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点文学 > 都市小说 > 没钱混什么娱乐圈 > 第765章 ,登月
    老马是个办事的人!
    电话打出去,还不到一天时间,身在羊城的加印兄就收到了一条莫名其妙的短信。
    〔晚上6点钟,京城杏坛路,牛肉拉面馆。〕
    收到短信,加印惊恐的一批。
    现在,不...
    孙怡珍的手指悬在蓝牙耳机的接听键上方,微微发颤。
    任昌丁?姜虎东烤肉店?
    她下意识侧头瞥了眼副驾驶座——朱柏正把玩着那张刚递出去的《咆哮》手稿,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纸角,墨迹未干的韩文歌词在路灯掠过的瞬间泛出微光。他听见了,却没开口,只将目光投向窗外飞速倒退的仁川高速路牌,神情淡得像一泓沉静的井水。
    车里空调嗡嗡作响,冷气裹着方才哼唱残留的旋律余韵,在两人之间浮沉。孙怡珍喉头滚动了一下,没挂电话,也没应声,只是轻轻按下方向盘上的蓝牙语音键:“任前辈……您怎么知道我在哪儿?”
    “我怎么不知道?”任昌丁的声音带着烤炉边特有的热气与笑意,“你车顶那个竹柏传媒的临时贴纸,刚进机场高速就被KBS的跟拍车拍到了。李孝莉趴地上做俯卧撑那段视频,现在正在Naver实时热搜第二,标题叫‘月球预备役’——底下全是问你是不是朱柏新女友的留言。”
    孙怡珍下意识摸了摸自己耳垂,那里还戴着朱柏去年送的银杏叶耳钉,薄如蝉翼,温润不凉。
    “那……您找我有事?”
    “有事。”任昌丁顿了顿,声音压低半分,“朱导没跟你提过《汉城之春》女二号的事?”
    孙怡珍一怔,转头看向朱柏。
    朱柏终于动了。他慢慢把那张纸折好,塞进衬衫口袋,动作不疾不徐,像在收起一封密信。然后他偏过头,视线落进她眼睛里,极轻地、极肯定地点了下头。
    不是示意,是确认。
    孙怡珍心口猛地一跳,像被谁攥住又松开。
    “我提过。”她对着手机说,声音比刚才稳了许多,“但还没正式谈。”
    “那就现在谈。”任昌丁笑了一声,“我人在姜虎东三楼包厢,黄政民也在。我们刚看完《调音师》港岛版粗剪,朱导剪得很狠,留白多,节奏像刀锋刮过玻璃——但最绝的是最后十分钟,你猜怎么着?”
    孙怡珍没接话。
    任昌丁自顾道:“他把男主角从伦敦改成了汉城。镜头切到景福宫西门石阶上,雪还没化尽,男主穿着旧呢子大衣,盲杖点地,一步,两步,第三步时,他摘了墨镜。”
    电话那头停了三秒。
    “他看见了。”
    孙怡珍呼吸一滞。
    “他看见了什么?”她听见自己问。
    “他看见你站在台阶尽头,手里捧着一杯热柚子茶,雾气升腾,遮住了半张脸。镜头推近,你睫毛上结着细小的霜粒,呵出的白气融进冬阳里——这一镜,朱导拍了十九条,第七条,你睫毛颤了一下。”
    孙怡珍手指无意识掐进方向盘缝里,指甲边缘泛白。
    朱柏一直没说话,只是静静看着她。路灯的光一明一暗扫过他的侧脸,下颌线绷得极紧,却不是严肃,而是一种近乎虔诚的专注。仿佛此刻车里没有引擎声、没有导航提示音、没有远处高速桥下轰鸣的货柜车流,只有她睫毛颤动的频率,和他数了整整七遍的呼吸间隔。
    “所以,”任昌丁语气忽然转沉,“朱导想用你演这个‘看见的人’。不是女主角,是‘看见’本身——看见谎言被戳破,看见伪装剥落,看见一个假装失明十年的男人,第一次真正睁开眼时,瞳孔里映出的不是光,是你。”
    孙怡珍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得发不出音。
    就在这时,手机又震了一下。
    不是来电,是短信提示音。
    她余光扫过中控台——霍雯希的名字跳了出来。
    【孙小姐,谢廷风已抵达京城航天训练基地。体检预约在明早九点。他今天凌晨三点给我发了条微信,只有一句话:如果我回不来,麻烦把我去年写的那首未发表的粤语demo,交给朱柏。】
