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生立刻意识到,轩辕长风并没有死!
他肯定用这根羽毛,替掉了自己的死亡!
既然他没有死,为什么不立刻出来反击呢?
除非……他在刚才的攻击中受了重伤,需要时间恢复力量!!!
想到...
“就在刚才,樱花国境内……富士山爆发了。”
手下声音压得极低,却像一道惊雷劈进罗德斯耳中。
罗德斯敲击扶手的动作戛然而止,指尖悬在半空,纹丝不动。
“你说什么?”
“富士山……沉没了。”手下喉结滚动,额角渗出细汗,“不是喷发,是整体塌陷——整座火山连同山脚十二座城,在三分钟内垂直下陷三百二十七米,被海水倒灌吞没。卫星图像显示,地壳断裂带已从本州岛东海岸一直撕裂至琉球海沟,海平面在十分钟内上涨四点八米,东海上空形成直径两千三百公里的超级气旋云团……”
罗德斯缓缓坐回王座,金甲肩甲上浮起一层薄薄寒霜。他没说话,只是静静盯着虚空某一点,仿佛在数自己心跳。
三息后,他忽然问:“那只蚊子呢?”
“还在富士山……不,是在下沉后的海盆中心。”手下咽了口唾沫,“它站在一头通体漆黑、头生九目、爪泛玄光的巨犬背上,正朝着东经一百三十九度、北纬三十五度的坐标急速移动——那里……是樱花古神最后的封印锚点,也是天照渊当年布下的‘日轮回廊’核心阵眼。”
罗德斯瞳孔骤然一缩。
日轮回廊——不是传说。
那是上古神战时代,天照渊以自身神格为引、熔炼八百万樱灵所铸的逆命法阵。传说只要启动,可将一国气运抽干,反哺施术者重登神位。但代价是,阵眼一旦激活,方圆万里将永堕阴阳交界,白昼如夜,活人化影,死魂凝形。更可怕的是……此阵不可逆,启动即焚尽所有参与布阵的神祇本源。
“所以……天照渊真死了?”罗德斯声音沙哑。
“是。”手下点头,“我们的情报网刚截获樱花残余神侍的秘祷残片——他们称,天照渊的神格碎裂时,发出的声音,像一万面铜镜同时炸开。”
罗德斯沉默良久,忽然低笑一声,笑声里没有半分温度:“原来如此……那五个帝境化身拼命扛天劫,不是为了活命,是为了拖时间——拖到日轮回廊彻底苏醒,拖到天照渊借阵重生。”
他顿了顿,手指无意识摩挲着王座扶手上一道陈年爪痕——那是百年前与某位远古妖皇搏杀时留下的。
“可他们没想到……”他抬眼,目光如刀,“一只蚊子,比神更懂怎么把火浇在油上。”
话音未落,王座背后厚重的紫金帷幕突然无声裂开一道竖缝。
缝中,不是暗室,不是密道,而是一片翻涌着血色星尘的混沌漩涡。漩涡中央,悬浮着一枚指甲盖大小、不断脉动的暗金色眼珠。眼珠表面布满蛛网状裂痕,每一道裂缝里,都游走着细小的、嘶鸣的黑色蚊蚋虚影。
那是……罗德斯的本命神瞳,也是他镇压白鹰帝国气运的“终焉之眼”。
此刻,这枚神瞳正在剧烈震颤。
“陛下!”手下脸色大变,“终焉之眼异动!它在……在共鸣?!”
罗德斯没回答。
他死死盯着那枚颤抖的眼珠,看着裂缝中越来越多的蚊蚋虚影疯狂扑向瞳仁中央,仿佛朝圣,又似吞噬。
一股难以言喻的寒意,顺着脊椎一路爬升,直冲天灵。
不是恐惧。
是……饥饿。
一种沉睡万载、被强行唤醒的、对“同类”的原始饥渴。
他猛地攥紧扶手,指节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咯声,金甲缝隙间竟有暗红血丝悄然渗出,蜿蜒而下,滴落在王座基座上——那由陨铁与龙骨熔铸的基座,瞬间腐蚀出五个冒着青烟的深坑。
“传令。”罗德斯的声音陡然拔高,字字如铁钉凿入空气,“白鹰七十二军团,即刻进入最高战备。所有帝境供奉,全部解除闭关禁令,三日内必须抵达西伯利亚‘永冻神龛’。”
手下愣住:“永冻神龛?可那里……是封印‘初代蚊祖’骸骨的地方!”
