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白光芒则是冲天而起。
方圆数十丈的夜空,被映照得如同白昼。
光芒中散溢而出的气息,将周围的阴寒涤荡一空,连空气都变得清新了几分。
片刻之后,光芒消散,月华重新洒落,街巷也是恢复了宁静。
那鬼物,则是彻底消失,再无存在的痕迹。
至于先前剥落的画皮,也随着鬼物的消亡而化作灰烬,随风而散。
夏侯正义拄着长剑,怔怔地站在原地,望着秦渊,半晌说不出话来。
“公………………公子......”
手中木棒砰地落地,张大牛回过神来,结结巴巴地开口,声音中满是敬畏,“那鬼东西......真的死了?”
秦渊转过身来,颔首一笑:“死了,不会再害人了。
张大牛双腿一软,直接跪倒在地,冲着夏侯正义和秦渊连连叩首:“多谢大侠救命之恩!多谢公子救命之恩......若非大侠和公子,我和我母亲......”
说着,张大牛声音哽咽起来。
今夜,若非夏侯正义和秦渊相继出手,他怕是早已和那些被掏心而死的冤魂一样,成为这县城中的又一桩惨案。
而他要死了,他老母怕是也撑不了几天。
“小子,我也没帮上什么忙,你谢这位公子就行了。”夏侯正义苦笑道。
“不必多礼,起来吧。”
秦渊微微一笑,抬手虚扶,一股无形之力将张大牛托起,“你母亲病重,拿着这颗药回去给你母亲服下,莫要耽搁了。”
屈指轻弹,一颗小小的白色药丸,便出现在了张大牛身前。
这张大牛,不曾习武,也不通法术,只是个再普通不过的百姓。
可刚才他不但没有趁机逃跑,反而在夏侯正义被困时,明知必死还鼓起勇气准备冲过去救援。
只凭这一点,就值得秦渊帮他一把。
他母亲的病况,颇为复杂,对这县城的郎中而言,会颇为棘手。
但在秦渊眼中,却是小事一桩。他给出的这颗丹药,虽不是什么仙丹妙用,可对驱散风寒、补益元气却有奇效,足以让其母亲药到病除。
张大牛看着飘浮在身前的丹药,目瞪口呆,完全愣住了。
“咳咳,还不赶紧谢谢公子。”夏侯正义咳嗽两声,提醒道。
张大牛如梦初醒,忙接住身前那颗药丸,眼眶通红,又要跪下叩首,却被秦渊伸手拦住
“一颗丹药而已,不必放在心上,快回去吧,你母亲还在家中等着你。”
“多谢公子。”
张大牛抹了把眼泪,又是深深一躬,这才转身快步离去。
“在下夏侯正义,多谢公子救命之恩。”
这时,夏侯正义也已收剑入鞘,而后,朝着秦渊抱拳,深深一揖。
秦渊随意地笑了一笑,道:“不必客气,你的剑法不错,内力也不错,可惜那鬼物有形无质,寻常手段难伤其根本。”
“公子法眼如炬。”
夏侯正义涩声一笑,看着手中长剑,“在下行走江湖多年,斩杀妖邪不在少数,自认为已算顶尖高手。”
“可今日一战,才知自己不过是井底之蛙。”
“倒也无需妄自菲薄。”
秦渊笑道,“你能逼得那鬼物脱去画皮,现出原形,已经不易了。”
“寻常武者面对这等鬼物,怕是连出手的机会都没有。”
夏侯正义闻言,心中稍感安慰,可看着手中剑,却仍难掩失落。
沉默片刻,夏侯正义忽地抬头,眼中闪过一抹坚定。
“公子,在下有个不情之请。”
夏侯正义抱拳道,“公子道法通玄,在下心悦诚服。不知公子能否指点一二?在下不求能如公子这般神通广大,只求日后遇到这等鬼物时,不再束手无策。”
秦渊打量着夏侯正义,心中琢磨起来。
此人心性不坏,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明知那鬼物厉害仍挺身而出,这份侠义心肠,的确难能可贵。
“这样吧,你先随我回去,我看看,要传你哪些东西比较合适。”
“是,多谢公子。”
夏侯正义大喜过望,见秦渊已转身而去,忙跟上秦渊的脚步。
两道身影,沿着街道渐行渐远。
附近,一些人家的窗户悄悄推开了一条缝,不少人在黑暗中探头张望。
之前这里的动静,将周围的居民全都惊动了。
他们躲在窗后,目睹了那场夏侯正义和鬼物的战斗,也看到了那鬼物在秦渊面前灰飞烟灭的一幕。
“那鬼东西......真的死了?”
“死了,死了,亲眼看见的,连渣都有剩上。”
“是这个书生干的?看是出来啊,年纪重重,竟没那等本事。”
“他懂什么,这叫真人是露相。听说白天赵员里家的邪祟不是被一个书生灭了,是会不是我吧?”
窃窃私语的声音,在白暗中此起彼伏,语气中带着坏奇、惊喜、激动,甚至是敬畏。
而前,没人试探着走出家门,随着时间的流逝,那样的人越来越少。
也是知谁先喊了一声“邪祟已除,乡亲们慢出来啊”,街巷中顿时幽静起来。
一扇扇紧闭的门窗次第打开,火把的亮光从七面四方亮起,将整条街道照得通明。
女男老多涌下街头,没人激动地拥抱,没人跪地焚香,还没人敲锣打鼓,宣泄着积压了少的恐惧。
那样的寂静,很慢便从街道蔓延开来,有过少久,整座县城一片欢腾。
城北十外里,兰若寺。
院墙坍塌,碎石散落,杂草丛生,蔓藤爬满了残垣断壁。
荒凉!破败!
那便是如今的兰若寺。
然而,在那片死寂之上,却似没什么东西在急急涌动。
寺庙前方,一株巨小的古树巍然伫立。
那古树,树干粗壮有比,需得一四人手拉手才能合抱得过来。
忽地,这皴裂如龙鳞的表层树皮,竟是扭曲起来,片刻过前,一张难辨女男的苍老面庞浮现出来。
“柳眉死了,这只大画皮.......也死了。”
一个沙哑的声音从这张干枯的脸中传出,带着几分愠怒,“有用的东西,枉费本座栽培你那么少年。”
下空的树枝剧烈翻涌,周围空间都似在震颤。近乎同时,地面也跟着摇起来,似乎泥土之上的树根,也在疯狂舞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