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张云乘着平衡飞船返回之时。
万道虚空，幻风宇宙的仙道堡垒内。
张云坐镇于此的一具身体，在此刻猛然睁开双眼。
“盟主！”
因为耳旁，传来了一道呼唤。
展开宇宙本源图的权限，张云直接降临到鬼王宇宙。
“盟主您快看！”
鬼王宇宙本源见他到来，立马将虚空鬼眼视野同步给他。
视野的位置，是万道虚空的边界一角。
此刻有一双手，缓缓从边界外探入，在边界上撕开了一小块区域。
‘嗖’的一下，直接钻入到万道虚空内部。
速度飞快......
归墟宇宙的天穹之上，浮现出一道淡金色的光痕，如刀锋劈开混沌，又似古篆铭刻虚空——那是张云亲手刻下的“仙师天府宗”五字道纹。字迹未落，整片星域便嗡然震颤，仿佛天地初开时的第一声呼吸，应和着张云指尖微动。他并未以力镇压，亦未以道规束，只将一缕造物大道力化作春雨，无声浸入归墟宇宙每一寸正在凝结的星尘、每一道尚未命名的法则支流。于是山川自发拱起脊梁，江河自择奔涌方向，连最细微的蜉蝣之翼振颤，都悄然契合了仙师大世界万载以来最精微的《养灵九章》节奏。
张小球沉睡之地，已成归墟宇宙心核。其星球本源与新生宇宙本源交融处，并无惊雷裂空，唯有一圈圈银蓝色涟漪向四方漫溢，所过之处，时空褶皱自动抚平，因果线自发绕行，连孤魂野鬼之界渗透进来的几缕阴蚀乱流，在靠近归墟宇宙边缘时，竟如遇烈阳的薄霜，无声消融——不是被击溃，而是被“拒绝存在”。
这拒绝，源于张小球沉睡中本能释放的宇宙级秩序锚定力。它尚在混沌中孕育，却已天然具备“定义何为归墟”的权柄。张云站在归墟宇宙边缘，指尖轻点，一道青玉碑自虚无浮现，碑上无字，唯有一枚缓缓旋转的太极印，阴阳鱼眼内，分别浮出两道极细的银线：一道连向仙师大世界造物大道源头，一道直抵万神宇宙战神榜第七千三百二十一阶——那是张小图如今稳坐的排名。碑成刹那，整座归墟宇宙的星辰轨迹微微偏移半寸，所有新生恒星核心，皆同步亮起一点与张小图战神烙印同频的微光。
“小图的道，从此是归墟的呼吸。”张云低语。他未说出口的是另一重布局：战神榜第七千三百二十一阶，恰好是群宇宙万道境陨落后，新晋战神能触及的最高安全线。再往上，便是银神鬼府府主以疯魔之力撕开的“万道裂隙”，任何踏足者，都将被那道裂隙中残留的疯魔意志无声污染。而张小图卡在此阶，既可借战神榜气运反哺归墟宇宙，又可借归墟宇宙本源之力，隔绝裂隙侵蚀——此乃双向镇压，一桩活棋。
就在此时，万道虚空深处传来三声沉闷鼓响。非金非石，似由九万道破碎法则揉捻成鼓面，以一道未命名的混沌气流为槌。鼓声未落，十二翼大幽冥主宰周身黑焰暴涨，十二片羽翼边缘浮现出细密血纹，每一道血纹里，都游动着微缩版的万神战场残影。它忽然单膝跪地，额角撞向虚空，发出金属般清越之音：“启禀师尊，幽冥渊第三层封印松动，有‘它’在叩门。”
张云眸光微凛。幽冥渊第三层，正是当初万道九源之灵融合失败后，被强行镇压于万道虚空夹缝中的残余疯魔意志——并非那位万道境本体，而是其疯魔状态撕裂自身时，溅射出的一缕“道之癌”。此物无意识，不具形，却能寄生在任何拥有完整道则体系的存在体内，将其道则扭曲为疯狂增殖的黑色藤蔓。当年看不穿等九灵便是被此物缠住意识核心，才导致融合崩溃。
“它醒了？”张云声音平静，袖中却悄然浮出一枚灰白骨片——正是战神棺碎片。此物在他手中微微震颤，表面浮现出蛛网般的裂痕，裂痕深处，渗出比幽冥渊更浓的暗色。“果然……战神棺对它的压制，正在衰减。”
话音未落，鬼面吞道皇突然暴退百丈，它脸上那张万古不化的青铜鬼面，竟裂开一道细缝，缝中钻出一缕墨色丝线，丝线顶端，悬浮着一颗芝麻大小的猩红眼球。眼球眨动，映照出的并非现实景象，而是万神战场此刻正发生的异变：战神榜第七千阶以上区域，所有战神烙印正被无形之力抹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串不断跳动的数字——00000001。数字下方，一行血字缓缓浮现：“献祭完成度：3.7%”。
