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讲的都很实在,把实践当中遇到的矛盾带进来学习,正是我们办班的初衷;接下来的学习,就要带着这些现实问题去钻研。
然后宣布下一流程,“大家工作实践当中有哪些困惑,希望通过学习解决什么问题,可以说出来,大家一起谈一谈。”
“这次就不按照顺序了,谁先想好了就举手,注意只谈共性矛盾,不点本单位具体个案,不诉苦、不披露内部危机。”
培训班是用来学习进步的,可不是让他们来吐槽发泄,所以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都要点清楚了;来参加学习的会员应该都懂,但该说的还是要说。
过了一会儿,葛伯川率先举手,得到许可后开始发言,语气颇有些沉重,“我在地方分管经贸和招商引资;现在各地都在拼招商,我们市里求发展的心情很迫切,想引进工业项目,拉动财税、解决就业。
“工作中遇到的难处不少,我们手里能拿出来的,主要是土地、税收优惠政策,但经常出现一种情况:项目谈得热闹,意向签了不少,真正落地见效的不多。’
“不知道各位同学有没有遇到过类似的问题,能否给我一些建议?”
他这段话就很合适,没有谈具体工作,只说了大方向的问题,而且还是时下大家都关心的问题,要是能得到有用的建议,对他确实有很大帮助。
乔振坤看了一圈儿,小组学员的表情尽入眼中,谁想谈谁不想谈已然明了,于是第一个点了王延光的名,“延光同志长期在企业工作,又带领秦巴农业集团在省内外多个地方进行了投资,相信他对这个问题有比较深刻的认
识,现在就请延光同志给我们谈一谈,企业在招商过程中最看重的是什么,或许能解答伯川同志的疑惑。”
其他学员纷纷点头,地方招商的对象是企业,现在能听企业领导谈谈看法,确实很有帮助。
王延光也没有拒绝,理了理思绪答道,“站在企业投资的角度,优惠政策固然重要,但不是第一位。”
“别的企业我不太了解情况,从我们公司的角度来说,判断一个地方是否适合投资主要看三点,首先是产业协同,本地有没有上下游配套,能不能降低物流和协作成本。”
“如果产业链基础薄弱,就算土地、税收给得再优厚,后期生产成本居高不下,项目也很难活下去;反之只要这个地方产业链齐全,能够降低生产成本,哪怕土地、税收优惠低一点儿,我们也愿意投资。”
“很多地方招商容易重政策、轻产业基础,就会出现地方上觉得自己已经拿出了很大的诚意,企业却不愿意过来投资的现象。”
“其次要看人力资源,有没有匹配项目需要的技术工人、技术管理人员,设备可以买,厂房可以建,熟练工人队伍不是短时间能堆出来的。”
“如果能对本地人力资源进行较为全面的摸底,再去找相应领域的企业谈,给他们展示这一优势,说服投资落地的希望就能大一些。”
“最后,政策的稳定性和兑现能力比口头许诺更关键,企业不怕条件一般,怕的是引进之后,前后口径变化,承诺的扶持落实打折扣………………”
他还举了个实际案例,“就拿我们集团旗下硒峰饮料在庆云县投资的罐装厂来说吧,庆云县原本就有生产食品、饮料的基础,包装厂、瓶盖厂等配套产业十分齐全,交通也方便,在这里建厂可以省去从其它地方运输瓶盖、包
装的麻烦,还能尽快把产品送到山东全境、河北东部、河南北部等地。”
“同时人力资源也非常丰富,我们建厂后很快就招到了足够的熟练工人,简单地培训一段时间,这些工人就能胜任工作。”
“而且本地也把食品、饮料当成重点发展方向,政策延续性一向很好,所以综合考虑后,我们公司便在庆云县投资兴建了饮料罐装厂,刚投产不久就实现了盈利………………”
“总之,在招商过程中要找准双方契合点,地方有资源、市场、区位优势,如果刚好契合企业发展规划,合作就可以水到渠成………………”
王延光说话的时候,葛伯川和其他学员边听边飞快地在笔记本上记录着,还时不时微微点头,显然王延光这些话都说到了他们心坎上。
葛伯川脸上流露出佩服的表情,“延光同志这一席话确实点醒了我,我们在地方,常常容易盯着政策筹码,却容易忽略产业配套、人力这些硬条件,一味靠让利招商,确实治标不治本。”
然后王延光也举起手来,拿出一个问题请大家探讨,“我之前长期在企业工作,企业做决策,更多考量经营效益和内部稳定;而地方治理,要同时兼顾财政、民生、产业、维稳多目标,很多决策没有最优解,只有多方权衡后
的次优选择。”
“这就导致了有些项目,我们企业觉得非常合适,对企业、对地方都有好处,但地方上却不太热衷;所以我想请教各位同志,在多目标互相牵制的局面下,怎么把握决策的优先级?”
这个问题正好和葛伯川的问题反过来,地方在招商的时候不太理解企业的想法,而企业有时候也很难摸清楚地方上的顾虑。
方才王延光的回答在一定程度上解决了地方领导的疑问,现在就该这些地方领导来解答他的疑惑了。
谈到这个问题,葛伯川就比刚才有信心多了,“多重目标权衡,地方做决策很难追求面面俱到;但始终会把握一个原则,那就是守住稳定和民生底线,再去算发展效益;很多方案,单看某一个维度都有缺陷,只能抓主要矛
盾,有所取舍.…………………”
王延光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这番话确实对他有帮助。
与此同时,联络员陆建明也把这些默默记在心里,王延光同志已经在主动思考地方治理的核心命题,正在补齐跨岗位所需的能力认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