?”莱昂说。
“所以,换个角度,也许你以前是权力不够,但现在随时都可以除掉他们。也就是从伯爵夫人的角度看,他们一家一生都会一直生活在被你支配生死的恐惧中,换做是你,能忍受得了吗?”艾莉西娅为莱昂分析。
这次莱昂倒是终于有那么一点理解过来了,要说他当时会选择除掉伯爵,一个很大的原因就是,他和伯爵之间的矛盾爆发后,暴露出那种处境下伯爵能掌控他的生死。
“而且,你放弃亚伦陛下转而扶持芙蕾德陛下的过程中,让东部贵族的地位经历了一次起伏。如今你成了东部最强大的领主,其他三大贵族家族在你的崛起中影响力日渐式微,尤其是被你杀了当家人物的福莱伯爵一家。
阿伦德岛和南港郡的卡斯特城在你的投资下,逐渐取代福菜地区成为东南地区的商贸中心。福莱伯爵家族依然留有巨量产业,但维持的成本也是惊人的,领地收入锐减的情况下,这些成本反而加速拖累了他们,我只是稍微调
查了一下就发现福莱伯爵家族这两年已经变卖了许多产业,很多人认为这是伯爵夫人经营不善,但实际上,这是拜你所赐。”艾莉西娅分析道。
“正常的商业活动,这也能算在我头上?”莱昂说道。
硬要说的话,这些其实都是阿黛尔在经营,他贩卖魔药的收入固然惊人,但伯爵家族没有伯爵活着用黑道产业输血自身应该也有足够庞大的体量,在领地经营方面败下阵来,只能说伯爵夫人在经营领地方面赢不过阿黛尔而
已。
虽说客观地讲,伯爵家族会这样逐渐陷入困境的根本原因,还是莱昂杀了伯爵之后,又联手西部扶持了芙蕾德上位。
“只是衰落对他们来说倒还好,但从你成为总审判官开始,你随时都可以捏造证据追究伯爵以前的问题,然后抄了伯爵积累的资产,这些资产不管是被教会还是被皇室回收,最后都会到你手上,你要让伯爵夫人如何相信你不
会这么做?
他们对你来说,已经只是脚边的尘埃了。但也正因为如此,就算你看不到,往前踏出一步,对他们来说也可能是灭顶之灾。这个国家迫切地想要你死的人,恐怕也不只是伯爵夫人吧。”艾莉西娅继续分析。
“而那些人,也并不清楚如今教会不得不容忍你的根本原因。他们只知道你谋杀了亚伦,然后扶持起了唯一能继承皇位的我。”芙蕾德也继续说道。
教会自然不会将莱昂拥有圣徒之力和新型红水银武器的消息广为流传,相反教会一直在扩大他弑君者的恶名。
这就导致贵族圈许多人不明所以地将莱昂的地位,全都归结于他在皇位继承战中背信弃义篡夺到了皇室权力,而教会看在皇室已经只有芙蕾德适合继承皇位的份上,出于维稳承认了他这个卑劣权臣的地位。
“所以自然就有人觉得杀了傀儡女皇就能扳倒我,手上没了芙蕾德这张牌,教会就会放开手脚审判我的罪行。”莱昂也算是彻底想明白了其中的动机。
“话虽如此,她肯定是遭人煽动才敢迈出这一步的,这跟摩伊兰德那一边绝对脱不了干系。”
“如果真的是伯爵夫人遭到煽动,说不定是以前跟伯爵有关联的阿莱克涅的旧部主导了利用她的计划。”莱昂说。
朵露茜还在领导复仇女神机关的话,应该不会让底下的人做这种没意义的事情,但现在朵露茜在秘密地与他合作。
“不过目前,线索和分析所指向的,还只是重大嫌疑,请你给我一点时间调查。以你的地位要对付他们简单,但要让审判庭处理这么大的案子,终归需要铁证才行。”艾莉西娅说。
“不用那么麻烦。”莱昂抬手打断艾莉西娅,“这次仪式终止,让所有出席的贵族都打道回府。在路上绑了伯爵夫人,运到蕾娜那里一审就都清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