    孙怡珍盯着那行字,指尖冰凉。
    朱柏伸手,轻轻覆在她搁在档位旁的手背上。
    他的掌心干燥、微烫,纹路清晰,像一张摊开的地图。
    “别怕。”他说,声音低得几乎被空调风吞没,“谢廷风不是去送死。他是去凿开一扇门。”
    孙怡珍抬眼。
    朱柏望着她,一字一句:“凿开之后,第一个走进去的,必须是你。”
    她忽然就明白了。
    为什么朱柏坚持把《调音师》结局改在汉城;
    为什么他让李孝莉当众做俯卧撑,引得全网疯传;
    为什么黄政民要她在新罗酒店四仙餐厅碰面,而任昌丁偏要她在姜虎东烤肉店赴约——
    这根本不是选角,是一场围猎。
    猎物不是演员,是整个韩国娱乐圈对“安全”的惯性依赖。
    他们习惯把巨星供在神坛,把风险锁进保险箱,把月球写成科幻小说里飘渺的句点。可朱柏偏要把它变成逗号,变成下一个镜头的起幅,变成孙怡珍下车后第一口呼吸的、带着烤肉焦香与汉江水汽的空气。
    “孙姐!”李孝莉突然拉开车门探进半个身子,额角还沁着汗珠,手里挥着一部最新款三星折叠屏,“快看!CNN刚更新快讯——夸父一号火箭试飞成功!太阳能帆板展开时,‘祝贺2012票房大卖’八个汉字,正对着地球直播!”
    孙怡珍下意识抬头。
    后视镜里,朱柏的倒影正微微仰起脸。远处天际线处,一枚细小的银白色光点正缓缓上升,拖着淡蓝尾迹,像一道尚未愈合的伤口,又像一支刚刚启程的箭。
    “导演!”李孝莉兴奋得声音发尖,“NASA官推转发了!配文是‘人类第三颗月亮,由中国人点亮’!”
    朱柏没应声。
    他只是慢慢收回手,从口袋里掏出那张《咆哮》手稿,翻到背面——那里用铅笔写着几行极小的字,字迹潦草却力透纸背:
    【第一幕:景福宫石阶。
    她捧热柚子茶。
    他摘墨镜。
    光刺进来时,她睫毛抖了一下。
    ——这不是戏。
    这是他十年来,第一次真正看见她。】
    孙怡珍盯着那行字,胸口有什么东西轰然塌陷,又急速隆起。
    她猛地踩下油门。
    车子如离弦之箭冲上高架匝道,两侧广告牌飞速倒退——乐天免税店、三星电子巨幅海报、还有刚刷出来的《独行月球》全球招募启事,金底黑字,烫得灼眼。
    “去姜虎东!”她朝李孝莉喊。
    “啊?可黄前辈说新罗酒店……”
    “新罗酒店留着。”孙怡珍单手打方向,车身轻巧甩过弯道,后视镜里朱柏的倒影被拉长、扭曲,又重新聚拢,“先去见任前辈。我要亲口问他——《汉城之春》女二号的合同里,有没有一条‘若主演未能通过航天体检,替补人选自动生效’的条款。”
    李孝莉愣住。
    朱柏却笑了。
    不是那种媒体镜头前八百个角度练出来的标准弧度,而是从眼尾漾开的真实笑意,像冰层乍裂,露出底下奔涌的暖流。
    他伸手,点了点孙怡珍中控台上那部嗡嗡震动的手机。
    “霍小姐刚发的第二条短信。”他说,“谢廷风体检报告初筛结果出来了——所有指标,全部超标合格。不是及格,是超标。心肺功能优于现役航天员平均值17%,前庭稳定性测试打破基地十年纪录。”
    孙怡珍猛地刹停在姜虎东停车场入口。
    轮胎摩擦地面发出短促尖啸。
    她一把抓起手机,指尖划开屏幕。
    霍雯希的第二条短信躺在对话框最顶端,只有九个字:
    【他活下来了。现在,轮到你了。】
    孙怡珍没看朱柏,也没看李孝莉。
    她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高跟鞋踏在滚烫的沥青路面上,发出清脆一声响。
    夜风卷着烤肉酱汁的甜咸气息扑来,混着汉江方向吹来的微腥水汽。
    她站定,深深吸了一口气,再抬头时,眼角有光一闪而逝——不是泪,是某种更坚硬的东西在瞳孔深处淬火成形。
    “李孝莉。”她忽然开口,声音平静得令人心悸,“你刚才说,《独行月球》全球招募,不限国籍,不设试镜?”