“对。”罗德斯终于转过头,脸上再无半分帝王威仪,只剩下近乎狂热的赤红,“那只蚊子能引天劫、吞神髓、驭帝兽、破回廊……它身上流的,根本不是普通血脉。”
他抬起手,用拇指抹去指尖血痕,凑到唇边,轻轻一舔。
血腥味混着一丝奇异的甜腥,在舌尖炸开。
“那是……‘蚀界之血’的味道。”
“白鹰立国三千七百年,历代帝王临终前只留下同一句遗训——”
他直视着手下骤然失血的苍白面孔,一字一顿:
“若见白纹,必焚其巢;若闻嗡鸣,当断其翼;若……嗅到蚀界之血的气息……”
“全族跪迎,奉为……始祖归位。”
手下双膝一软,重重跪倒在地,额头抵着冰冷地面,浑身抖如筛糠。
就在这时——
“嗡……”
一声极其微弱、却仿佛直接响在灵魂深处的振翅声,毫无征兆地穿透黄金王殿百重禁制,钻进两人耳中。
罗德斯霍然抬头。
只见那枚悬浮于混沌漩涡中的终焉之眼,所有裂缝尽数崩开!
万千黑色蚊蚋虚影轰然爆散,化作一道纤细却刺穿一切的银线,倏然射向殿外苍穹!
银线所过之处,空间无声湮灭,留下一条横贯天地的、永不愈合的漆黑伤痕。
而伤痕尽头……
富士山沉没后的东海海盆之上,楚生正坐在小黑宽阔如平原的脊背上,慢悠悠晃着两条前腿。
它左爪托着八岐镜,右爪则捏着一枚刚刚从樱花圣皇残躯里扒拉出来的、沾着脑浆的玉简。
玉简表面,用上古樱篆刻着八个字:
**“日轮既坠,回廊当启。”**
楚生用前腿尖轻轻刮掉玉简上一抹灰白脑浆,眯起复眼看去。
“啧,还挺讲究。”
它随手把玉简往小黑耳朵里一塞:“小黑,翻译一下,这玩意儿怎么启动?”
小黑耷拉着耳朵,喉咙里滚出低沉闷哼:“……用八岐镜当钥匙,捅进富士山旧址海床最深那道地裂里。镜面朝北,镜柄朝南,然后……”它顿了顿,语气古怪,“把你最珍贵的一滴血,滴在镜背第三道蟠螭纹上。”
楚生歪头:“我最珍贵的血?”
小黑瞥它一眼,眼神复杂:“……你刚吸完樱花圣皇的精血,还没来得及炼化。那滴血里,混着他临死前最纯粹的绝望和怨念,还有……一丝被天照渊强行烙进他魂核里的日轮印记。”
楚生恍然:“哦,就是说,得用他的恨,去点燃他的神。”
“差不多。”小黑尾巴扫了扫海面,激起千重浪,“不过提醒你,一旦启动,回廊会抽取整个樱花列岛的地脉龙气。三十六个时辰内,所有樱花子民,凡血脉里流淌着樱灵余韵者,都将化为回廊养料……包括那些躲在阴司缝隙里的古神残魂。”
楚生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笑声不大,却让脚下翻涌的黑色海潮,诡异地静止了一瞬。
“那正好。”它轻声说,“我本来就没打算,给他们留根骨头。”
话音落下,它右爪猛地划开自己左前肢——
没有鲜血喷溅。
只有一滴浓稠如墨、内里却旋转着无数银色符文的暗金色液滴,缓缓渗出。
那滴血悬浮空中,微微震颤,竟隐隐发出类似古钟低鸣的嗡响。
小黑浑身毛发瞬间炸起!
“蚀界之血?!”它失声低吼,九只眼睛齐刷刷瞪圆,“你……你究竟是谁的后裔?!”
