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愣着做什么!”裴礼璟抄起桌旁茶盏砸了过来,可惜没什么力气,丢的不远。
茶杯碎了数瓣。
裴珏见状赶紧朝着虞知宁催促:“长嫂,还不快磕头赔罪?!”
虞知宁目光落在了裴礼璟身上,打量着他的狼狈,倏然笑了笑:“这一趟我本不愿来,奈何你和夫君还有那么一丁点血缘关系的份上,我才不得不配合演戏。”
她紧咬着演戏二字。
裴礼璟蹙眉。
“长嫂说什么呢?”裴珏心里隐隐不安起来。
虞知宁抬起瞥了眼裴珏:“你该不会还做着当太子的梦吧?”
一语戳破,裴珏脸色瞬间变了。
“珏儿自然是要做太子的,大局已定,裴玄只有死路一条!”
裴礼璟哈哈大笑起来,笑过之后又剧烈咳嗽,似是要将肺都给咳出来了。
他手指着虞知宁:“你们终于得到报应了!”
“报应?!”云清噗嗤笑了,极不屑地上下打量着裴礼璟:“大老爷怕是只听七老王爷的一面之词,至今宫里都不曾来人下过什么旨意吧?”
话落,屋子里瞬间安静下来。
裴礼璟的咳嗽都被硬生生给憋了回去。
裴珏第一个反应过来,冲到了云清身边,一把攥住她的手:“你胡说什么!”
“奴婢没有胡说!”云清挣开,嘴角勾起了冷笑:“珏公子,皇上定下的人从来都不是你!”
裴珏被挣开,脚下没站稳跌坐在地。
他脸憋的通红。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一定是胡说八道,老王爷明明说过皇上很器重我的。”
云清见虞知宁并未阻拦,才大着胆子继续说:“据奴婢所知,皇上统共也没见过珏公子几次,又如何知道珏公子的品性如何?”
裴珏的嗓子像是被人狠狠掐住了。
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为何?七老王爷为何要这么说?”裴礼璟苍白如纸的脸上因激动而泛红,额前青筋暴跳。
虞知宁笑了:“为何这么做,大老爷不应该心如明镜么?”
之前禹王和裴靖都曾来看过裴礼璟。
话里话外也提醒过先帝遗诏。
但那时裴礼璟压根不信,后来七老王爷也这么说,说的次数多了,他就信了。
在此之前他还知道七老王爷以死相逼,阻拦东梁帝立裴玄。
正因如此裴礼璟对七老王爷才多了几分信任。
“这不可能.......”裴礼璟接受不了这个事实。
他恨之入骨的人是裴玄,如今却要用自己的性命给裴玄铺路。
让他怎么甘心?!
“先帝遗诏确实是真的,夫君出门两个月有余,大老爷若丧,正好将夫君撇的干干净净。”
虞知宁眼看着裴礼璟的脸色一点点灰败,瞪着眼看她,嘴里呼哧呼哧的发出奇怪声音。
地上的裴珏激动站起身,嘴里嚷嚷着要去找七老王爷问个清楚。
哪知走到门口就被拦住。
门外不知何时多了无数侍卫,个个腰间配着刀,杀气腾腾的模样。
这些人,裴珏眼熟,大喊道:“快去通报七老王爷,让他速速来一趟王府!”
来人纹丝不动。
裴珏渐渐察觉了不对劲,拎着那人的衣领子怒问:“你究竟是谁的人?”
守卫毫不客气地挥掉裴珏的手,朝着虞知宁拱手:
“玄王府所有的侍卫当然都是王妃的人!”
裴珏闻言面如菜色,肩在颤。
既是气愤也有害怕和恐惧。
他朝着虞知宁的方向看过去。
对方眼底笑意盈盈,让裴珏脑子嗡的一下炸开了,回想起七老王爷的话,他也曾怀疑过。
那么多王府世子,次子,怎么也轮不着自己。
但七老王爷说的煞有其事,他侥幸信了。
“混账!”裴礼璟恼羞成怒,手指着虞知宁:“你如此欺骗我,就不怕遭受报应么?”
虞知宁就坐在那什么也不必说,冷静的看着裴礼璟发疯。
看着他的气血一点点变白。
她要不是听见了那一番话,或许会配合演完最后一场戏。
可现在,她偏要让裴礼璟带着悔恨,痛苦,不甘心,求生不得!
听着骂声渐弱了下来,虞知宁才笑:“你放心,你死后我定会让人将你挫骨扬灰,绝不让你去打搅母妃清净,我会想尽一切法子追封母妃,受万人香火!”
她顿了顿,话锋一转:“至于你么,死后必遭万人唾弃。”
“这辈子唯一做对的事就是绝食了结,让夫君不必背负骂名,干干净净的上位!”
虞知宁的话莫过于诛杀裴礼璟,让他反复煎熬,又气又急。
“你!”
噗嗤!
一口脓血喷出,整个人摇摇晃晃的撑坐在椅子上,脑子里回荡着虞知宁刚才说的每一个字。
赵氏会受万人香火供奉,他则会被挫骨扬灰!
“你,你敢!”裴礼璟捂着心口,懊恼不已道:“我死也不会成全你们!”
“人人皆知你身子不成了,亲笔写了陈情信,一切都是自愿的。”
虞知宁继续刺激。
扑哧!
一口血再次喷出。
“长,长嫂,一切都不是我的主意,您饶了我吧。”裴珏很快认清了现实,朝着虞知宁磕头。
砰砰几下,再没了刚才的意气风发。
裴礼璟见状死死咬着牙,硬是不肯咽气:“虞知宁,你这个毒妇!”
虞知宁站起身,居高临下看着他,眼里尽是轻视和鄙夷。
“母妃嫁你,也未必她所愿,不过没得选。你不配葬在母妃身边,再者你从小丢下夫君,任其自生自灭,是你欠了他的!”
虞知宁的鄙夷深深刺激了裴礼璟。
他哽咽住了。
“若不是皇族有祖训,不能沾染血亲的血,你以为你还能活到现在?”虞知宁最后深深看了一眼裴礼璟:“今日,我代夫君向大老爷道谢,多谢大老爷舍命成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