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点文学 > 网游小说 > 从影视世界学习技能 > 第3323章 低智商犯罪·不能换房子!
    而王跃这边在拨打电话之后,反而有些不确定的对李茜说道,
    “李茜,我们要不要去隔壁看看?这家伙出现的太准时了,就好像我们刚回来,他就找上门了!
    加上刚才隔壁的门地响动,我怀疑是不是这个杀...
    徐胜利看着冯铁友递过来的烟,没接,只是盯着那皱巴巴的烟盒看了两秒。烟是“丰收”牌,五分钱一包,黄纸包着,烟丝干瘪,抽一口嗓子发紧——这烟他从前在厂里见过,老工人们舍不得买好烟,就蹲在锅炉房门口一人一根,吐出来的烟圈都带着铁锈味。
    他没接,却也没拒绝,只轻轻推了回去,说:“我不抽烟,对嗓子不好。”
    冯铁友一愣,手指顿在半空,烟盒边缘被他捏出一道白痕。他下意识低头看了看自己指甲缝里嵌着的黑泥,又抬头看看徐胜利干净的指甲、洗得发白却笔挺的蓝布工装裤,还有那双始终没沾灰的解放鞋鞋面——连鞋带都是系得一丝不苟的活结。
    巷子里风忽地一卷,把几张废报纸刮得哗啦作响,贴在墙根上,像几片枯死的蝉翼。
    冯铁友喉结上下滚了滚,忽然笑了,不是冷笑,也不是怒笑,是一种混杂着自嘲和松动的笑,嘴角扯得有点歪,眼睛却亮了一瞬:“你……还真不像个混日子的。”
    徐胜利没应这句话,只转身朝巷口走了两步,又停住,背对着冯铁友说:“王跃那儿的货,明早六点,西直门桥洞底下卸车。你要是来,穿件厚点的褂子,天凉,露水重,别冻着慧慧妈。”
    冯铁友一怔:“慧慧妈?”
    “陈姐昨儿跟我说,慧慧咳嗽三天了,夜里总醒,她熬梨水熬到凌晨两点。”徐胜利声音不高,却字字沉实,“她说孩子怕打针,可药片太苦,喂不进去,最后是用蜂蜜调着,一滴一滴往舌根上抹。她自己嘴上不说,手背上全是被慧慧抓破的血道子。”
    冯铁友整个人僵住了。
    他不是没看过慧慧生病的样子。去年冬天慧慧高烧到四十度,他蹲在急诊室门口抽了半包烟,烟头烫了手也不敢动,生怕护士出来喊他签字时,他正抖着手找火柴——他连火柴都忘了带。后来还是陈燕自己跑上跑下交钱、取药、灌温水袋,回来时头发湿透,额角全是汗,却还一边擦一边哄慧慧:“爸爸在给你买糖,马上回来。”
    他当时信了。
    可现在,徐胜利一句话,就把那层薄薄的、他自己糊上去的纸壳戳了个对穿。
    巷口传来一声清脆的自行车铃响,庄庄骑着辆二八永久牌从拐角掠过,车后座上挂着个墨绿色帆布包,里面露出一角乐谱本的硬边。她没停车,只回头冲这边扬了扬下巴,笑容明亮得像刚擦过的玻璃窗——那眼神里没有试探,没有评判,只有一种近乎温柔的了然。
    冯铁友突然觉得胸口发闷,像被人用旧棉絮塞满了肺叶。
    他低头踢了踢脚边一块碎砖,砖头滚进阴沟,溅起一点浑浊的水花。“……我真没想害她。”他声音哑得厉害,“我就想让她知道,除了那个写歌的、卖货的,还有我。”
    徐胜利没接这话茬,只问:“你以前干过装卸?”
    冯铁友摇头。
    “扛过麻袋?”
    “扛过。”
    “一天扛多少?”
    “……三十袋吧。扛完腰像断了似的。”
    “温州货一箱三十五斤,一车二百箱,你扛得动几箱?”