    “对!”李孝莉忙不迭点头,“连报名表都不用填,直接发邮件到……”
    “那我现在报名。”孙怡珍打断她,从包里抽出一支口红,在车窗内侧玻璃上,用力写下三个韩文字——
    **? ??**(我去)
    字母边缘微微晕染,像一道不肯熄灭的火焰。
    她转身,正对朱柏:“合同我签。但有两个条件。”
    朱柏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叠于腹前,姿态松弛,眼神却锐利如刀:“说。”
    “第一,”她竖起一根手指,“《汉城之春》所有景福宫戏份,必须在我通过航天体检后拍摄。不是等我‘可能’通过,是等我‘确定’通过。”
    朱柏颔首。
    “第二,”她竖起第二根手指,目光灼灼,“《独行月球》开机前,我要和谢廷风一起,在京航基地完成全部基础训练。不是观摩,是同步受训。他学什么,我学什么。他扛过多少G,我也扛过多少G。”
    车内陷入短暂寂静。
    只有空调出风口细微的嘶嘶声。
    李孝莉屏住呼吸,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朱柏静静看了她足足十秒。
    然后,他解下腕表,金属表带在路灯下泛着冷光。他将表摘下,轻轻放在孙怡珍手心。
    “这块表,”他声音很轻,却字字入骨,“谢廷风出发前,我送他的。表盘背面刻着一行小字——”
    孙怡珍低头。
    月光恰好斜切过表盘,在玫瑰金底壳上投下一小片清辉。那里果然刻着两行极细的韩文:
    **‘光年之外,有人守候’**
    **‘失重之时,记得坠落’**
    她喉头哽住,眼眶骤然发热。
    朱柏伸手,拇指指腹缓慢擦过她下眼睑——那里尚未落下的湿意,被他拭去,只留下一点微痒的温热。
    “你记住,”他指尖停驻,声音低沉如耳语,“太空没有上下。所谓坠落,不过是朝着光的方向,自由移动。”
    孙怡珍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眼底已无波澜,唯余一片澄澈的、近乎凛冽的坚定。
    她攥紧那块尚带体温的腕表,转身走向姜虎东旋转门。
    玻璃门映出她挺直的背影,高跟鞋敲击大理石地面的声音,一下,又一下,像战鼓擂响在寂静长街。
    身后,朱柏摇下车窗。
    夜风灌入,吹起他额前碎发。他望着孙怡珍的背影消失在门内,才缓缓抬手,按亮手机屏幕。
    一条加密信息发送成功:
    【廷风兄,她刚签下《汉城之春》。附赠条件:同步参与《独行月球》全周期训练。另,她报名了。】
    三秒后,对方回复:
    【告诉她,舱门关闭前,我会把最后一颗糖,留在她手套夹层里。】
    朱柏删掉对话记录,关机。
    他仰起头,望向夜空。
    那里,夸父一号的轨迹已化作一道淡不可察的银线,而更远处,一颗星辰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变亮——那是国际空间站正掠过韩国上空,轨道高度400公里,速度每秒7.68公里。
    他忽然想起谢廷风临行前说过的话:“导演,您总说月球是下一站。可我觉得……真正的下一站,从来不在天上。”
    朱柏笑了笑,没回答。
    他只是静静凝望那颗移动的星辰,直到它隐入云层,才放下手,推开车门。
    李孝莉立刻凑上来:“导演,咱们现在……”
    “现在?”朱柏迈步向前,皮鞋踏在滚烫的地面上,发出轻微闷响,“现在去新罗酒店。告诉黄政民,四仙餐厅加一副碗筷——孙怡珍的合同,今晚就签。另外……”
    他脚步微顿,侧眸看向李孝莉,唇角微扬:
    “替我给NASA发封邮件。就说竹柏传媒诚邀贵方技术团队,参与《独行月球》月表实景拍摄全程监制。酬劳按国际航天工程最高标准结算,唯一附加条件是——”
    他顿了顿,目光投向远处汉江之上,那轮正破云而出的、清冷而磅礴的满月:
    “请确保,当第一缕阳光照进月球静海基地观测窗时,镜头里,必须有她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