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点文学 > 都市小说 > 1980:从报名参军开始 > 第1352章 拜年
    “上级肯定我们的工作,这是好事,但是也不能放松,接下来的工作也得做踏实了,争取给清理辅业工作画上一个圆满的句号,俗话说‘行百里者半九十’,咱们可不能在最后关头掉链子。”王延光提醒道。
    “王总...
    陈董接电话时声音里带着一丝倦意,但听清是王延光后立刻坐直了身子:“老王?这个点打来,有急事?”
    “陈董,刚收到一份战略情报部的紧急分析,关于大豆——可能比预想中来得早。”王延光语速不快,却字字压着分量,“ABCD已经在南美囤货、预定运力,同时游说白宫把转基因审批议题塞进布什访华议程。国内养殖企业已在期货市场扫货,现货端断档窗口,大概率落在今年三季度末到四季度初。”
    电话那头静了三秒。陈董没说话,但王延光听见他抽了张纸巾擦手——这是他思考时的老习惯。
    “你判断……这波行情会涨多少?”陈董终于开口,声音沉了下来。
    “不是涨多少的问题,是节奏。”王延光起身走到窗边,拉开百叶帘。窗外是中粮总部大楼斜对面的期货交易所电子屏,此刻正跳动着豆粕主力合约的红色数字。“魏红林梳理出的逻辑链很干净:条例执行→通关延迟→港口库存骤降→现货紧缺→期货逼仓→价格失控。现在缺的只是一个引爆点——比如某家大油厂因缺豆停产,或者某省饲料厂集体告急。一旦发生,三天之内,豆粕期货就能翻一倍。”
    电话那头传来钢笔划过纸面的沙沙声。
    “我马上让期货部拉出过去五年所有进口大豆船期、港口卸货周期、检验报告平均用时。”陈董说,“再调出全国前二十家民营油厂的产能利用率、银行授信余额、近三个月采购台账。你那份报告,发我邮箱,抄送李副总、风控总监、贸易中心一把手。”
    “已经发了。”王延光顿了顿,“还有一件事——建议您立刻启动‘秋实计划’。”
    陈董呼吸一顿:“……那个搁置三年的应急储备方案?”
    “对。”王延光目光落回桌面摊开的《农业转基因生物安全管理条例》复印件上,“原方案只覆盖小麦和玉米,这次得加进大豆。不是按常规储备比例,是按‘战争状态’走——即刻招标,锁定未来六个月所有可入境的非转基因大豆船期,哪怕溢价15%,也要抢在九月前入库。资金我来协调,国储局那边我今晚就去敲门。”
    “你疯了?”陈董声音陡然拔高,“国储局只管主粮!大豆算经济作物,他们批不下来!”
    “那就改成‘国家战略性蛋白原料应急保障项目’。”王延光语气平静得像在讨论天气,“名字换掉,立项依据补上三点:第一,豆粕占国内饲料蛋白供给68%,断供直接威胁生猪产能;第二,今年非洲猪瘟尚未完全平息,基层养殖户存栏脆弱;第三,ABCD已将中国列为‘重点干预市场’,其内部备忘录明确写道‘利用监管真空完成第一次价格测试’。”
    电话那头长久沉默。王延光听见陈董起身踱步,皮鞋跟叩击大理石地面的声音由近及远,又折返。
    “你什么时候拿到这份备忘录的?”陈董问。
    “没拿到原件。”王延光笑了笑,“但嘉吉巴西分公司HR最近在招两名熟悉中国海关检疫流程的本地顾问,薪资开到当地高管三倍。ADM阿根廷仓库主管上周辞职,第二天就飞了沪上,住的是虹桥机场附近一家连五星评级都没有的商务酒店——这种人,不会为旅游签证住那种地方。”
    陈董长长呼出一口气:“……老王,你比我想象中更懂怎么打信息战。”
    “不是我懂,是ABCD太急。”王延光拉开抽屉,取出一枚铜质镇纸——那是去年中粮并购案成功后,陈董亲手送他的纪念品,底下刻着一行小字:“风起于青萍之末”。他拇指摩挲着那行字,“他们以为拖住审批就是拖住中国,却忘了中国最不怕的就是‘等’。我们等得起,他们等不起。南美新季大豆七月底才集中上市,而他们的船队八月中旬必须启航,否则错过季风,运费翻倍。所以他们得赌——赌咱们顶不住压力松口,赌养殖企业扛不住涨价抛售期货空单,赌地方上为了保供应乱批绿色通道……”
    “而我们要做的,”他轻轻放下镇纸,“是让他们每一步都踩在棉花上。”
    陈董笑了:“好,‘秋实计划’重启。我亲自带团队做方案,明天上午十点,中粮小会议室,你带上魏红林和战略部骨干,咱们推演三套应对预案——第一套,纯市场操作;第二套,行政协同;第三套……”他停顿半秒,“如果真到了不得不动用‘特别通道’的时候,怎么把大豆从天津港直接卸进中储粮直属库,绕过全部检验流程。”
    王延光点头:“明白。另外,我建议把新希望、正邦、温氏三家养殖龙头的采购负责人也请来。不用谈合作,就聊行业痛点——比如他们最怕什么?是豆粕涨价,还是运输断链?是期货保证金不够,还是仓储能力不足?摸清这些,才知道哪些是能拉拢的盟友,哪些是必须提前收购的筹码。”
    “可以。”陈董忽然压低声音,“老王,有件事我一直没问——你为什么这么笃定ABCD明年会发动总攻?”
