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点文学 > 都市小说 > 我15岁拿金棕榈很合理啊 > 第520章 《黑衣人》到手!
    “Z,欢迎回到洛杉矶!”
    “史蒂文,我只是来工作的!”
    陈泽尽量少掺和老外的一些事情,这一次就是来纯赚钱的。
    《侏罗纪世界》的版权陈泽是和斯皮尔伯格共享的,电影已经开始宣传了,陈泽过...
    四月的风裹着初春的湿气,拂过洛杉矶比佛利山庄那栋被爬山虎半掩的玻璃幕墙别墅。陈泽正坐在露台藤椅上,手指划过平板电脑屏幕——不是看股市,而是调出一份刚传来的校对稿:《唐人街探案》剧本第三稿最终版,页眉标注着“刘艺妃亲笔修订·2014.03.31”。
    她改了十七处。
    不是大段删减,全是细得像针尖的调整:秦风在便利店买关东煮时,多了一句“老板,辣酱多挤点”,因为刘艺妃说,“他刚从东北来,说话带点烟火气,才不像AI写的”。唐仁蹲在巷口啃菠萝时,原写“掏出皱巴巴的五块钱”,她圈掉,手写补上“数了三遍硬币,最后一枚还粘着菠萝汁”。最狠的是结局镜头——原剧本里王宝强饰演的唐仁在警局门口咧嘴笑,她用红笔狠狠划掉,旁边批注:“笑太满,像演的。改成他低头抠裤缝,忽然抬头,阳光照进眼睛,那一瞬才叫真高兴。”
    陈泽把平板翻过来,背面贴着冰镇苏打水罐子,凉意渗进掌心。他没笑,只是把那页截图发给邵敬:“你师姐改戏,比改手术方案还较真。”
    邵敬秒回一个“跪”字表情包,后面跟一句:“她今早六点给我打电话,说唐仁的‘东北口音’不能全靠配音,得让王宝强自己练。我刚录完三小时语音课,嗓子哑了。”
    陈泽没回。他点开微信置顶的群聊——“星光-唐探后勤组”,最新消息是财务总监发的表格:截止今日,全国已铺设免费卫生巾箱12746个,覆盖高校389所、县级以上车站机场217处、社区卫生服务中心1863家。其中,云南昭通某中学反馈:“女生宿舍楼三楼箱子连续七天零取用,检查发现是锁扣生锈卡死。”配图是锈迹斑斑的金属搭扣,底下一行小字:“已派当地志愿者更换为磁吸式,明日送达。”
    他往下翻,看见刘艺妃凌晨两点发的一条朋友圈,没配图,只有一行字:“今天在北师大附中,看见三个穿校服的女孩蹲在卫生间门口分一片卫生巾。她们没说话,但把包装纸叠成小方块,塞进窗台花盆底下。花盆里有棵绿萝,新抽了两片嫩叶。”
    陈泽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直到苏打水罐子外壁凝结的水珠滑落手腕。他忽然想起十二年前——那时刘艺妃刚满十五岁,在横店拍《青瓷》。杀青那天暴雨,她浑身湿透站在片场铁皮棚下,怀里紧紧抱着一摞被雨水洇湿的剧本。助理递伞,她摇头,指着远处几个冒雨收器材的灯光组工人:“他们没伞。”后来那场雨下了三天,她每天清晨六点准时出现在片场,给每个工人带两盒热豆浆。没人教她这么做,她只是看着工人们冻红的手,觉得“该做点什么”。
    手机震了一下。邵敬又发来一条:“师姐刚结束校对,现在在剪辑室。她说要重剪《星际穿越》中国特供版片尾彩蛋——把原版NASA实验室镜头,换成咱们在甘肃酒泉拍的实景。理由是:‘中国人仰望星空,不该总看着别人造的模型。’”
    陈泽终于笑了。他起身走进室内,穿过走廊时经过书房门缝,瞥见里面亮着灯。推开门,刘艺妃正伏在宽大的胡桃木桌前,台灯只罩住她半边侧脸,光线下睫毛投下的影子微微颤动。她左手捏着一支红铅笔,右手无意识摩挲着桌上一只旧搪瓷杯——杯身漆皮剥落处露出铁锈色,印着褪色的“1998年全国青少年电影周纪念”。
    “怎么不睡?”陈泽声音放得很轻。
    她没抬头,笔尖在纸上沙沙响:“甘肃酒泉那段素材,胶片冲洗时偏色了。蓝调太重,得调暖一点。”顿了顿,忽然问:“陈泽,你说人为什么非得记住自己做过的事?”
