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名声确实没有挽救的余地,理性地说,我也觉得这是最合适的选择。”斯图亚特总审判官说着又话锋一转,“但客观来说的最合适,并不意味着它就适合你。
“我没听懂。”莱昂示意对方详细说明。
“在我说明之前,容我先问一个问题,你为什么只选择抓克拉格一人?我前面已经说过了,要斩草除根的话,应该由我秘密将他们都召集到一个地点,在那里布置个陷阱让他们全部陷入共谋犯罪的嫌疑,全部抓起来。
又或者你觉得枢机会可能出手保住他们,要直接点的话,凭你的实力,杀这些人也不算什么难事吧?”斯图亚特总审判官说。
拥有三阶赐福的枢机主教在枢机会中大约占据三分之一,基本都占据着教会的机要职位,这次反对莱昂的这个小团体,并没有这样的人物。
这其中的五名枢机主教,在外面都算得上是大人物,但就个人实力而言,他们和大主教没什么区别。
如果由斯图亚特总审判官创造机会,莱昂要带队突袭杀光他们还是很容易的。
“有那个必要吗?总审判官大人,这帮人没一个人敢直接对抗我,你主动跟他们搭上线,他们就因为有人替他们出头高兴不已,只想着躲在你后头出力对付我,没有一丝一毫的警惕和怀疑。这样一群乌合之众,能成什么气
候?”莱昂反问道。
“我完全同意,抓捕克拉格,应该足以杀鸡儆猴了。但一码归一码,现在我们在评价的不是他们,而是你。”斯图亚特盯着莱昂说道,眼神平静如水,却仿佛能映出人心底深处。
但事实上他如今已经失去了赐福能力,做不到读心了。
“那如果我选择杀光他们一了百了,您对我的评价就会上升吗?”莱昂问道。
“我想说的是,你终归不会杀光他们,这不是你的作风,或者说你在这件事上有一种原则,这一点你和亚伦陛下很像。”斯图亚特说到这里顿了顿,“说到这里,我且问一句,亚伦陛下还活着对吗?”
“你为什么会有这种奇怪的想法?”莱昂面不改色地扯谎。
如今对方没有了全知赐福,他也不用担心说谎会被直接看穿了。
但斯图亚特对此似乎并没有刨根究底的想法:“只是我的猜测罢了,你就当是我的臆断。你和陛下决斗以后曾带走陛下的尸首又交还,我的情报显示,亚伦陛下曾通过教会的项目强行晋升赐福,这样的话,你本不需要用我当
祭品,所以我猜测他还活着。”
莱昂眯起眼睛,看来能坐到总审判官位置的人,推理能力终归不会太差。
“我看过你最开始杀人的记忆,好不容易跨过了那道门槛然后适应了杀人,你最后还是没有养成滥杀的习惯。我想,被迫杀人来消灭威胁于你而言,大概是弱者不得已而为之的行为。”斯图亚特分析道。
“总审判官大人,你知道没有多少人喜欢被人当面这样分析内心的,而有些问题,连我自己都不知道答案。”莱昂没有否认,只是提醒斯图亚特不要解读得太过头了。
“用恐惧去统治,是暴君之路,抛开个人立场评价,这其实也是一种选择,对于混迹黑道又背负弑君恶名的你来说倒正合适,暴君需要的就是让人恐惧的恶名,但走这条路你显然还不够冷血,不够残酷!
一个人杀人如果有原则,那他杀人的底线就会在一定程度上被预判,反倒是随心所欲,如天意那样无法预测的暴君,才能让人惶惶不可终日。”斯图亚特说。
“你是想要劝我这么干么?”莱昂问道。
“做自己不合适的事情,只怕会更加糟糕。我只是作为你的辅导者,有义务提醒你今后可能会遇到的阻力。你或许有足够的权力控制这个国家,但这不意味着你的权力在底下能效率地执行下去,人们在心底里反对你,又缺乏
直观的恐惧,就只会消极应对从你开始分发下去的命令。”斯图亚特总审判官说。
“那照你来说,我应该怎么做?”莱昂问道。
莱昂觉得斯图亚特对他的剖析其实还是蛮准确的,和这样的人说话,有种在接受心理治疗的感觉。
“这个我也没有答案,如果我能预测你的未来,就不会沦落到这样的下场了。即便看过你的过去,我依然不够了解你,我并不知道你想要追求什么。该怎么做,终归取决于你想要什么。”斯图亚特总审判官回道。
“我想要什么......”莱昂自顾自地陷入了沉思。
斯图亚特总审判官说的他都明白,他其实知道背负恶名的情况下,要统治这个国家就只能靠铁腕,但他其实也不想为此弄得尸山血海。
与其说他不想杀人,不如说他对统治这个国家就没有那么高的积极性。那些改革并不是为了这个国家,他的目的只是改革本身,因为这是他认为正确的进步。
长期手握这个国家的权力,对他来说并没有什么吸引力。历代统治者中能成为传奇的无一不是靠成就,而非手中的权力本身,泯然众人甚至被后人嘲笑的统治者比比皆是。
也正是考虑到将来自己对这份权力和责任有所厌倦会不好收场,他选择让亚伦活下来。
“总审判官的竞选会如期举行,你会得到自己想要的权力的,魔药第一批合法应用的提案将在你手中通过,无论教会和民众的态度如何,你无疑是创造了历史,让崇拜四神的宗教认可了摩伊莱力量的产物。
到那个时候,你再试试看能不能做到我们当年做不到的事情吧。”斯图亚特总审判官意味深长地提醒道。
莱昂听懂了他的意思,证明了权力,并且对未来造成了足够巨大的影响力,做到如此程度,他应该就可以尝试一下能否从阿斯特特的遗骸中得到那份力量了。
“承蒙你的关心。”莱昂也意味深长地回道。
他清楚斯图亚特如此关注这件事的原因,唯有取得了阿斯塔特遗留的力量突破上限,他才有条件正面与那位摩伊兰德的女王陛下一决高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