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点文学 > 网游小说 > 特拉福买家俱乐部 > 第467章 玲珑仙子(2)
    对于杰克·斯帕罗的出现,沙克老哥并没有怀疑什么……毕竟,他本身就是这次【海盗联盟】行动的参与者之一。
    但是对于杰克·斯帕罗所说的这只是为了更好的伪装,沙克老哥是一百个不相信。
    谁家伪装会将...
    地下暗河的水流声在耳畔低沉回响,谢尔曼躺在寻欢馆顶层最贵的“星穹套房”里,赤裸着上半身,指尖捻着一撮淡蓝色的凝胶状香料,轻轻抹在太阳穴上——这是【鬼市】特供的“静神膏”,能压住心火、抚平焦躁,却压不住他眼底深处越来越浓的不安。
    八天了。
    雷奥兄弟没动静。
    玲珑仙子也没动静。
    连杀手酒馆那边派来的联络人,都只含糊其辞地说“还在跟进”,语气里却透着一股子心照不宣的敷衍。谢尔曼不是第一次干这种事,可这一次,从资金到账的异常顺利,到接头时对方那过于配合的态度,再到如今这诡异的沉默……像一根细线,无声无息缠上了他的颈动脉,越收越紧。
    他猛地坐起身,抓起通讯器,手指悬在拨号键上,却迟迟没有按下。
    不能打给【女王】。
    一旦开口,就是承认失败。而失败,在【安乐】公主府,等于永远失去翻身的机会。
    他咬了咬后槽牙,调出加密频道,点开一个灰暗图标——那是他在【鬼市】黑市里私下购置的“影讯通”,无需实名,不走主网,仅靠地下中继节点跳转,连【苍白女神】的监察阵列都扫不到三次以上。他输入一串早已烂熟于心的密钥,屏幕一闪,跳出一行猩红小字:
    【目标:李维·提图斯|状态:活|位置:雪莉星·皇家学院附属疗养区·白塔七层|护卫:维那西斯(高阶辉月)、锦绣小队A-3组(全员星尘级)|异常:无新增动向,但白塔七层三日前起实施全域静默协议,物理隔音+灵能阻断双重覆盖,常规侦察手段失效】
    谢尔曼瞳孔一缩。
    静默协议?!
    那不是王庭直属【守夜人】部队才有的最高级别安保指令!李维·提图斯一个二流神明家的神子,凭什么调动守夜人级别的防御体系?!
    他手指发颤,迅速翻出另一份情报——来自【鬼市】情报馆加急送来的加密卷宗,花了他整整三千万本源单位。卷宗首页赫然印着一枚暗金色徽记:【原初节点·零号观察站】。
    谢尔曼呼吸一滞。
    零号观察站……那是连【女王】都不敢轻易触碰的禁忌代号。传说中,它不属于四大侧任何一方,而是悬浮于所有规则之上的“观测者”。它们不干涉,只记录;不裁决,只归档。一份被零号站标注过的情报,意味着——目标已进入“超规格关注名录”。
    他喉咙发干,翻到卷宗第二页。
    【附录·异常事件回溯】
    【时间戳:七十二小时前】
    【地点:雪莉星·皇家学院第六号礼堂废墟】
    【事件摘要:一名未登记身份之黑衣男子(疑为维那西斯),以单指接下佛朗西斯·霍芬所释放之【神罚·寂光之矛】,能量逸散值达9.7×1012焦耳,未触发空间坍缩阈值,判定为可控湮灭级操作。另,该男子在矛尖接触瞬间,反向注入一道不可解析频率波纹,致使佛朗西斯随身佩戴之【虚空银行·首席识别环】出现0.3秒逻辑锁死——此现象,与【原初节点】某次实验记录高度吻合。】
    【备注:该波纹频率,已被零号站标记为【锚点α-7】。当前全维度数据库中,仅存在三处同频记录:
    ① 三千年前,【星穹古树】初生时第一片叶脉震颤;
    ② 五百年前,【苍白女神】陨落前最后一道祷词尾音;
    ③ 今晨,【安乐】公主府·星空宫主殿穹顶,浮雕群像中,第七尊神祇左眼瞳孔,出现0.8秒非反射性微光。】
    谢尔曼手一抖,通讯器“啪嗒”一声掉在地毯上。
    第七尊神祇……
    他脑中轰然炸开——星空宫主殿穹顶的浮雕,他见过无数次。那是【安乐】殿下亲手监造的“七曜纪元图”,象征帝国七大支柱神权。第七尊,是披着银灰色斗篷、面容模糊的持剑者,典籍中称其为“无名之誓约者”,连【王庭史官】都不曾为其立传。
    可现在……它的眼睛,亮了?