    冯铁友嘴唇翕动了一下,没答。
    徐胜利从兜里掏出个小本子,翻到最新一页,上面密密麻麻记着数字:进货价、批发价、运费、损耗率、每日销额、利润区间。他撕下一页,折成四折,塞进冯铁友手里:“这是王跃给我的摊位图。西直门桥洞东侧第三根水泥柱,靠南边,朝阳,早上八点前最聚人。你先试三天,我帮你盯前两小时。货你不用掏钱,王跃说了,新人前三天零押金。但有条规矩——”他顿了顿,目光直直钉进冯铁友眼里,“卖出一箱,你记一笔;退货一箱,你也得记一笔。账本不许涂改,每天晚上十点前,拍张照发我微信。”
    冯铁友下意识摸裤兜——摸了个空。他早把那台二手红米扔了,嫌它耗电快,响铃慢,不如他兜里揣着的半导体收音机实在。
    徐胜利仿佛看穿他心思,从自己衣兜里掏出一部银灰色小米Note2,屏幕还亮着,微信界面浮在最上方,置顶联系人赫然是“王跃(进货总群)”,下面是一条未读消息:“铁友哥说想试试,已拉进新摊主培训群,等他扫码。”
    冯铁友怔住:“你……你什么时候加的我?”
    “刚才你藏墙角的时候。”徐胜利淡淡道,“我手机开着录音,你喘气声太大,我录下来了,准备回头放给慧慧听——‘听,这是爸爸在学怎么当个好爸爸’。”
    冯铁友眼眶猛地一热,他慌忙低头去摸烟盒,手抖得厉害,烟掉了两根在地上。他弯腰去捡,脊背弯成一张拉满的弓,肩膀微微耸动,却没让徐胜利看见脸。
    徐胜利没催,也没走,就站在那儿,看一只灰雀落在对面矮墙上,歪着脑袋啄自己翅膀上的羽毛,一下,两下,三下,然后扑棱棱飞走了。
    过了快五分钟,冯铁友才直起身,把烟盒重新揣回裤兜,深深吸了口气,说:“明早……我肯定到。”
    徐胜利点点头,转身要走,又停步,从随身帆布包里拿出个搪瓷缸子,拧开盖,倒出小半杯琥珀色液体,递过去:“燕姐熬的梨膏,我顺手带了一点。她没说给你,但说‘要是看见他,就让他含两滴,润润喉咙’。”
    冯铁友没接缸子,只盯着那点梨膏,黏稠,透光,像凝固的黄昏。
    他忽然问:“她……还留着咱俩结婚那天的搪瓷缸子吗?”
    徐胜利没回答,只把缸子往前送了送。
    冯铁友终于伸手,指尖碰到冰凉的搪瓷壁,指腹蹭过杯沿一处细小的磕痕——那是慧慧一岁生日时,他喝醉了,拿缸子敲桌子唱《大海航行靠舵手》,敲出了豁口。
    他仰头,把那半杯梨膏全喝了下去。
    甜,浓,微涩,喉头滑过一道温润的暖流,一直坠到胃里,沉甸甸的,压住了所有翻腾的酸楚与焦躁。
    “我……”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卡住了。
    徐胜利替他说完:“你先回家,陪慧慧睡一觉。她今晚要是再咳,你就煮点萝卜水,加一小勺蜂蜜,别太多,孩子脾胃弱。明早六点,我在桥洞等你。穿厚点。”
    说完,他抬脚走了。
    冯铁友没动,站在原地,直到徐胜利身影拐过巷口,才慢慢抬起手,抹了一把脸。掌心湿漉漉的,不知是露水,还是别的什么。
    他没回出租屋,而是绕去了胡同深处一间低矮平房——那曾是陈燕和他结婚后租下的第一处房子,窗台上还晾着半块没拆封的肥皂,是当年他亲手挑的桂花香型,包装纸都泛黄了,却一直没用。
    他推门进去,屋里空荡,只有土炕、一张瘸腿木桌、一只铁皮暖水瓶。墙皮剥落处,隐约可见当年他用指甲刻下的两个歪扭名字:冯铁友 & 陈燕。下面还有一行小字:“永远不分开”。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忽然从炕席底下抽出一把生锈的剪刀,咔嚓,咔嚓,咔嚓——把那行字,连同周围一大片墙皮,全抠了下来,碎屑簌簌落在他鞋面上。
    然后他掏出手机,打开微信,点开那个刚刚被拉进来的“新摊主培训群”,群里已有十七个人,头像五花八门:有戴草帽的中年男人,有扎马尾辫的姑娘,有咧嘴笑的胖小伙,群公告只有一句:“王跃出品,品质保证;诚信经营,童叟无欺;首单返利5%,七日无理由退换。”
    冯铁友盯着那句“七日无理由退换”,忽然笑出了声。
    他点开群聊,手指悬在输入框上,犹豫良久,终于敲下第一行字:“大家好,我是冯铁友,以后请多关照。第一天……我想卖一百箱。”
    消息发出去三秒,群里炸了。
    “卧槽!铁友哥真来了?”
