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点文学 > 网游小说 > 人在须弥:我有词条修改器 > 第六百七十八章 图特:呦,这种身份的人掉下来?还真是稀客……
    “——呜哇!荧,小心一点,地上怎么会有这么大一个深坑啊?!”
    “——呼,还好派蒙我会飞,不然就真的掉下去了......”
    “......”
    “——欸?不是吧?这个坑怎么还带吸力的?!...
    “这时,有一对缺钱的父母来到缄默之殿门前,怀里抱着一个尚在襁褓中的婴儿,说孩子生来便能听见沙粒在风中低语,睁眼时瞳孔泛着浅金与墨绿交织的微光——那是赫曼努比斯沉眠千年后第一次真正苏醒的征兆。”
    赛诺的声音很轻,却像一粒砂砾坠入静水,在车厢内漾开无声的涟漪。窗外,水天丛林已渐稀疏,视野尽头浮现出一道灰褐色的弧线,那是被风蚀了数百年的防沙壁残骸,如巨兽褪下的断骨,沉默横亘于绿与黄的交界。
    哲赫曼努没说话,只是将手搭在膝头,指节微微蜷起。他右耳垂上那枚细小的赤铜耳钉,在斜射进来的光里一闪,仿佛某段被刻意压低的回响。
    派蒙悄悄拽了拽荧的袖角:“那个……那个婴儿该不会就是——”
    “就是我。”赛诺接得极自然,语气里没有悲喜,只有一种近乎地质层般的沉静,“他们称我为‘衔沙者’,因我初啼之时,沙粒自穹顶簌簌而落,竟在石阶上堆成一座微型图莱杜拉城。”
    婕德猛地坐直,番茄汁还沾在嘴角:“所以你小时候真的住在缄默之殿?可老师不是说你是在道成林外围被捡到的吗?”
    “捡到我的人,是当时奉命清查遗迹的素论派巡查队。”赛诺目光扫过她,又缓缓移向窗外,“但巡查队抵达时,缄默之殿早已空置三年。唯有中央祭坛未塌,坛心嵌着半枚碎裂的跋灵——它认出了我,也唤醒了我。”
    车厢内一时只有轨道与车轮咬合的轻响,规律得如同心跳。提纳外忽然抬手,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腰间匕鞘上一道细长刻痕——那是沙漠夜风刻下的,也是他七岁那年,父亲用驼刺蘸沙,在他掌心写下的第一个名字:赫曼努比斯。
    “你记得‘衔沙者’的旧典吗?”提纳外开口,声音低哑,“《沙海纪略·卷三》载:‘衔沙者不饮泉,不食粟,唯啜星辉,吐月芒。其行处,流沙凝为玉阶;其止处,蜃楼化作门扉。然此子终不可久驻人间,盖因神魄未全,人形难固。’”
    赛诺颔首:“典籍所载,八分属实。我幼时确不能久立于日光之下,正午时皮肤会泛出细密金纹,像被熔化的琉璃裹住经络。若强行行走,脚下沙地会自发隆起,托举我离地三寸——直到居勒什老师用三十七种草木灰调制的药膏封住我足底涌泉穴,才让双脚重新触到大地。”
    “那……跋灵呢?”荧终于问出这一路悬在喉间的问题,“它现在在哪?”
    赛诺左手抬起,缓缓翻转掌心。众人屏息——那掌心并无异样,唯有一道淡金色细纹,自腕骨蜿蜒而上,隐入袖中,如同活物呼吸般微微起伏。
    “它在我血里。”他说,“不是寄生,不是融合,而是……共栖。就像须弥雨林的菌丝网络,表面看是树根,实则连着整片生态。跋灵之力亦然,它借我之躯呼吸,我借它之识观世。若强行剥离……”他顿了顿,目光掠过婕德颈侧那枚随列车晃动而轻颤的蓝宝石吊坠,“就像硬扯断共生菌丝,树死,菌亡,连带整片林地的养分循环都会崩塌。”
    派蒙下意识捂住自己发烫的额头:“所以……所以你每次审讯嫌疑人都格外准,不是靠推理,是直接听见他们心脏跳动里藏的谎话?”