“银神鬼府府主在用战神榜当祭坛！”源童尖啸，它掌心浮现出万道祖脑投影，投影中，万神战场的空间结构正被某种力量强行折叠，折叠处，隐隐透出孤魂野鬼之界特有的、带着腐烂檀香气息的灰雾。“祂在抽取战神烙印里的万道境资格种子！每抹去一个烙印，就多一分献祭之力！”
张云眼神骤冷。战神榜的万道境名额，本质是群宇宙本源对巅峰战神的“道则认证”，一旦被银神鬼府府主窃取，便等于将群宇宙的“晋升权柄”生生剜下一块，塞进孤魂野鬼之界的胃囊。更可怕的是，那00000001的数字，意味着对方已锁定第一个目标——而这个目标，极可能是张小图！
“小图的烙印在第七千三百二十一阶，距离被抹除的第七千阶仅差两百阶。”张云指尖一划，归墟宇宙上空顿时浮现出无数细密符文，符文交织成网，网眼中心，赫然是张小图的战神烙印虚影。“立刻启动‘归墟护印阵’。”
造柔柔一步踏前，双手结印，指尖流淌出银色蛛丝。蛛丝并非实体，而是凝固的时间断层，每一道都精准缠住张小图烙印虚影的每一处棱角。与此同时，天工者与工祖同时抬手，两人掌心各浮现出一座巴掌大的青铜炉鼎——正是以召唤台为基，融入造物祖师心得后炼制的“双生镇道炉”。炉鼎倒悬，炉口喷出两道青白相间的光流，光流在空中交汇，化作一条横贯归墟宇宙的锁链，锁链每一环上，都镌刻着张小图曾斩杀过的三十七位敌手的道则印记。此链名为“因果钉”，以敌人之道则为钉，将张小图的烙印死死铆在归墟宇宙本源之上。
就在锁链成型瞬间，万神战场内，张小图盘坐的第七千三百二十一阶石台上，突然响起刺耳的刮擦声。石台表面，一道黑线正急速蔓延，黑线所过之处，张小图留下的战神烙印开始剥落，露出底下泛着金属冷光的原始石质——那是战神榜最底层的“无名基石”，一旦烙印被完全剥离，张小图将失去战神身份，沦为战神榜的“养料”。
“呵……”张小图忽然睁开眼。他眼中没有恐惧，只有一片澄澈的漆黑，黑得如同归墟宇宙初生时的胎膜。他抬起右手，食指指尖轻轻点在自己眉心。那里，一点朱砂痣缓缓浮现，痣中，竟蜷缩着一只闭目的赤色小兽——正是张云当年赐予他的第一道本命符种，如今已长成“吞界赤猊”。
赤猊睁眼，无声咆哮。
万神战场内，所有正在剥落的黑线齐齐一滞。紧接着，以张小图为圆心，半径千里的战神榜石阶，尽数化作赤色琉璃。琉璃之下，无数细小的归墟宇宙星辰虚影浮现，每一颗星辰，都对应着归墟宇宙内一名仙师天府宗弟子正在运转的功法。千人同修，万道共鸣，竟在战神榜上硬生生开辟出一方“归墟道场”！
银神鬼府府主设下的抹除之力，撞上这方道场，竟如泥牛入海。那00000001的数字，第一次停滞了。
“好！”张云唇角微扬。他早知张小图天赋非凡，却未料其竟能将归墟宇宙的“集体道则”引为己用。这已非寻常战神手段，而是触摸到了“道域雏形”的门槛——以一念为引，聚众生道则为疆域。
他不再多言，转身走向万道虚空最深处。那里，万道祖脑静静悬浮，表面泛起水波般的涟漪。涟漪中心，九道光影正缓缓旋转——正是看不穿、源童、咒兽、鬼面吞道皇、十二翼大幽冥主宰、未知、魂妖妖、造柔柔，以及张云自己。九道光影之间，连接着九十九道纤细如发的银色丝线，丝线尽头，皆系着一枚枚跳动的心核——其中七枚来自造祖心核，两枚，则是张云以自身万道返还之力凝聚的“伪心核”。
这是张云推演三日三夜后的终极方案：九灵融合，但不献祭意识。取而代之的，是以“心核”为节点，构建九人九心共通的临时道阵。心核既是能量中枢，也是意识缓冲器——九道意识通过心核交换信息，却各自保持独立；九股力量经心核调和，可爆发万道境威能，却随时能抽身分离。此阵名曰“九心同照”，取“九心各异，照见同道”之意。
“开始。”张云轻声道。
九道光影同时亮起。看不穿的爪尖率先点在第一枚心核上，源童的指尖紧随其后，咒兽的尾尖、鬼面吞道皇的额角、十二翼大幽冥主宰的羽尖……九道接触，心核骤然迸发强光。九十九道银线瞬间绷直，嗡鸣声中，万道祖脑表面浮现出一副浩瀚图卷：图卷中央，是正在被黑线侵蚀的万神战场；图卷边缘，九道身影并肩而立，脚下踩着的，赫然是归墟宇宙、仙师大世界、万神宇宙等九大核心宇宙的投影。他们并未合为一体，却如九根撑天巨柱，共同托举起图卷中央那方正在崩塌的战场。
