霸气!!!
无论是叶顾轩和楚念慈,还是受伤刚缓过来的萧风。
无论是霍浪和大丫,还是众多围观的散修。
没有一个人会想到。
楚生竟然真的敢杀死江星澜。
而且,还是杀了两次...
骨龙盘旋的阴影尚未散尽,罗平城上空忽然炸开一声尖锐刺耳的破空音爆——不是龙吟,而是某种高速振翅撕裂空间的嗡鸣!
数百米长的冰霜骨龙猛地一顿,晶莹剔透的肋骨缝隙间骤然迸出一缕幽紫电弧,如活物般缠绕而上,瞬间在龙首额骨处凝成一枚拇指大小、不断旋转的微型雷漩。那漩涡中心,赫然悬浮着一只通体漆黑、六翼舒展的蚊子,复眼如两颗淬火星辰,冷冷俯视下方众人。
楚生来了。
它没理会骨龙,更没搭理那些尖叫奔逃的散修。六翅微震,无界之翼悄然展开一道空间涟漪,身形瞬移至顾月曦斜后方三丈处,距离守魂瓶不足半尺。
萧风的拳头已裹挟合体境威压轰至顾月曦左肩——可就在拳锋离她衣袖仅半寸时,整条手臂突然僵住。不是被阻挡,而是……时间本身,在他指尖凝滞了。
一息。
仅仅一息。
楚生甚至没动用时之停滞,只是将刚刚突破炼虚境、暴涨至3780点的神元,顺着“天照之瞳”悄然投射过去。天照之瞳LV10,本就附带低阶时间扰动效果,如今配合炼虚境神魂强度,足以让化神境以下修士产生短暂的感官迟滞。萧风修为虽高,但猝不及防之下,神念反应竟被硬生生拖慢了一拍。
就是这一拍。
楚生的吞星刺,已无声无息探出。
没有寒光,没有威势,只有一道细若游丝、近乎透明的灰黑色气流,从它口器尖端射出,轻飘飘地撞在顾月曦捏着守魂瓶的右手小指上。
“噗。”
一声轻响,如同热刀切过凝脂。
顾月曦小指指尖,连同半截指甲,无声无息化作齑粉,随风消散。没有血,没有痛感,甚至连一丝能量波动都未曾逸散——吞星刺吞噬的,是法则本身。它精准咬住了顾月曦指尖正在运转的、用于侵蚀守魂瓶法则纹路的那一线“解构真意”,一口吞尽。
顾月曦浑身一震,指尖残余的神力瞬间溃散。她猛地抬头,瞳孔骤缩,视线撞进楚生那双泛着幽紫雷光的复眼里。
那一眼,她看见的不是一只蚊子。
是深渊。
是吞没九重天劫的黑洞。
是比她十万年记忆里所有凶兽更古老、更漠然的注视。
她第一次……心悸了。
“你……”顾月曦嗓音微哑,却未惊惧,反而抬起断指,任由伤口处浮起一缕金红交织的火焰,缓慢修复,“不是灵界之物。”
楚生没答。它缓缓扇动翅膀,悬停于半空,六翅边缘开始浮现出细密的雷纹,那是吞星刺蓄力的征兆。它盯的是顾月曦,可余光早已锁死萧风——这个敢对小女帝出手的男人,必须付出代价。
萧风终于挣脱了那短暂迟滞,拳势再起,却不敢再攻顾月曦,而是横臂一挡,护在守魂瓶前,厉声喝道:“何方妖孽?!竟敢插手执法队公务!”
“公务?”楚生的声音直接在两人识海中响起,冰冷、平直,毫无情绪起伏,却带着一种碾碎神魂的沉重,“你管这叫公务?”
它口器微抬,指向守魂瓶上那两道狰狞裂痕,“她肉身被毁,神魂困于瓶中,你袖手旁观;她求饶,你充耳不闻;她濒死,你才想起‘执法’二字——萧风,你配穿这身执法袍?”