    “不全是。”赛诺摇头,“是听见‘沙’在替他们说话。恐惧时汗液蒸发速度会改变沙粒共振频率;撒谎时喉结微震会让颈动脉血流产生特定湍流,扰动周围空气分子排列……这些扰动最终都汇入地脉,在跋灵感知中,恰如无数细小鼓点敲击同一面沙鼓。”
    他忽然侧身,望向邻座一直沉默的提尔扎德:“提尔扎德先生,您刚在整理的那份《喀万驿地下水文图谱》,第三页右下角的等高线,是不是比实际测绘数据高了0.7毫米?”
    提尔扎德手一抖,羊皮纸卷轴滑落半截。他慌忙去捞,却见赛诺已伸手接过,指尖精准点在一处墨点上:“这里本该是干涸断层,但您用赭石颜料覆盖了底下铅笔标注的‘疑似活动泉眼’——因为怕教令院驳回您的‘绿洲再生计划’预算,对吗?”
    车厢内骤然寂静。提尔扎德张了张嘴,最终颓然松开攥紧的拳头,指甲缝里还嵌着新鲜的赭石粉。
    “您知道……”他声音干涩,“我甚至没在图纸背面写过祷词,求沙漠之神赐我一个不会被退回的方案。”
    “沙漠之神不收祷词。”赛诺将卷轴轻轻放回他膝上,“但收真相。您画错的0.7毫米,恰是去年阿如村东侧新涌出的那口甜水井深度。”
    哲赫曼努忽然低笑一声,从怀中取出一只磨得发亮的黄铜罗盘。盘面没有指针,只有一圈细密刻度,中心镶嵌着半粒浑浊的琥珀——琥珀里,一粒沙正悬浮旋转,轨迹与列车此刻的摇摆频率严丝合缝。
    “这罗盘,是你师父居勒什亲手做的。”他拇指抚过琥珀,“当年他带赛诺离开缄默之殿时,顺走了祭坛最后一粒‘定沙核’。不是偷,是赎。用这粒沙换赛诺十年安稳人生——直到今天。”
    赛诺静静看着那粒沙。它旋转的轨迹忽然一滞,继而加速,在琥珀内部划出一道微小的金色螺旋。与此同时,他掌心金纹骤然炽亮,整节车厢的玻璃窗瞬间映出无数重叠的沙漠幻影:驼队、废墟、沙暴之眼、以及一座由纯粹光构成的、正在缓缓坍缩的尖塔。
    “图莱杜拉城……还在?”婕德失声。
    “不在地上。”赛诺收回手,金纹隐没,“在跋灵的记忆里。每当我情绪剧烈波动,它就会把那段被掩埋的历史投射出来——就像老电影胶片受潮后,显影出原本不该存在的画面。”
    荧忽然按住自己左眼。那里传来一阵细微刺痒,仿佛有沙粒正顺着泪腺钻入。她眨了眨眼,再睁眼时,视网膜上竟残留着几行燃烧的古文字,字迹与赛诺掌心金纹同源:
    【决斗之仪非为争胜,乃为确认容器之韧度】
    【八局非指次数,乃指八重试炼:沙、火、镜、寂、忆、蚀、衡、归】
    【胜者承名,败者为碑——此即赫曼努比斯之公正】
    “这是……”派蒙指着荧的眼,“刚才闪出来的?”
    “跋灵在回应。”赛诺声音沉下来,“它认定,我们已踏入第一重试炼之地。”
    话音未落,列车猛地一震!并非惯常的进站减速,而是整条轨道突然向下倾斜,如同被无形巨手攥住尾端狠狠下压!车厢顶灯疯狂明灭,乘客惊呼中,窗外景象骤变——方才还清晰可见的防沙壁残骸,此刻竟如被橡皮擦抹去般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无垠白沙,白沙之上,矗立着九十九根黑曜石柱,柱顶燃烧着幽蓝火焰,火焰形态竟是九十九个不同姿态的人形剪影。
    “喀万驿到了。”哲赫曼努收起罗盘,语气平静得可怕,“但地图上,这里本该是无人区。”
    提纳外已站起身,右手按在匕柄上,左手却悄然伸向婕德腰间的水囊——那里面装的不是水,是特制的沙蝎毒液萃取液,遇热即挥发成麻痹性雾气。“驿站守卫呢?”他问。
    赛诺没回答。他正凝视着其中一根石柱。那上面的人形剪影,穿着素论派学徒的灰袍,右手高举,掌心向上,姿势与他此刻站立的姿态完全一致。更诡异的是,剪影脚边,散落着几颗饱满的落落莓——与他幼时记忆中,祭坛石缝里唯一存活的果实,分毫不差。
    “不是守卫。”赛诺终于开口,声音像砂纸磨过青铜,“是考官。”
    他向前踏出一步。靴底触及车厢地板的刹那,整列列车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所有玻璃窗上的沙漠幻影轰然炸裂!碎片并未坠落,而是在半空凝滞,化作千万片棱镜,将幽蓝火光折射成一片流动的星河。星河中央,一行血色大字缓缓浮现:
    【第一试炼:沙】
    【规则一:以足为尺,丈量真伪】
    【规则二:所行之处,沙即为证】
    【规则三:若心存疑,沙将噬足】
    婕德低头,发现自己绣着鸢尾花的布鞋边缘,正有细沙悄然爬上脚踝,冰凉,沉重,带着墓穴深处的阴寒。
    “别动。”赛诺按住她肩膀,“沙在辨认你的血脉。哲赫曼努先生,您家族世代守护的‘星沙罗盘’,此刻指针该指向哪?”
