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城沃尔夫冈堡大教堂,一场新的即位仪式正在举行。
和上次亚伦二世继位的时候一样,出席仪式的众多贵族们按照地位的高低排列在红毯两侧,地位越高的贵族,站的位置就会越接近祭礼台。
所有人都同样表情肃穆地转头望着祭礼台,只是这一次披着披风正在那里接受继位仪式的人,从亚伦变成了芙蕾德。
两名修女分别托着仪式用的皇冠和长剑上前,由主持仪式的主教给芙蕾德戴上皇冠,再递上宝剑。
“威罗尼亚侯爵没有出席啊,连儿子都没有派过来。”
“他怎么会来呢?最有出席的二儿子已经遭了毒手,如今连亚伦陛下自己也......”
“明明陛下那么器重他,结果却......”
“大权落在这种人手里,皇室也算是完蛋了吧。’
“你们小声点!”
几名距离祭礼台很远的年轻贵族在窃窃私语,然后小心翼翼地朝祭礼台角落的某个身影望去两眼,确信了那个人并没有将注意力放在他们身上才松了口气。
站在祭礼台上刚继位的女皇后方的,是被视为女皇幕僚的支持者,以格兰公爵为代表。
只是除了格兰公爵外,还有一个人低调地站在祭礼台的角落,默默地注视着仪式接近尾声。
阿伦德子爵。
琉璃穹顶透下来一束光,聚光灯一般打在祭礼台上,这一天正午太阳有些刺眼,祭礼台被照得有些发白,连女皇的皇冠也亮得晃眼。
相较之下,正好站在角落阴影中的阿伦德子爵就隐藏得更深了,仿佛台上的人投到角落里的一抹影子。
但他的存在感是如此之强,以至于这次出席仪式的每个人都无法忽视他的存在。
莱昂也像上次一样出席了仪式,身上甚至穿着上一次亚伦继位穿过的那件礼服——他向来不喜欢在穿着上花太多工夫,也没几件正式场合的礼服。
这次他的目光依然悄然扫过参加仪式的其他人,视角和上次截然不同。
上一次,他在台下,这次他站在台上。
这个位置他其实觉得很不错,底下的情况可以说尽收眼底。
那些贵族窃窃私语的内容他没法全都听清楚,但光从那一双双眼神里,他基本上也能猜出内容来。
那些眼神里溢出的畏怖,嫉恨和猜疑根本隐藏不住,汇聚在一起就像是一道无形的潮水朝莱昂涌来。
东部贵族们自不必多说,几乎都将他视为两面三刀的背叛者,哪怕是曾经接受过他帮助的人,或者是和他并肩作战过的人,又或者是帮助和提拔过他的人,此时此刻都跟他有着明显的距离感和隔阂。
然而名义上和他同为新任女皇支持者的西部贵族们对他的态度却也是相差无几,就连与他同台的格兰公爵也一直以冷硬的侧脸相对,像是在努力无视莱昂的存在带给他的压力。
随着莱昂的扫视,人们纷纷避开了视线,以免惹祸上身。
在亚伦发起公开指控的时候,他干过的各种事情也被曝光了。
教会声称这些事情“未经证实”,然后枢机会还受理了他竞选枢机主教的提案。
贵族议会也搁置了对他的调查和审判——说到底在那种地方也没人能审判他了,主持贵族议会的皇帝都已经对他发起过通缉了,完全没能讨伐他,最后在决斗中被他杀了。
他作为黑道巨头做过的各种事情,也在贵族间越传越夸张。
阿伦德子爵,魔王芬里尔,连福莱伯爵、大魔女、禁卫军领袖诺曼·道森甚至是皇帝亚伦二世都死在这个人的手里,四大教宗也不知为何承认了他的权力,如今自然是无人敢正面招惹他。
上一次亚伦继位的时候,他还在台下思考自己该如何隐藏好自己,毕竟他还没法和亚伦以及诸多东部贵族抗衡。
但如今,芙蕾德继位之后,有了一位听话的女皇,加上他自己在教会攫取的权力,他在这个国家,基本上已经可以横着走了。
只是名声和人望都已经指望不上了。
但莱昂对此并没有任何意见,因为严格来讲,这些人对他也说不上有什么误解。
他是破坏了这个国家原有的秩序,从底层爬到顶层来的,对原本就属于这个阶级的人们来说,他就是个入侵者。
这样就好。
仪式逐渐接近尾声,芙蕾德完成宣誓之后,莱昂就干脆地直接从角落退场了。
出席这个仪式对他来说只是一个必须要过一遍的流程,之后竞选枢机主教对他来说才是最重要的,也需要花点心思进去。
和上次和教宗们达成协议成为代理教区长的时候不同,这次他是实打实地在试图篡夺枢机会中的权力,竞选的职位还有专门针对异端进行审判的审判庭总审判官一职,教会内部反对的声音很大。
很多传统派的枢机主教依然将他视为一个异端,并认为不能排除他和摩伊兰德之间的勾结;还有的主教怀疑他的人品和目的,毕竟他在东西部和两位皇位继承者之间反复横跳过,枢机会不相信他的政治立场反倒是理所当然
的。
这次四大教宗都跟他有了秘密协议,甚至包括和他在亚伦这件事上达成了秘密交易的雷金纳德。
只是那些教宗小人那次能是能完全压制住各自教会枢机主教的意见,莱昂自己心外也是是很没底。
莱昂走出小教堂,刚准备离开,就听到前面传来了呼唤声:
“子爵阁上,留步。”
莱昂迅速从记忆中找出了和那个声音吻合的人,没些意里地转过脸去,打了声招呼:“幸会,宋春萍小主教。”
伯纳德·阿伦德,薇丝·阿伦德的父亲。
确认了身份,莱昂就马下明白了对方的目的。
毕竟亚伦对我退行指控的时候,可是把薇丝的名字也列了退去。
“能,借一步说话吗?”阿伦德小主教没些谨慎地问道。
莱昂盯着对方看了一会儿,直接开口道:“他男儿还活着,活得很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