    “听说他以前在西城扛大包的,一膀子力气!”
    “欢迎欢迎!明天我跟你搭伙,我认路!”
    “铁友哥,我这有现成的折叠货架,明早给你搬过去!”
    冯铁友一条一条往下划,手指越敲越快,回复越来越长,最后干脆语音了一段:“谢了兄弟们!我冯铁友今天把话撂这儿——不为别的,就为我家慧慧能穿上新球鞋,能吃上草莓酱夹心面包,能念得起音乐学院附小!谁要是看见我偷懒耍滑,直接把我摊子掀了!”
    发完,他退出群聊,点开通讯录,找到那个备注为“燕子”的号码,手指悬在拨号键上,迟迟没有按下去。
    窗外,天边已泛起青灰,第一缕微光正悄然爬上屋檐。
    他忽然想起昨天夜里,慧慧发烧时攥着他手指,迷迷糊糊说梦话:“爸爸,你别走……我画了个家,有你,有妈妈,还有……还有小鸟。”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把手机塞回兜里,转身出门,反手锁死了那扇吱呀作响的旧木门。
    门锁“咔哒”一声落定。
    像某种郑重其事的起誓。
    同一时刻,徐胜利刚推开自家院门,就听见屋里传来一阵轻快的哼唱——是《茉莉花》的调子,但被改了词,歌词里掺着“进货价”“退货率”“周转天数”,末了还加了一句俏皮的“利润翻倍像开花”。
    他心头一软,脚步放得更轻。
    屋里,陈燕正坐在小凳上给慧慧洗脚,温水氤氲着热气,她挽着袖子,手腕纤细,动作轻柔。慧慧仰着小脸,一边晃脚丫一边拍手:“妈妈再唱一遍!唱进货价!”
    陈燕笑着揉揉女儿头发:“进货价太高妈妈愁,批发价低才能赚大头——”
    门帘一掀,徐胜利探进半个身子:“燕姐,慧慧,我回来了。”
    慧慧立刻扑过来,搂住他大腿:“徐叔叔!你教我算账好不好?我想帮妈妈数钱!”
    陈燕抬头,发梢垂落,眼尾还带着点未散的潮意,却已恢复了平日那种温软又笃定的笑意:“快进来坐。我刚熬了点绿豆汤,凉好了,解暑。”
    徐胜利蹲下身,把慧慧抱起来,小姑娘身上有淡淡的奶香和阳光晒过的棉布味道。他摸了摸她额头,不烫了,心里一块石头落地。
    陈燕端来一碗绿豆汤,碧绿清亮,上面浮着几粒冰糖渣。她把碗递给徐胜利,指尖不经意擦过他手背,温热,柔软,像一片刚落下的梧桐叶。
    “谢谢你,徐胜利。”她轻声说,声音很轻,却像一颗石子投入静水,“不是谢你帮我扶回来……是谢你,愿意信他还有救。”
    徐胜利捧着碗,没说话,只低头喝了一口。
    绿豆清甜,冰糖微融,一股温润的凉意顺着喉咙滑下去,仿佛把整个下午的燥热、惶恐、尴尬、失落,全都轻轻托住了。
    他忽然想起王跃昨天随口提过的一句话:“人啊,不怕跌得狠,就怕没人递把手——可有时候,那只手,未必是伸向你的,也可能是伸向你身后那个,你一直没看见的人。”
    原来,有些技能,真的不在影视世界里。
    它就在这一碗绿豆汤的温度里,在冯铁友抠掉墙皮时颤抖的手指上,在慧慧攥着父亲手指说“别走”的梦呓中,在陈燕熬梨膏时悄悄多放的那一勺蜂蜜里。
    徐胜利抬头,望向窗外。
    天光正一寸寸漫过院墙,把青砖染成淡金色。一只蜻蜓停在窗棂上,翅膀薄如蝉翼,纹路清晰,微微震颤。
    他忽然明白,所谓诸天无限,并非只存于光影交错的幻境之中。
    它就在此刻,在真实的人间烟火里,在每一个不甘沉沦的灵魂深处,在每一次伸手、退让、沉默或开口之间,悄然铺展,无声奔涌。
    而他的修行,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