    哲赫曼努闭目片刻,再睁眼时,瞳孔深处掠过一丝金芒:“西北方。但那里……是虚空裂缝。”
    “不。”赛诺望向窗外那片吞噬了喀万驿的白沙,“是缄默之殿真正的入口。跋灵在提醒我——当年我离开时,走的不是门,是‘缝’。”
    他忽然解下腰间那柄从未出鞘的短剑。剑鞘古朴,镌刻着断裂的棕榈叶纹样。当剑柄被他握紧,鞘上纹路竟如活物般游走,最终汇聚成两个灼灼燃烧的字符:
    【缄默】
    车厢内所有人同时感到耳膜一胀,仿佛有亿万粒沙在颅骨内高速旋转。派蒙尖叫着抱住脑袋,却见荧正俯身,用指尖蘸取自己渗出的冷汗,在地板上迅速画出一个圆环。圆环中央,三个小点正按照特定节奏明灭——那是她刚刚在沙粒共振中捕捉到的频率密码。
    “荧!”赛诺低喝,“别碰沙!”
    晚了。荧的指尖已触到地面。刹那间,整个车厢的沙尘腾空而起,在半空凝成一道巨大沙幕。沙幕上,无数面孔层层叠叠浮现:有戴红绸的沙漠战士,有捧着典籍的素论派学者,有挥舞镰刀的妙论派工匠……最后,所有面孔尽数消融,只余下一张苍老却温和的脸——居勒什站在沙幕之后,白发在虚空中飘荡,手中番茄藤蔓蜿蜒生长,结出九十九颗鲜红果实。
    【孩子,你终于来了。】
    【沙不噬足,只噬犹豫。】
    【往前走,哪怕脚下是虚空。】
    【——因为真正的缄默,从来不在殿中,而在你选择开口的那一刻。】
    沙幕轰然坍塌。当最后一粒沙坠地,列车已静止不动。窗外,白沙退潮般向两侧分开,露出一条由整块黑曜石铺就的道路,道路尽头,一座没有屋顶的殿堂轮廓在暮色中缓缓升起。殿门敞开着,门楣上,一行古文字正随风剥落,露出底下被掩盖千年的真名:
    【赫曼努比斯之庭】
    赛诺迈步向前。靴底踏在黑曜石上的声音清脆如裂帛。身后,婕德深吸一口气,拔出腰间匕首,在自己左手掌心用力一划——鲜血滴落,竟未渗入石缝,而是悬浮成九颗赤红珠子,环绕她指尖缓缓旋转。
    提纳外盯着那九颗血珠,忽然笑了:“原来如此……九重门,九滴血,九次抉择。老师,您当年带他走时,可曾想过今日?”