    谢尔曼浑身冰冷,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一种近乎亵渎的明悟——
    李维·提图斯不是猎物。
    他是饵。
    而自己,连当鱼钩上的蚯蚓都不配。
    他猛地扑向房间角落的金属保险柜,指纹、虹膜、声纹三重验证后,“咔哒”一声弹开。里面没有武器,没有毒药,只有一枚核桃大小的黯淡晶体,表面布满蛛网般的细微裂痕。这是他拼着被【女王】怀疑的风险,从【马林多】最深处黑市换来的“回溯棱镜”,据说能短暂倒带三十秒内发生过的任意一段现实片段,代价是使用者永久丧失一项感官——他选的是味觉。
    此刻,他毫不犹豫地捏碎棱镜。
    幽蓝色光雾腾起,瞬间裹住他的双眼。视野骤然扭曲、拉长、破碎……再重组。
    他看见了八天前,在杀手酒馆小房间里的自己。
    看见自己将李维·提图斯的照片推过去时,雷奥兄弟中哥哥的左手,无意识地在桌下掐出一个古老咒印——【亚兰特蒂斯】皇室秘传的“血誓缚命阵”,专用于锁定高阶生命体魂火坐标,但需以施术者一滴心头血为引。可哥哥指尖干枯,毫无血色。
    他又看见玲珑仙子接过资料时,指尖掠过纸页边缘,一缕极淡的银光悄然渗入纸纤维——那是【辉煌归墟】真传弟子独有的“道痕留影术”,不是为了窥探,而是为了……标记。
    标记什么?
    谢尔曼的瞳孔在蓝雾中急速收缩。
    他看见自己离开酒馆后,玲珑仙子摘下面具,对着虚空轻笑一声:“果然……锚点α-7的共鸣体,就藏在这具凡胎里。”
    他看见雷奥兄弟走出酒馆,哥哥忽然停步,望向远处白塔方向,喃喃道:“‘誓约者’睁眼了……这次,我们得把命押对地方。”
    画面戛然而止。
    蓝雾溃散。
    谢尔曼双膝一软,重重跪倒在地毯上,额头抵着冰凉的金属地板,大口喘息。嘴里尝不到任何味道——甜、咸、苦、酸、鲜,全部消失了。可比味觉消失更可怕的是,他尝到了自己血液的味道。
    铁锈味。
    浓烈得令人作呕。
    他终于明白了。
    雷奥兄弟不是来杀人的。
    他们是来“确认”的。
    玲珑仙子也不是来接单的。
    她是来“迎接”的。
    而自己……是那个被推出来,替所有人试毒的活祭品。
    “呵……呵哈哈哈……”
    谢尔曼伏在地上,肩膀剧烈耸动,笑声嘶哑如破锣。他忽然想起【女王】最后那句“下次再来”,想起她灰黑色西装袖口下若隐若现的、与星空宫穹顶第七尊神祇手中长剑同款纹路的袖扣……
    原来从一开始,自己就只是棋盘上一颗被提前写好结局的弃子。
    他缓缓抬起头,目光落在床头柜上——那里静静躺着一枚崭新的通讯器,外壳泛着冷硬的钛合金光泽。是昨天深夜,一个没有号码、没有标识的匿名包裹,直接送进了寻欢馆的VIP通道。
    谢尔曼伸手拿起它。
    没有任何开机提示音。
    屏幕自动亮起,只有一行字,字体纤细优雅,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裁决意味:
    【想活命,今夜子时,白塔废墟东侧排水井口。带三样东西:你的左眼、你与【女王】最后一次会面的全息记录、以及……你背叛她的全部证据。】