    王延光望向窗外。云层裂开一道缝隙,阳光斜斜切进来,在桌面上投下锐利光带。他想起前世新闻里那张照片:2004年大连商品交易所大厅,几个穿工装裤的年轻人攥着期货交割单蹲在墙角抽烟,烟灰簌簌落在“豆一”合约K线图上——那根图线,正以近乎垂直的角度向下崩塌。
    “因为他们在2003年试射了一颗子弹。”王延光声音很轻,“只是没人听见枪响。”
    挂断电话,王延光没回工位,而是径直走向茶水间。烧水壶嗡嗡作响时,他掏出手机,点开安安两小时前发来的微信——不是商业计划书,是一张截图:深夜两点零三分,一个名为“星火网创始群”的聊天界面。安安发了条长消息,底下跟着六条回复,每一条都带着凌晨特有的疲惫与亢奋:
    【阿哲】服务器架构我重写了,放弃PHP改用Go,部署成本降40%,但需要新买两台SSD服务器——安安,你真打算注册公司?
    【小满】版权合同模板我找律所朋友改好了,分作者签约版、平台分成版、影视改编预授权版三种……但法务说,如果真要签全职员工,劳动合同里必须加竞业限制条款,否则我们刚培养出编辑,隔壁网站就能挖走。
    【鹿鸣】今天联系了三个写手,都说愿意试试VIP收费模式,但要求保底稿费——安安,三十万预算里,能匀出五万给作者吗?
    【大熊】推广渠道谈下来三个:起点文学城首页轮播图(周费用八千)、豆瓣读书小组置顶(三千)、B站读书区UP主联名推荐(打包价两万)……钱够吗?
    【桃子】会计账套建好了,用的是用友T3,支持多币种结算和稿费个税自动扣缴,白阿姨说她明天就能远程调试系统。
    【老刀】最后一个问题:公司名字定了吗?我查了工商局核名系统,‘星火网络’‘燎原文学’‘晨曦阅读’都已被注册,剩下‘青梧’‘栖霞’‘砚池’这几个,你觉得哪个更合适?
    王延光盯着屏幕,指尖悬在键盘上方迟迟未落。这不是一群孩子在玩过家家。这是六个人在凌晨两点,用各自的专业能力,把一张模糊的蓝图钉进现实的木板里——阿哲的代码是铆钉,小满的合同是榫卯,鹿鸣的沟通是胶合剂,大熊的渠道是涂料,桃子的账套是底漆,老刀的名字是题款。
    他忽然想起今早魏红林汇报时说的一句话:“ABCD的高管在行业会议上透露,中国买家普遍存在‘恐慌性采购’心理。”
    而此刻,这群年轻人正在做的,恰恰是反恐慌。
    他们没被三百万启动资金吓退,反而立刻拆解出具体执行模块;没因父亲的质疑动摇,却主动把“白阿姨远程记账”这种细节列进分工——这种把宏大命题翻译成螺丝钉的能力,比任何PPT都更有力量。
    王延光按下语音键,声音不高,却清晰稳定:“安安,名字用‘青梧’。梧桐引凤,青色是未染尘的初心。另外转告大家:明早九点,我在沪上静安区恒隆广场23楼等你们。带身份证、学历证、银行卡复印件,还有——”他顿了顿,“每人准备一页纸:写清楚自己最擅长解决什么问题,以及最怕搞砸哪件事。”
    发完语音,他关掉手机,转身看见魏红林倚在茶水间门口,手里捏着两张A4纸。
    “王总,刚收到的消息。”魏红林把纸递过来,“中粮期货部刚刚完成首笔操作:以4280元/吨的价格,买入1000手豆粕M2409合约。同时,向天津港、日照港、连云港三家海关驻场办发出协查函,调取近三个月所有进口大豆报关单——重点筛查ABCD旗下公司申报的‘非转基因’标签是否与实际产地一致。”
    王延光接过纸页,目光扫过数据。魏红林没说话,只是默默把保温杯递过来——杯身印着褪色的“1998年抗洪先进个人”。
    王延光喝了一口,温热的茶水流进胃里,像一簇微小的火苗。
    窗外,城市正缓缓苏醒。远处高架桥上,早班通勤车流开始涌动,车灯连成一条流动的金线。而就在同一时刻,南太平洋某处,一艘悬挂巴拿马国旗的货轮正劈开墨蓝色海浪,甲板下六万吨巴西大豆在集装箱里静静沉睡——它们不知道,自己即将驶入的,不仅是中国最大的港口,更是一场没有硝烟却决定未来十年产业格局的战役前沿。
    王延光把空杯子放回架子,指腹擦过杯底一行模糊的烫金小字:“洪水退去,堤坝犹在。”
    他转身朝办公室走去,皮鞋踏在地毯上没有声音。走廊尽头,战略情报部玻璃门映出他挺直的背影,像一柄收在鞘中的剑——剑鞘朴素,而剑锋,早已在无人注视的暗处,悄然淬出寒光。
    回到工位,他打开电脑,新建一个命名为“秋实-001”的加密文件夹。光标在空白文档上闪烁,他敲下第一行字:
    【核心目标:以最小政策扰动代价,构建大豆供应链韧性屏障;
    战术支点:掌控现货周转效率>控制期货定价权>影响终端采购心理;
    底线思维:宁可高价囤货压仓,不可放任恐慌蔓延;
    关键变量:布什访华时间节点、中储粮储备轮换节奏、民营油厂现金流承压阈值……】
    文档保存时,系统提示磁盘剩余空间不足。王延光皱眉,点开回收站——里面静静躺着十几个命名带“大豆预案-废弃”的旧文件。他右键全选,手指悬在“永久删除”按钮上方,停顿两秒,最终点开了“还原”。
    有些战役,注定要打两次。
    而这一次,他们不再是从零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