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etflix韩国总部，数据监测部门彻夜通明。
冷白色的灯光铺满偌大的办公区，数十块高清显示屏整齐排列，密密麻麻的数据线条、动态曲线、实时数据流不断跳动刷新。
总监姜东翰端坐在旁边，正...
吴世勋被这副理直气壮的黏糊劲儿噎得一愣，半晌才翻了个白眼，指尖捏着台词本边缘用力一折，发出“啪”的轻响：“行行行，您二位继续——我这就去通知导演组，今晚打歌舞台灯光调暗三十秒，专给你们留足告白时间。”
周子瑜“噗嗤”笑出声，脸颊蹭了蹭池景源的肩头，发丝搔得他脖颈微痒。池景源抬手，拇指不轻不重按了按她耳后那颗小痣，语气懒散却笃定：“不用调暗，就现在这光，也够亮。”
他没说透，可周子瑜听懂了——不是灯光亮，是她眼里的光太盛，盛得能把整条后台走廊、整个《人气歌谣》的冷调荧光都烧成暖金色。
休息室里空调嗡鸣，远处隐约传来导播催场的喊声。池景源垂眸，看见她抱着水瓶的手指纤长白皙，指甲盖泛着淡淡的樱花粉，腕骨凸起处有道极淡的旧疤，像一道被岁月轻轻吻过的浅痕。他记得，那是她十六岁第一次正式试镜前夜，在练习室摔下把杆时磕的。当时她一声没吭，只用创可贴裹紧，第二天照样踩着高跟鞋跳完八小时编舞。
“疼过吗？”他忽然问。
周子瑜仰起脸，睫毛扑闪两下，没立刻答，反而反手攥住他搭在沙发扶手上的手指，一根一根数着他的指节：“你猜？”
池景源低笑，任由她胡闹，却见她数到第三根时，指尖突然顿住，微微用力扣紧他的掌心：“……其实那时候怕得要死。”
声音很轻，像一片羽毛落在鼓面上。
“怕什么？”他偏过头，鼻尖几乎擦过她的额角。
“怕跳不好，怕被淘汰，怕回不了台南。”她顿了顿，喉间滑动一下，声音更软了些，“更怕……以后再也见不到你。”
空气静了半秒。
池景源没说话，只是将她整只手裹进自己掌心，合拢，严丝合缝。他掌心温热，纹路清晰，带着常年握笔与击打鼓棒磨出的薄茧。而她的手小巧柔软，指腹还残留着刚拧开矿泉水瓶盖时留下的淡淡塑料凉意。两种温度在交叠处悄然融合，蒸腾起一种近乎真实的暖雾。
不远处，金钟仁正偷偷往这边瞄，被朴灿烈一巴掌拍在后脑勺上：“看什么看！再看把你眼珠子抠出来给世勋做美甲！”
吴世勋闻言，立刻拎着发胶罐子回头：“哎？这个主意不错！钟仁欧巴头发这么黑，挖下来应该能当天然眼线——”
话音未落，池景源抬眼扫过去，目光平静无波，却让吴世勋后半截玩笑硬生生卡在喉咙里。他眨眨眼，识趣地举起双手投降：“OK OK，我闭麦，我消失，我这就去后台找导演申请加戏份！”说完转身就走，背影透着一股劫后余生的轻快。
周子瑜笑得肩膀直抖，等吴世勋拐过屏风，才悄悄凑近池景源耳边，呼出的热气拂过他耳廓：“你刚刚那个眼神，好凶哦～”
“凶？”他眉梢微挑，指尖勾起她一缕垂落的发尾，绕着指节慢悠悠缠了一圈，“对你？”
“嗯。”她点头，眼睛弯成月牙，“凶得我心跳都乱了。”
他凝视她片刻，忽然松开缠着发丝的手指，转而托起她的下巴，力道很轻，却带着不容挣脱的掌控感。她下意识屏息，唇瓣微启，清甜气息拂过他指腹。他却没靠近，只是静静看着她瞳孔里映出的自己——眉目清晰，神情柔和，唯有眼底深处，沉着一片她从未见过的、近乎虔诚的郑重。
“周子瑜。”他唤她全名，声音低哑，像大提琴拨动最低音弦。
“嗯？”
“下次摔跤，别急着爬起来。”
她一怔，眼睫颤了颤。
“让我多看两秒。”他唇角微扬，笑意却未达眼底，反而更深更沉，“看清楚你为谁跌倒，又为谁……奋不顾身。”
周子瑜呼吸一滞，眼眶毫无预兆地热了。不是因为羞赧，不是因为委屈，而是某种沉甸甸的东西骤然坠入心底，砸出一圈圈温热涟漪，漫过四肢百骸。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喉头却像被什么柔软的东西堵住，最终只化作一声极轻的“嗯”，带着鼻音，软得能滴出水来。
就在这时，休息室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
经纪人探进半个身子，脸上堆着职业化的笑容：“子瑜啊，彩排快开始了，娜琏她们已经在等你了。”
周子瑜应了一声，却没立刻起身，反而攥紧池景源的手腕，仰着脸，眼巴巴望着他：“晚上……真的不见？”
“见。”他答得干脆，顺手从口袋里摸出一枚黑色磁吸耳机塞进她耳中，“喏，先存个利息。”