    字迹未消,屏幕右下角,悄然浮现出一朵燃烧的银色鸢尾花。
    谢尔曼的手指悬在半空,微微颤抖。
    他知道这朵花。
    【马林多】最古老的裁决组织——【银鸢尾法庭】的徽记。
    他们不受理投诉,不接受申诉,不给出理由。
    他们只执行。
    执行那些连【女王】都不敢说出口的“必要之恶”。
    窗外,地下暗河的水声忽然变得格外清晰,哗啦、哗啦、哗啦……像是一具巨大棺椁,正被人缓缓推开盖板。
    谢尔曼闭上眼。
    左眼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仿佛有根烧红的针,正沿着视神经,一寸寸,捅向大脑深处。
    他没动。
    只是用右手,极其缓慢地,解开了衬衫最上面一颗纽扣。
    露出锁骨下方,一道早已愈合、却始终无法褪去的暗紫色疤痕——形如断裂的荆棘,蜿蜒向上,直没入衣领阴影。
    那是三年前,在【安乐】殿下亲手赐予的“忠诚烙印”。
    此刻,荆棘疤痕正随着他急促的心跳,一明,一暗,一明,一暗……
    像一颗被囚禁的、即将挣脱牢笼的心脏。
    而就在他锁骨疤痕明灭的同一刹那——
    雪莉星,白塔废墟。
    维那西斯站在坍塌的穹顶残骸上,黑西装一尘不染,指尖夹着一片飘落的银杏叶。叶脉之中,正流淌着与谢尔曼锁骨疤痕同频的暗紫微光。
    他抬头,望向星空宫方向,唇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
    “游戏,”他轻声道,“才刚开始。”
    话音落下,脚下碎石无风自动,悬浮而起,在空中缓缓旋转,最终拼凑成一行由纯粹引力构成的文字,悬浮于夜空之下,清晰映照在整座雪莉星的每一扇玻璃窗上:
    【锚点已校准。】
    【请所有‘玩家’,出示入场凭证。】
    与此同时,【安乐】公主府,星空宫主殿。
    李裹指尖划过光幕,调出一份刚刚加密上传的档案。档案封面,是谢尔曼跪在寻欢馆地毯上的实时影像,角度刁钻,却无比清晰。影像右下角,同样浮动着那朵燃烧的银色鸢尾。
    她凝视片刻,忽然抬手,将影像放大。
    聚焦在谢尔曼解扣时,衣领微敞处——那道暗紫色的荆棘疤痕。
    李裹的指尖,轻轻点了点疤痕中心。
    光幕应声碎裂,化作无数光点,旋即重新聚拢,幻化成一副全新画面:
    画面中,是星空宫穹顶第七尊神祇的浮雕特写。
    此刻,那尊神祇一直模糊的面容,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清晰。
    眉骨锋利,鼻梁高挺,下颌线绷成一道冷硬的弧度。
    而那双刚刚睁开不久的左眼瞳孔深处,正倒映着谢尔曼锁骨上那道荆棘疤痕的微光——分毫不差,如同镜像。
    李裹静静看着。
    良久,她抬起左手,食指与中指并拢,轻轻按在自己左眼之上。
    指尖下,皮肤微凉。
    而隔着宫殿厚重的水晶穹顶,遥远的深空之中,某颗本该黯淡的星辰,正悄然亮起一点微不可察的银芒。
    像一只,刚刚睁开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