萧风脸色铁青,喉结滚动,却无法反驳。他确实犹豫了。那片刻的迟疑,是权衡利弊,是顾忌八大家族颜面,更是对顾月曦实力的本能忌惮。此刻被一只蚊子当众戳破,羞怒交加,合体境威压轰然爆发,压向楚生:“区区炼虚境,也敢妄议执法队?!给我滚开!”
威压如山倾倒。
楚生六翅一振,周身雷光暴涨,竟不闪不避,正面撞上那股磅礴神力。
“轰——!”
无形气浪以它为中心炸开,地面青砖寸寸龟裂,方圆百丈内所有建筑琉璃瓦片齐齐爆碎!萧风闷哼一声,竟是被震得连退三步,脚下石板尽数塌陷!
炼虚境一重,硬撼合体境巅峰?!
围观人群彻底失声。
顾月曦眸光一闪,断指上的金红火焰陡然炽盛,她指尖一弹,一缕火苗飞向守魂瓶裂缝。那火焰并非灼烧,而是如活物般钻入裂痕,沿着法则纹路疾走,所过之处,瓶身暗淡的金光竟微微复苏!她在修补!
楚生复眼微眯。它没阻止。反而转向萧风,声音更冷:“你既知她是江家清瑶,便该明白,她若死,江威真人会做什么。”
萧风瞳孔一缩。
江威……那个站在灵界顶端、跺一脚能让南海掀起万丈潮的江家太上长老?
他额角渗出冷汗。
楚生继续道:“你今日护不住她,明日,江家便会踏平执法队总部。你信不信?”
萧风嘴唇翕动,却发不出声。他信。江威的狠戾,八大家族无人不知。清瑶若真死在这里,江威绝不会讲什么规矩,只会以血洗血。
就在这时——
“嗡!!!”
一声悠远厚重的钟鸣,自天际滚滚而来。
金光如瀑,自九天垂落,瞬间笼罩整片废墟。万象归元钟!
贾大师终究赶到了。
钟声所及之处,时空仿佛被镀上一层温润金膜。萧风身上暴烈的威压被悄然抚平,顾月曦指尖跳跃的金红火焰也微微一顿,守魂瓶上蔓延的裂痕竟停止了扩散。
楚生复眼一凝。
它认得这件法宝。神级上品防御至宝,万象归元钟。能挡住真神境全力一击。
钟影之下,一道青衫身影踏空而至,正是江星澜。他面色凝重,目光扫过守魂瓶,又落在楚生身上,眼神微讶,却未多言,只朝顾月曦拱手:“顾仙子,家父有令,请高抬贵手。清瑶妹妹若有冒犯,江家自会严惩,无需仙子代劳。”
顾月曦终于收回指尖火焰,静静看着江星澜,又看向楚生,忽然开口:“你护她,是因为她体内那道‘紫微帝印’?”
楚生六翅微顿。
紫微帝印……它果然知道!
这印记是它亲手打入江清瑶神魂深处的,连江威都不知情!是它为小女帝留下的最后底牌,也是未来重启紫微宫、激活完整神国的关键钥匙!
顾月曦竟能感知?
楚生复眼幽光暴涨,杀意如实质喷涌:“你知道多少?”
顾月曦却不再回答,只垂眸看向守魂瓶,声音平淡:“我与她,恩怨未了。今日暂且罢手。”她指尖轻点瓶身,两道裂痕竟缓缓弥合,只余下细微的金色蛛网状痕迹,“此瓶,我暂借三日。三日后,若她肯跪拜认错,我便归还。”
萧风大急:“顾月曦!你这是……”
“萧队长,”江星澜忽然打断,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家父说,若顾仙子愿给清瑶一个机会,江家愿奉上‘玄冥玉髓’十滴,助仙子淬炼神魂。”
玄冥玉髓!传说中能滋养真神境神魂的至宝!
顾月曦眸光微闪,终于颔首:“好。”
她指尖一收,守魂瓶化作一道金光,没入她袖中。转身欲走。
楚生六翅猛然张开,雷光爆闪:“站住。”
顾月曦脚步未停,只淡淡道:“你若拦我,守魂瓶立刻碎。”
楚生复眼深处,毁灭帝域的96%领悟度疯狂翻涌,一股凌驾众生之上的威压轰然降临!周围空气凝滞,连万象归元钟的金光都微微震颤!