    陈泽在她对面坐下,拉开抽屉取出一盒未拆封的咖啡糖——这是她十年雷打不动的习惯,改剧本必嚼薄荷味,提神,也压住胃酸。“因为怕忘。”他说,“怕忘了自己本来的样子。”
    刘艺妃终于抬眼。灯光下她瞳孔很黑,像两口深井,倒映着台灯暖黄的光。“可我记得太清楚了。”她慢慢剥开一颗糖纸,薄荷凉气在空气里散开,“记得十五岁在横店,制片主任骂我‘小丫头片子懂什么表演’,把我台词本扔进泥水坑;记得十八岁金马奖后台,记者问我‘走红是不是靠男人’,我把话筒转向镜头说‘您头发油了,建议擦擦’;记得二十三岁拍《敦煌》,在莫高窟第220窟临摹壁画,手抖得画歪一道飞天衣袖,临摹了三十七遍……”她把糖含进嘴里,舌尖抵着甜味与凉意,“这些事我都没忘。所以现在每签一份协议,每拍一条广告,每改一个镜头,我都在想——十五岁的那个女孩,会不会觉得现在的我,丢脸?”
    窗外,一只夜莺突然啼鸣,短促而清越。陈泽沉默片刻,伸手按住她搁在桌沿的手背。她指尖微凉,腕骨凸起,皮肤下青色血管清晰可见。“她不会。”他说,“因为她知道,十五岁的她拿金棕榈,不是因为运气好。是因为她早就在泥水坑里捡起过自己的台词本,一遍遍擦干,再背熟。”
    刘艺妃怔住了。她慢慢蜷起手指,掌心贴紧他温热的掌纹。桌上搪瓷杯映着灯光,杯底一圈暗红锈迹,像一枚凝固的印章。
    第二天清晨六点,北京首都机场T3航站楼。刘艺妃戴着鸭舌帽和黑框眼镜,穿着洗得发白的牛仔外套,拖一只磨损严重的登机箱——那是她第一份片酬买的,至今没换过。她避开VIP通道,在普通值机柜台排队。身后两个穿校服的女生小声议论:“快看!像不像刘艺妃?但她怎么……”话音未落,刘艺妃忽然转身,冲她们一笑,顺手把手里半瓶矿泉水拧开,递过去:“帮个忙?帮我拧紧瓶盖,我手滑。”两个女孩愣住,慌忙接住,指尖触到瓶身冰凉的水珠。她没等她们反应,已转身继续排队,背影挺直如初春新竹。
    十点零七分,CA1501航班准点起飞。刘艺妃戴上降噪耳机,闭目养神。空乘送来早餐时,她摘下眼镜,眼尾细纹在晨光里若隐若现。邻座是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正翻看《南方周末》,头版标题赫然是《“免费卫生巾箱”落地百日:善意如何不被消解?》。他注意到刘艺妃目光停留,犹豫片刻,把报纸推过来:“您……要不要看看?”
    刘艺妃没接,只轻声问:“您女儿上大学了吗?”