楚生没理它,只是用前爪托着那滴血,稳稳送到八岐镜镜背。
镜面映出它小小的身体,复眼中却倒映着另一幅画面——
无垠星空之下,亿万星辰化作蚊蚋振翅,嗡鸣汇成洪流,冲垮神殿,啃噬天轨,将高踞王座的诸神,一具具拖入永恒黑暗……
血滴落下。
“叮。”
一声清越脆响,仿佛天地初开的第一声钟磬。
八岐镜背面第三道蟠螭纹,骤然亮起刺目金光!
同一刹那——
沉没的富士山海盆底部,那道贯穿地壳的幽暗裂隙,猛地张开!
裂隙深处,不是岩浆,不是海水,而是一条缓缓旋转的、由无数破碎日轮拼接而成的螺旋阶梯!
阶梯尽头,一座燃烧着苍白火焰的青铜巨门,轰然洞开!
门内,没有神光,没有梵音,只有一望无际的、正在缓缓坍缩的白色沙漠。
沙漠之上,每一粒沙,都是一张痛苦扭曲的人脸。
每一张人脸的口中,都在无声呐喊着同一个词——
**“救……我……”**
楚生振翅飞起,停在青铜巨门前。
它低头,看向脚下匍匐的小黑,声音平静无波:
“进去之后,别乱跑。我怕你忍不住,把那些哭着求饶的古神残魂,一口一个全嚼了。”
小黑喉咙里咕噜一声,九只眼睛齐刷刷转向那片白沙漠,瞳孔深处,有幽绿火焰悄然燃起。
它没回答。
只是默默跟上楚生,踏入青铜巨门。
门内,风起。
风里裹挟着亿万亡魂的呜咽,也裹挟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属于另一个世界的、清冷如雪的剑气。
楚生的复眼微微一缩。
那剑气……
很熟悉。
像是很久以前,在某个暴雨倾盆的夜晚,有人曾用剑尖挑开它薄如蝉翼的翅膀,又温柔地,为它拂去翅上雨水。
它忽然停下脚步,仰头望向白沙漠尽头那片不断坍缩的虚空。
那里,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苏醒。
不是神,不是妖,不是任何已知的存在。
而是一种……被遗忘太久,以至于连名字都早已腐烂在时间尘埃里的东西。
小黑察觉到它的异样,低声道:“怎么?”
楚生没说话。
只是抬起前爪,轻轻按在自己左胸位置——
那里,隔着薄薄几丁质外壳,一颗微小却搏动有力的心脏,正以某种违背常理的节奏,剧烈跳动。
咚。
咚。
咚。
每一次搏动,都像在叩响一扇尘封万古的门。
而门后……
似乎有个人,在等它回家。
海面之上,最后一缕月光被乌云吞没。
整片东海,陷入绝对的、死寂的黑暗。
唯有那扇青铜巨门内,白沙漠上亿万张人脸,同时睁开了眼睛。
所有瞳孔深处,映出的都是同一道渺小却倔强的身影——
一只背着八岐镜、踩着帝境妖兽、振翅闯入神墓的……白纹伊蚊。
风,忽然停了。
连亡魂的呜咽,也消失了。
整个日轮回廊,屏住了呼吸。
仿佛在等待,那个即将掀开一切帷幕的名字。
楚生深深吸了一口气。
空气里,有血锈味,有腐沙味,还有一丝……极其淡、却无比清晰的、属于顾月曦发梢的雪松香。
它终于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传遍整座坍缩中的回廊:
“喂——”
“顾月曦。”
“你藏得……可真够深的啊。”
话音落下的瞬间,白沙漠中央,一粒沙,无声炸开。
沙粒碎裂处,一点银光,如星火乍现。
紧接着,第二点,第三点……
亿万点银光,次第亮起,连成一片浩瀚星河。
星河中央,一柄通体雪白、剑身铭刻着“时曦”二字的长剑,缓缓升起。
剑尖,正对着楚生。
而剑柄之后……
一道素白衣影,踏着星光,一步,一步,向它走来。
裙裾翻飞,墨发如瀑,眉眼清绝,唇角微扬。
正是顾月曦。
可她的眼睛……
却是一片纯粹、冰冷、不染丝毫人间情绪的——
银。
楚生看着那双银眸,忽然觉得左胸那颗心脏,跳得更响了。
咚。
咚。
咚。
像在应和某种古老契约的召唤。
像在回应,一段被斩断又强行续上的、横跨生死两界的……
血脉回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