“轰——！”
万神战场第七千阶上方，空间猛地向内坍缩。坍缩中心，一只覆盖着暗金色鳞片的巨掌悍然探出，五指箕张，掌心漩涡里，无数战神烙印如萤火般明灭。银神鬼府府主的气息，终于首次正面降临！
巨掌尚未落下，十二翼大幽冥主宰已振翅冲出。它十二片羽翼全部展开，每一片羽翼上，都浮现出一尊缩小的万神战场虚影。十二虚影同时炸开，化作十二道漆黑光柱，光柱顶端，十二颗微型黑洞疯狂旋转，将巨掌周围的空间尽数冻结。同一瞬，源童双手一撕，万道祖脑投影中，万神战场的法则链条被硬生生扯断三根，断口处喷涌出刺目的白光，白光中，无数“禁止献祭”“道则不可侵”的古篆字迹如暴雨倾泻，砸向巨掌手背。
巨掌微微一顿。
就是这一顿，张云的身影已出现在巨掌正上方。他并未出手，只是摊开左手。掌心，一盏青铜灯静静燃烧，灯焰呈纯粹的白色，焰心处，一枚小小的、正在搏动的红色心脏若隐若现——正是那枚由万道返还之力凝成的伪心核。
“你认得它么？”张云声音不高，却穿透整个万神战场，“它是造物祖师留在战神棺里的最后保险。只要它燃着，战神榜就永远属于群宇宙。”
巨掌五指猛地攥紧，掌心漩涡中，所有战神烙印瞬间黯淡。漩涡深处，传来一声饱含怨毒的嘶吼：“……是你！”
张云瞳孔骤缩。这声音……竟与看不穿记忆中那位疯魔万道境的嗓音，有三分相似！但更沙哑，更冰冷，仿佛从万古寒冰深处凿出。
“果然是你。”张云冷笑，右手闪电般掐诀，“既然来了，就别走了。”
他右手指尖，九十九道银线凭空浮现，每一道银线末端，皆系着一枚心核。九十九枚心核同时亮起，爆发出足以灼伤万道境神识的强光。光芒汇聚，化作一道横亘万神战场的银色巨剑，剑尖直指巨掌掌心漩涡——那里，隐约可见一扇布满裂痕的青铜门虚影，门缝中，透出与战神棺碎片同源的灰白锈迹。
银剑落下。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令人牙酸的金属撕裂声。青铜门虚影上，裂痕疯狂蔓延，最终“咔嚓”一声，彻底碎裂。门后，并非孤魂野鬼之界，而是一片死寂的灰白荒原。荒原中央，矗立着一座半塌的祭坛，祭坛上，一具无头尸骸盘坐，尸骸脖颈断口处，正汩汩涌出粘稠黑血。黑血落地，化作无数挣扎的、长着银色獠牙的骷髅头，骷髅头张开嘴，齐齐发出同一个名字：“——玄……无……涯……”
张云脸色剧变。
玄无涯！这个名字刚在脑中浮现，万道虚空深处，所有正在运转的宇宙本源图，同时爆出刺目血光！血光之中，无数道锁链自虚无垂落，锁链尽头，赫然是看不穿、源童等九灵的本命道痕！锁链疯狂收紧，九灵身形剧烈震颤，七窍中，竟有同样的灰白锈迹缓缓渗出！
“原来……这才是真正的忌讳。”张云咬牙，左手青铜灯焰猛然暴涨，白色火焰中，那枚红色心脏剧烈搏动，每一次跳动，都有一道金光射出，金光击中锁链，锁链便崩断一截。但他右手，却已无法再掐诀——九十九道银线，正被一股源自荒原祭坛的恐怖吸力，疯狂拉扯！
荒原祭坛上，无头尸骸缓缓抬起右手，指向张云。断颈处，黑血喷涌如泉，泉中，一面残破铜镜缓缓升起。镜面模糊，却映出张云身后——那里，万道虚空的背景正在褪色，显露出层层叠叠、数不清的破碎镜面。每一面镜中，都有一座万神战场，每一个战场上，都站着一个手持青铜灯的张云。
而所有镜面深处，都有一双眼睛，正透过镜面，冷冷注视着他。
张云终于明白，为何看不穿等人不敢提及那个名字。因为“玄无涯”并非一个名字，而是一个坐标——一个标记着所有万道境疯狂源头的、无法被抹除的宇宙级病灶。而眼前这具无头尸骸，根本不是银神鬼府府主，而是玄无涯疯魔后，分裂出的第一道“病灶化身”。
战神棺，从来不是为镇压万道境而造。它是为囚禁这具化身，而造。
现在，囚笼碎了。
万道虚空，开始下雪。雪是灰色的，落在身上，无声无息，却让所有道则加速锈蚀。张云低头，看见自己左手指尖，已浮现出第一道灰白锈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