    男人一愣:“刚大二,在西安。”
    “陕西师范大学?”她问。
    “对,您怎么……”
    “那儿的箱子,”她指了指报纸标题,“上周三补货延迟了八小时。因为负责的志愿者发烧住院,临时调人时,发现系统里没留备用钥匙——所有箱子都用同一把万能钥匙,而钥匙只在志愿者队长手里。”她停顿两秒,声音很平静,“我们今天会把钥匙管理权限,开放给校方后勤处。以后每把钥匙编号对应具体楼层,双人保管,扫码领取记录全程可查。”
    男人张了张嘴,最终只点头:“这……挺好。”
    飞机爬升至万米高空。刘艺妃重新戴上眼镜,翻开膝上笔记本。第一页写着几行小字:“唐探逻辑漏洞:泰国警方为何相信秦风能破案?需加一场‘他在曼谷大学法学院讲座录像’背景交代。”第二页贴着张便签:“王宝强方言练习录音已存档,重点纠正‘菠萝’发音——不是bo luo,是bo le(第四声),东北话里‘乐’字常带鼻音。”第三页空白处,用红笔圈出一个名字:李明启。
    李明启,二十五岁,云南昭通人,去年刚从昆明理工大学毕业。三个月前,他带着自制的太阳能充电板和三百个改装过的卫生巾箱,徒步走了两千公里,把第一批设备送到怒江峡谷深处的六个傈僳族村寨。途中摔断两根肋骨,仍坚持在悬崖边架设信号中继器。他没要一分钱资助,只向星光公益部提了一个要求:“能不能……在箱子上印一句傈僳语?‘阿妹,别怕,月亮一直照着你。’”
    刘艺妃的笔尖悬在“李明启”三个字上方,迟迟未落。舷窗外,云海翻涌如沸,朝阳正刺破最厚的云层,金光泼洒下来,将整片云海染成流动的熔岩。她忽然合上笔记本,解开安全带,走向机舱后部洗手间。
    镜子里,她摘下眼镜,用冷水扑了扑脸。水珠顺着下颌线滑落,滴在牛仔外套前襟,洇开一小片深色痕迹。她盯着镜中的自己——眼角细纹,发根处隐约可见的灰白,还有左耳垂上那颗小小的、几乎看不见的褐色痣。十五岁时,她曾对着化妆镜练习“金棕榈获奖感言”,反复三十遍,直到每个停顿都像刀刻。如今她早已不需要演练,可每当面对镜子,仍会下意识挺直脊背,仿佛十五岁的她正站在身后,目光灼灼。
    回到座位,空乘正俯身为她整理毛毯。刘艺妃忽然抓住对方手腕:“麻烦您,帮我在机上广播里加一句话。”
    “啊?”
    “就现在。”她声音不大,却让整个经济舱瞬间安静,“请告诉所有乘客:今天飞越的这片云海下方,云南昭通市彝良县角奎镇中心小学,新建的女厕第三隔间,装上了第一个带暖风烘干功能的卫生巾箱。箱体内部,刻着傈僳语——‘阿妹,别怕,月亮一直照着你。’”
    机舱里静了几秒。随即,前排一个扎羊角辫的小女孩举起手:“妈妈,月亮真的能照到厕所里吗?”
    她妈妈笑着摇头,却悄悄抹了眼角。
    广播响起,刘艺妃闭上眼。耳机里流淌着久石让的《Summer》,琴键如溪水般清澈。她想起昨夜邵敬发来的消息:“师姐,水晶影业收购案下周交割。弗兰克说,他准备了三十年的红酒,就等您签字那一刻开瓶。”
    她没回。
    因为此刻她正想起另一件事:十五岁那年,她在横店片场泥泞小路上摔倒,膝盖磕破,血混着泥浆流下。没人扶她,只有导演远远喊:“刘艺妃!起来!镜头等着!”她自己爬起来,抹了把脸,走到镜头前,笑得比谁都亮。
    飞机开始下降。舷窗外,北京城在晨光中铺展,楼宇如棋,街道似线。刘艺妃解开安全带,从随身包里取出一张泛黄的电影票根——1999年,《荆轲刺秦王》首映礼,位置是VIP区第七排12号。票根背面,是她当年用圆珠笔写的字:“今天演完,明天还要演。演一辈子,就成真了。”
    她把票根轻轻夹进《唐人街探案》剧本扉页。那里,陈泽用钢笔写着一行小字:“献给十五岁就开始演真人的你。”
    机轮触地,轻震。刘艺妃深吸一口气,指尖抚过票根上那行稚拙的字迹。窗外,首都机场巨大的玻璃幕墙正映出漫天朝霞,赤橙金紫,奔涌不息——像十五岁那年,她第一次独自站在片场中央,迎着无数盏强光灯,忽然觉得,自己真的可以成为光。
    飞机滑行减速,广播提示即将抵达。她戴上眼镜,镜片后的目光沉静如深潭。行李舱指示灯亮起,她伸手去够头顶行李架,动作利落如昔。指尖触到登机箱提手的瞬间,听见隔壁座位传来一声轻叹:“这姑娘……背影真像刘艺妃啊。”
    她没回头,只是把箱子里那本《唐人街探案》剧本抱得更紧了些。封面上,烫金的“唐人街”三字在晨光里微微发亮,像一枚尚未启封的印章,等待盖在属于中国人的故事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