    哲赫曼努没回答。他正俯身,从靴筒暗格取出一枚生锈的铜铃。铃舌却是纯金打造,内里镂空,盛着一捧细沙。
    “这铃,”他声音沙哑,“是他出生那日,我亲手挂在祭坛铜柱上的。铃响九声,沙尽方休——如今,该还给他了。”
    他手腕轻振。
    叮——
    第一声铃响,赛诺左脚踏出第一步。黑曜石地面无声龟裂,裂缝中涌出温热泉水,水面上倒映的却不是他的脸,而是幼时那个在沙堆里数星星的男孩。
    叮——
    第二声铃响,婕德右脚跟上。她掌心血珠飞出一颗,融入泉水。水面倒影中,男孩身边多了一个扎羊角辫的小女孩,正踮脚往他掌心放一颗落落莓。
    叮——
    第三声铃响,提纳外拔刀出鞘。刀锋映出的不是寒光,而是九十九盏幽蓝灯火,每一盏灯焰中,都跃动着一个不同年龄的赛诺剪影。
    叮——
    第四声铃响,荧忽然抬手,指尖划过空气。一道微弱的草元素光痕留在半空,竟在三秒内自行延展、分叉、编织成一张纤细却坚韧的藤蔓网,兜住了所有将要坠落的沙尘。
    叮——
    第五声铃响,派蒙鼓起勇气,飞到赛诺肩头,小小的身体散发出柔和的暖光。那光并不驱散黑暗,却让所有人脚边的影子变得清晰而稳固——影子边缘,细沙不再蠕动,而是凝成薄薄一层晶壳。
    叮——
    第六声铃响,提尔扎德颤抖着展开那幅被赭石覆盖的图纸。他撕下背面祷词页,投入泉水。纸灰未散,水面却浮现出清晰的地下水脉图,九十九处泉眼位置,与殿门九十九道缝隙严丝合缝。
    叮——
    第七声铃响,哲赫曼努将铜铃置于泉水中央。铃身锈迹簌簌剥落,露出底下铭刻的古老誓言:【吾以血为引,沙为证,护此子周全,直至缄默重临。】
    叮——
    第八声铃响,赛诺停步。距殿门仅三步之遥。他缓缓抬起右手,掌心金纹暴涨,却不再灼热,而是流淌出温润如蜜的微光。光中,半枚破碎的跋灵缓缓浮现,缺口处,正与哲赫曼努铜铃内那捧沙的纹路完美咬合。
    叮——
    第九声铃响。
    整座殿堂无声震动。殿门上方,最后一块剥落的石板坠地,露出被掩埋千年的完整铭文:
    【赫曼努比斯之庭,不纳谎言者,不拒迷途人】
    【汝携九心而来,吾予九钥而去】
    【第一钥:沙不噬足,因足本属沙】
    【第二钥:血不污地,因地即为血】
    【第三钥:铃不召神,因神已在汝喉】
    【第四钥:火不焚谎,因谎早成灰】
    【第五钥:影不惧暗,因暗即为形】
    【第六钥:图不绘真,因真自在图外】
    【第七钥:铃不赎罪,因罪即为种】
    【第八钥:沙不证伪,因伪即为沙】
    【第九钥:缄默非寂,乃待声破茧】
    铭文最后一字亮起的刹那,赛诺掌心跋灵彻底愈合。金光炸裂,化作九道流光,分别没入九人眉心。无人感到疼痛,只觉耳畔响起一声悠长叹息,仿佛千年风沙终于找到归处。
    他抬脚,迈出最后一步。
    黑曜石地面在他足下蔓延成一片浩瀚沙海,沙海中央,一座由光与记忆构筑的图莱杜拉城拔地而起,城墙上,九十九扇门同时洞开,每扇门后,都是不同年代的须弥——有赤王时代的鎏金穹顶,有教令院初建时的素论派讲堂,有纳西妲初登王座时飘落的蒲公英,还有此刻正站在圣树顶端,指尖轻点虚空,将一缕翠绿数据流注入列车信号塔的小小身影。
    赛诺没有回头。他知道,那缕数据流正沿着轨道逆向奔涌,将此刻发生的一切,实时同步至须弥城每一块元素晶体屏幕。
    而他的脚步,已踏入第九扇门。
    门后,没有沙漠,没有殿堂,只有一张木桌,桌上摆着两杯茶,一壶番茄酱,和一本摊开的素论派基础炼金手册——书页翻动处,一行朱砂小字如活物般游走:
    【今日课题:如何用三十七种草木灰,调制一剂能封住神之眼的药膏】
    【附注:学生赛诺,实验失败九次。第十次成功。老师,您尝尝?】
    茶香氤氲中,赛诺听见身后传来哲赫曼努熟悉的咳嗽声,以及他压低嗓音的嘟囔:
    “这孩子……连泡茶都比我放多了半勺盐。”
    沙海在身后温柔合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