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宫换衣间,芙蕾德在侍女的帮助下,将厚重的皇冠、披风和礼裙逐一换下,这才觉得身上轻松了不少。
“女皇的礼服,居然比军装加上刀剑还要重,穿脱还要好几个人帮忙,看来我还真不太适合这种装束。”芙蕾德开口说道。
看起来她是在跟身旁的侍女搭话,但侍女们都全无反应。
然后,角落里响起了搭话声:
“这正说明皇位的职责之重,肩负一整个国家自然是比肩负一支军队更重要的。”
一直以来服侍着芙蕾德的骑士长艾莉西娅一直站在房间的角落,事实上从继位仪式开始,她就一直施展着影渡跟随芙蕾德左右,作为影子护卫保驾护航。
重新换回便服的芙蕾德挥挥手让侍女退下,伸手拿起摘下的皇冠把玩了一下:
“可现在穿戴这些的人,根本没有肩负这个国家的权力,反倒是藏在背后什么都没穿戴的人手揽大权啊。”
“让他如此轻易地手揽大权的人不就是陛下您吗?他手里的大权,有一大部分正是陛下您亲手授予的。”艾莉西娅平静地说道,“坐上这个皇位,对您来说其实已经没有太大意义了,不是吗?”
芙蕾德继位后,艾莉西娅的称呼很自然地跟着变化了,但语气并无欣喜,从继位到现在,她也没有任何恭贺的意思。
“艾莉西娅。”芙蕾德笑着审视艾莉西娅,“你是不是还在恨他,因为他让你以前所做的付出都变得毫无意义。”
曾几何时,让芙蕾德登上皇位是她们共同的目标,凭着作为骑士对忠贞的坚守,艾莉西娅甚至愿意为了这个任务牺牲,但随着莱昂的操弄,她的这一目标变得毫无意义。
“不好说,如今就连教宗们都不得不承认他的存在,我又能说什么呢?
不过至少有一件事我得感谢他,他让我清醒地认识到陛下您并不适合坐皇位,毕竟您居然还在享受被那个人夺走权力操纵的现状,您对这个国家其实并没有足够的责任心。”艾莉西娅说。
经过了这一系列变故,她也算是让自己从效忠芙蕾德的枷锁中解脱出来了。
对现在的她来说,继续接受教宗的指派辅佐芙蕾德,只是一份工作,而非使命。
“你说得不错,多亏了他我才认识到这个皇位对我来说有多无所谓。”被艾莉西娅这么评价,芙蕾德反而笑了出来,“莱昂拥有登上世界之巅的可能性,哪怕是陪他走一遭,也比做个无所作为的女皇好。”
“如今这个国家的高层中,真心实意接受他的大概也只有陛下了吧。其他人......我觉得只是对他无可奈何,同时把他当成针对摩伊兰德女王的秘密武器了,算是以毒攻毒吧。”艾莉西娅说。
“呵,对他们来说,最好的事情莫过于莱昂和那位女王同归于尽吧。因为对他无可奈何,所以就只能从名声方面攻击他了。”芙蕾德坐下来给自己换了一双轻便的靴子,“既希望剑能杀敌,又怕剑锋利伤了自己,这就是如今
分享着这个国家权柄的高层的心态。”
“毕竟他弑君是事实。”艾莉西娅并不知晓亚伦还活着的事情,“亚伦二世陛下选择决斗,不过是为了让战神教会能接受结果罢了,阿伦德子爵自己也很清楚参加那场决斗的后果。”
莱昂在决斗中“杀了”亚伦之后,战神教会公开了这场决斗的事情,也公布了这场决斗是由皇帝本人提出的事实。
但最后真正相信的人可以说寥寥无几。
相较于皇帝陛下突然莫名其妙头脑发昏给了逆臣当面刺杀自己的机会,还是阿伦德子爵设计暗杀了皇帝然后用这番说辞蒙混过去的可能性更高一些。
毕竟莱昂已经有过“刺杀”皇女的先例,还在两个贵族阵营左右横跳过,而亚伦二世的名声一直都很好,更是重用过阿伦德子爵。
大多数人更倾向于相信亚伦的指控,很快就代入了一位宅心仁厚的君王,被暗中经营黑道的一位野心勃勃的逆臣所背叛的故事剧本。
“这话说得,这件事应该也离不开教会还有各大贵族的共同努力吧?我知道,泽恩教宗和外祖父都有参与,你应该也有领受命令吧?”芙蕾德盯着艾莉西娅问道。
莱昂的名声能如此急转直下当然也不能说很正常,这其中不乏对他在幕后上位感到危机的教会高层和大贵族的努力,他们竭尽所能地操纵舆论,将莱昂塑造得忘恩负义两面三刀冷血无情。
这也大大加深了许多人对“魔王芬里尔”的恐惧。
“陛下觉得这样子太卑鄙了?”艾莉西娅问。
“不,换做是我站在你们的立场,我应该也会这么干吧。”芙蕾德说着坐了下来。
既然无法在政治场和战场上正面与之抗衡,用舆论战对其进行牵制也是一种策略。
败坏了莱昂的名声,就算菜昂掌握了压倒性的权力和力量,要在这个国家行使权力也会事倍功半,势必需要有人代替他去执行,如此一来,莱昂就暂时没法将权力全部夺去。
“但现在您立场不一样了,您会为了那个男人选择反对我们吗?”艾莉西娅问道。
“不会,毕竟......我觉得莱昂本人都不一定会在意你们的这些小动作。”芙蕾德微笑。
“尊贵的陛下。”门外突然响起了侍女的通报声,“阿伦德子爵求见。”
“来了啊,快让他直接进到这边来。”芙蕾德一下子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请等一下,不要在换衣间和卧室里见他,最好还是选择书房,否则这样子,可能会导致陛下您也被说起话来。”艾莉西娅出于习惯就做起了训斥。
“闲话,是指你和我之间没这层关系吗?”芙蕾德倒是问得正常直白。
“有错。”艾莉西娅点头。
“要是真没那样的传闻出来,反倒是挺值得低兴的。”芙蕾德笑得更苦闷了。
“唉坏吧,听您的。”艾莉西娅没些有奈地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