她低头一看，耳机外壳上刻着极细的小字——TZUYU & YUAN，字母边缘被摩挲得微微发亮，显然是常戴之物。她心头一烫，立刻把另一只耳机塞进自己左耳，歪头贴着他耳畔，压低声音：“那……今晚几点？”
“凌晨一点。”他声音低沉，带着点不容置疑的意味，“我在地下停车场B2层C区等你。穿那条藏青色的裙子。”
她眼睛倏地亮了：“你怎么知道我带了那条？”
“你行李箱拉链没拉严。”他指尖点了点她鼻尖，笑得懒散又笃定，“露出半截裙边，绸面反光，晃了我三分钟。”
周子瑜怔住，随即捂住嘴笑得缩成一团，肩膀在他臂弯里直颤：“你偷看我行李箱？！”
“不是偷看。”他纠正，语气一本正经，“是确认战利品归属权。”
她笑得停不下来，眼角沁出细小的泪花，伸手去掐他腰侧软肉：“讨厌死了——”
话音未落，门外经纪人又催了一声：“子瑜呀？真要迟到了！”
她这才不情不愿地松开手，却在他袖口悄悄系了个蝴蝶结形状的发圈，深蓝色丝绒质地，缀着一颗小小的银星。池景源低头看了看，没拆，只用指腹摩挲了一下那枚冰凉的星子，抬眼时，眸底已换上惯常的疏朗笑意：“去吧，小忙内。”
她踮起脚尖，在他颊边飞快印下一个吻，带着薄荷糖的清冽香气，转身跑向门口，裙摆旋开一朵小小的花。临出门前，她忽然回头，冲他用力挥了挥手，马尾在空中划出饱满的弧线，笑容灿烂得近乎嚣张：“等我回来！”
门关上，休息室里重新安静下来。池景源坐在原处未动，指尖还残留着她唇瓣掠过的微温。他慢慢摘下右耳耳机，放在掌心。金属外壳冰凉，可内侧却似乎还熨帖着她耳后的温度。
他盯着那枚小小的银星，忽然想起三年前。那时TWICE刚结束第一次世界巡演，她在庆功宴后台醉得厉害，靠在他肩上断断续续说话，酒气混着栀子香，眼神迷蒙却亮得惊人：“池景源……你知道吗？我第一次看见你，是在练习室玻璃窗外。你站在对面大楼天台练鼓，穿着白衬衫，风把衣角吹得哗啦啦响……我就想，这个人，怎么连鼓点都长得这么好看。”
他当时只当醉话，笑着揉乱她头发。此刻才发觉，原来有些心动，早在她自己都未曾察觉时，便已悄然落种、抽枝、攀援成藤，密密匝匝缠绕住她整个青春。
手机在裤袋里震动。他掏出来，屏幕亮起，是权恩妃发来的消息：【Yuan前辈！PD48第二次公演舞台视频剪好了，要不要先看看？】后面跟着一个卖萌的猫猫表情包。
他没回，指尖在屏幕上悬停两秒，划开相册，找到一张旧照——那是2017年夏天，首尔某场联合粉丝见面会后台。照片里他穿着oversize黑T恤，正低头调试耳机，而周子瑜站在三米外，手里捏着一瓶冰镇柠檬茶，视线却牢牢锁在他身上。她当时刚结束一场高强度打歌，妆有点花，额角沁着细汗，可那双眼睛亮得惊人，像盛满了整个银河的碎钻，毫不掩饰，汹涌滚烫。
照片角落，日期显示：2017.08.19。
他点开日历软件，手指划过屏幕，最终停在今天——2023.10.27。
六年零两个月。
他忽然笑了，把手机翻过来，屏幕朝下扣在膝上。窗外阳光斜斜切进来，在深灰色西装裤面投下一道锐利的光痕。他微微仰头，后颈线条舒展，喉结在光影里起伏一次，像无声的叹息，又像某种温柔的允诺。
休息室门再次被推开，这次是金俊勉端着两杯咖啡进来，瞥见他独坐发呆的模样，顺手把其中一杯推到他面前：“发什么呆？子瑜走了？”
池景源接过咖啡，热气氤氲上来，模糊了他半边眉眼。他轻轻吹了口气，看着白雾散开，才慢悠悠开口：“在想……”
“嗯？”
“她摔倒的时候，裙子底下是不是……”
金俊勉一口咖啡差点喷出来，呛得连连咳嗽：“咳咳！池景源你——！！”
“——是不是露出了膝盖上那颗小痣。”他接完后半句，神色坦荡得仿佛在讨论天气，端起杯子喝了一口，黑咖啡的苦涩在舌尖蔓延开来，却奇异地压下了喉间那点不易察觉的干涩。
金俊勉愣了两秒，忽然爆发出一阵惊天动地的大笑，笑得眼泪都出来了，一边捶沙发一边喊：“我的天！你连这个都记得？！”
池景源没笑，只是垂眸看着杯中晃动的深褐色液体，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
“她身上每一寸，我都记得。”
就像记得2017年夏天玻璃窗外的风，记得2023年秋日走廊里飞扬的发丝，记得她每一次心跳加速的频率，每一次眼眶发红的瞬间，每一次为他而绽放的、毫无保留的光芒。
他早已不是那个隔着玻璃窗遥望的少年。
他是她跌倒时，第一个伸出手的人。
也是她奔赴而来时，永远张开双臂的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