顾月曦终于停步,缓缓回头。
“你可知,”楚生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如雷,“她体内那枚印记,是我亲手种下。她未来登临帝位,需借我紫微宫之力。你今日折辱她一分,来日,我必百倍奉还。”
顾月曦沉默数息,忽然笑了。那笑容极淡,却仿佛穿透了十万年光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苍凉与了然。
“原来如此。”她轻声道,“难怪……你能吞天劫。”
话音落下,她袖中掠出一缕金红火线,倏忽没入楚生眉心。
楚生浑身一僵。
不是攻击,而是一段封印的记忆碎片!
画面一闪:浩瀚星空,一座崩塌的紫金色宫殿悬浮于混沌乱流之中,殿门匾额上,“紫微宫”三字残缺不全。无数星辰如泪滴般环绕宫殿缓缓坠落……
紧接着,是江清瑶幼时模样,小小的身体蜷缩在冰冷玉棺中,胸前一点微弱金光,正与楚生此刻眉心灼热的位置,完全重合。
楚生复眼剧烈收缩。
它终于明白了。
小女帝的重生,并非偶然。
紫微宫的崩塌,也并非终点。
而眼前这个顾月曦……她根本不是什么散修,而是当年紫微宫覆灭时,侥幸逃出的……守宫人?!
顾月曦已转身离去,身影融入天际云霞,只留下一句清冷话语,随风飘散:
“三日后,我在南城‘望星台’等她。告诉她,若想取回守魂瓶,便独自前来。莫带帮手,莫带法宝……只带她的命,来赌。”
楚生悬浮原地,六翅雷光渐渐收敛。它缓缓抬爪,抹去眉心那缕金红余烬,复眼中的幽紫雷光,却比之前更加深邃,更加……冰冷。
江星澜松了口气,忙向楚生躬身:“多谢前辈援手!在下江星澜,不知前辈尊姓大名?”
楚生没理他。
它只盯着顾月曦消失的方向,口器微微开合,吐出四个字,声音轻得只有自己听见:
“望星台……么?”
它忽然展开混沌母巢MAX,一团浓稠如墨的阴影瞬间包裹住江星澜。
“前辈?!”江星澜大惊。
“闭嘴。”楚生的声音毫无波澜,“带你家小姐,回江家。现在。”
江星澜浑身一凛,不敢反抗,任由阴影裹挟着自己腾空而起。
下方,萧风僵立原地,执法队令牌在掌心烫得灼人。他望着楚生消失的方向,额头冷汗涔涔而下。
这只蚊子……到底是谁?
它为何对江清瑶如此看重?
它口中所说的“帝位”、“紫微宫”,又是何等禁忌?
他忽然想起贾大师临走前,悄悄塞给他的那枚传音玉简。此刻,玉简正疯狂震动,里面传来江威真人压抑着滔天怒火的声音:
“星澜已到,清瑶暂无性命之忧。但顾月曦……她竟敢碰守魂瓶!立刻查!给我挖出她的根脚!哪怕翻遍十万年前的古籍,也要找出她究竟是谁!”
“还有那只蚊子……”
江威的声音顿了顿,带着一丝前所未有的凝重,一字一句道:
“不惜一切代价……活捉它。”
与此同时,百宝秘境深处,一片被天劫劈成焦土的山谷中,一只巴掌大的金蝉正艰难地从碎石下爬出。它浑身焦黑,只剩半边翅膀,腹中却隐隐鼓动,似有新生的脉搏在跳动。
它复眼茫然环顾四周,最终,目光落在远处罗平城方向,那里,一道紫黑色的六翼剪影,正撕裂云层,急速掠过。
金蝉腹中,脉搏跳得更快了。
它不知道自己是谁。
但它清楚地记得,就在刚才,它被一道天劫余波劈中时,脑海里闪过一个名字——
楚生。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