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董,一点儿小小的私事,怎么好打扰您呢。”王延光客客气气地回应。
中粮的陈董笑着说道,“这有什么打扰不打扰的,你搬家这是大好事,有了家就能更好地投入工作嘛;咱们两家单位关系这么密切,我给你道声喜也是应该的。”
“下午没其他要紧事吧?正好前段时间朋友给我写了一幅字,我觉得挺合适挂在家里的,要是没事我就给你送去。”
这肯定不是简单的过来坐一坐,不然就直接来了,王延光心下想着。
人家都这么说了,那肯定不好拒绝,便爽快地答应下来,“我还说过几天请您来家里坐坐,下厨给您炒几道家常菜尝尝呢,今天过来正好,我现在就下楼买菜去。”
挂了电话,王延光简单收拾了下,和白秀云商量了晚饭的菜单,又出门买了点新鲜蔬菜,没多久就到了。
“欢迎欢迎,才刚搬进来,没怎么收拾,您可别嫌弃啊。”王延光把他迎了进来,略微有点意外的是,陈董竟然是一个人来的,连司机都没带,自己提着画轴就进来了。
“周末么,也不好老是麻烦司机同志,我让他把我送到楼下就行了,晚上再来接我。”陈黄还专门解释了一句。
陈进到屋里,就把卷轴递给王延光,王延光展开一看,上面写着“地势坤,君子以厚德载物”,再看落款,是一位比较有名的体制内书法爱好者,这礼物说轻不轻,说重也不重,用在这种场合再合适不过。
王延光感谢一番便收下了,然后带着陈参观房子。
“嗯,不错不错,房子宽敞,家里人过来也住得下,今年过年就把父母接到京城来过年吧,到时候我也和老人家喝两杯。”陈董看完也没太过惊讶,他知道王延光的实力。
再说了,这个小区也不止王延光一个央企的干部,也没啥可惊讶的。
王延光见陈对大阳台挺感兴趣,就把桌椅搬到阳台上,“咱们就坐这儿吧,一边喝茶一边看地坛公园,心情也能畅快些,您还是喝绿茶?”
“就喝你们丰阳的硒峰毛尖,这茶确实不错。”陈董在阳台上看了一会儿,才坐下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呦,这栗香可比上次喝的明显多了,是今年的新茶吧?”
“确实是今年的明前新茶,以前的老同事进京开会的时候送来的,说给我带几盒,也帮忙给做做宣传。”王延光如实说道。
“哎呀,十年前有几个人知道硒峰毛尖?现在已经和西湖龙井、洞庭碧螺春不相上下了,这都是你的功劳啊。”陈董借着茶夸起了王延光。
然后俩人就随意地聊着,一会儿说说茶叶,一会儿又聊聊最近的试点。
茶过两巡,陈董慢悠悠地聊起了两家公司的渊源,“要说起来,咱们两家公司原本其实是一家,49年华北对外贸易公司在津门设立,算是许多外贸央企共同的母体,下属粮食、油脂、蛋品、猪鬃、皮毛、土产等多个专业口。”
“到了52年,粮食、油脂等专业口逐渐独立出来,成立了中粮、中油脂、中食品等三家公司,61年三家公司重新合并,正式定名为中国粮油食品进出口总公司。
王延光接过话头,“这段历史我春节给老干部拜年的时候,听经历过这些事的老前辈讲过,51年先成立中国畜产公司,70年中国茶叶进出口总公司和中国畜产进出口总公司合并,定名中国土特产进出口总公司。”
“这么算的话,我们中土特成立的时间可比中粮晚多了,中粮可是我们的老大哥啊。’
陈董摆摆手,“什么老大哥不老大哥的,也就是我们公司的业务规模稍微大一点、成立的时间稍微早一点罢了,说起来都是华北对外贸易公司分出来的兄弟单位。”
“这些年大家各守一摊,发展得也都不错,各家的关系也没落下,去年你提议建立信息共享机制,大家伙的联系就更密切了。
“尤其是咱们两家,业务口很接近,都属于农业大类,原本关系就不错,你再一过来,关系就更好了,有些时候,简直就跟一家公司一样。”
「嗯?听到一家公司几个字,王延光立刻反应过来了,怪不得陈董非要来家里坐坐,原来是为了说这些啊。
上面要成立国资委,推动企业合并的事,去年林政就暗示过王延光了,连他都能知道,那身为重点央企一把手的陈肯定知道的更多。
听这话,陈董不光清楚国资委和企业合并的事,还知道中粮很有可能和中土特合并,这次过来既是恭贺王延光的乔迁之喜,也是来透口风,想听听中土特的意见。
王延光下意识瞟了一眼客厅,只见客厅依旧空无一人,厨房里传来切菜声,白秀云正在里面忙活呢。
他便接过陈的话头,“《三国演义》说得好啊,‘天下事合久必分,分久必合,当年华北对外贸易公司拆分,是为了更好地发展业务;将来要是因为同样的需求,上面重新推动企业合并也不是没可能啊。”
陈菫很欣慰,和聪明人说话就是省事,他紧跟着说道,“最近外头风向有点变,听说上头要把各家的家底,找到一个新的口子统一照看,往后大宗进出口这块,摊子怎么摆,怕是要有新说法。”
“咱们两家,都是农业口的贸易企业,优势正好互补,你手里那摊,是我们缺的,我们有的,兴许也能帮你托一把;干咱们这行,不怕业务难,就怕将来要是让往一处凑的时候,两边人互相生分;咱们知根知底,要是真有那
么一天,能互相衬着,对底下这帮老人、老业务,都是好事。”
这话已经说得很明显了,王延光也立刻表态,“中粮是老大哥,如果将来确实有这个需求,我们能跟着老大哥学习,高兴还来不及呢,而且我也相信,老大哥肯定不会亏了我们。”
“哈哈,那是当然。”陈董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