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点文学 > 修真小说 > 宗门:从领悟雷法开始 > 第1177章 巨大代价,买凶杀人(第一更,求月票)
    “而且......”
    他顿了顿,目光在黑暗中闪烁了一下:“我们不需要告诉他刺杀的目标是天枢真君的弟子。”
    “我们只需要告诉他,目标是神霄道宗的掌教,一个合体七重天的后起之秀,最近在苍梧山脉扩张得太快,得罪了太多人,有人想要他的命。”
    “至于他背后是谁......等那位渡劫巅峰接了活、动了手,就算事后知道了真相,也已经晚了。”
    “到时候,人已经杀了,报酬已经收了,他还能把人复活不成?”
    “大不了,他从此远走高飞,离开苍梧山脉,去别的州界逍遥自在。”
    “天枢真君虽然厉害,但也不可能为了一个死去的弟子,满天下追杀一位渡劫巅峰。”
    “这笔账,那位渡劫巅峰自己会算。”
    这番话逻辑严密,一环扣一环,听得在场其余六人频频点头。
    “那报酬……………”
    东侧那道金属嗓音的身影缓缓开口,声音中带着一丝谨慎,“得是多少,才能打动一位渡劫巅峰?”
    西侧那道身影沉默了片刻,然后伸出了一只手,五指张开。
    “至少这个数。”
    “五百万上品仙元石?”
    西侧那道身影摇了摇头。
    “五千万?”
    还是摇头。
    “那是多少?”
    正北方那道身影的声音沉了下来。
    “五件渡劫级数的法器,或者同等价值的功法、丹药、天材地宝。”
    西侧那道身影的声音平静得像是在说今天晚饭吃了什么:“而且,必须是现货,不能是分期,不能是赊欠。”
    “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渡劫巅峰的高手,不会跟你谈什么事成之后再付尾款,他们要的是见到东西才动手。”
    青石周围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五件渡劫级数的法器。
    这是什么概念!
    这就是五件准仙器!
    这个数字,对于在场任何一个单独的势力来说,都是倾家荡产也拿不出来的天文数字。
    他们七家虽然各自都有些底蕴,但准仙器,每一件都是镇族之宝级别的存在,平日里连拿出来示人都舍不得,更不用说一口气拿出五件来当作报酬。
    “五件渡劫法器…………”
    那个急躁的声音再次响起,但这一次,他的语气中已经没有了一丝急躁,只剩下深深的无力感:“我们七家凑一凑,倒是勉强能凑出来。”
    “但凑出来之后,我们每家至少要拿出一件镇族之宝级别的法器来。”
    “为了杀一个合体七重天的后辈,值得吗?”
    “值得。”
    回答他的,不是西侧那道身影,而是正北方的那位首领。
    他的声音沙哑而坚定,目光在黑暗中如同两块烧红的炭火:“你们要想清楚一个问题!”
    “李云景不死,神霄道宗就会在苍梧山脉东南部彻底站稳脚跟。”
    “等他站稳了,下一步就是向西推进,向北扩张,把整个苍梧山脉的中小势力一个一个吞掉。”
    “到那个时候,我们七家,还能剩下多少生存空间?”
    “我们现在付出的,是五件渡劫法器。”
    “但如果现在不动手,等李景成了气候,我们失去的,将是全部。”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在场每一个人:“你们选吧。”
    “是现在割肉,还是以后被人连骨头带肉一起吃干抹净?”
    青石周围再次陷入了沉默。
    但这一次的沉默很短。
    不到十息之后,东侧那道金属嗓音的身影第一个开口了:“我同意。”
    “我出我那柄·碎星锤'。”
    “跟了我一千三百年,是该用它换一条活路了。”
    紧接着,南侧一道一直沉默的身影缓缓开口:“我出一卷‘玄黄道经’残篇,真仙级别的功法,虽然只有上半卷,但价值不亚于一件渡劫上品的法器。”
    西侧那道提出建议的身影也点了点头:“我出一枚“凤血涅槃丹”,渡劫级数的疗伤圣药,关键时刻能保一条命。”
    “市面上有价无市,拿去请渡劫巅峰,应该够分量。”
    其余几人互相看了看,也陆续开口,各自报出了自己能出的筹码。
    不到一盏茶的功夫,五件渡劫级数的宝物便凑齐了。
    虽然每一家都肉疼得直抽冷气,但没有人反悔,没有人退缩。
    因为他们心里都清楚。
    这笔买卖,不做也得做。
    不做,等李云景成长起来,他们连做买卖的资格都没有了。
    “好。”
    正北方那道身影缓缓站起身来,目光中带着一丝冰冷的决断:“既然大家都同意了,那就分头行动。”
    “三天之内,把各自承诺的宝物送到我这里来。”
    “我去联系那位能接这个活的人。
    “等我消息。”
    其余六道身影各自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纷纷站起身来,身形一晃,便化作一道道灰黑色的遁光,无声无息地消散在鬼哭谷浓重的地煞阴气之中。
    片刻之后,谷中只剩下了正北方那道高大的身影。
    他独自站在那块刻着地图的青石旁,低头看着地图上苍梧峰的位置,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伸出手,用指尖在那片区域上轻轻划了一道横线。
    像是给什么东西画上了一个句号。
    “李云景......”
    他低声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声音中没有仇恨,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你的好运,到头了。”
    说完这句话,他的身形也化作一道灰黑色的光,冲天而起,消失在沉沉的夜色之中。
    鬼哭谷重新归于寂静。
    正北方那道身影,七人中被称为“首领”的那位此刻已经飞出了鬼哭谷的范围。
    灰黑色的遁光在夜空中如同一道无声的幽灵,贴着苍梧山脉起伏的山脊线高速穿梭,避开了所有可能被发现的路径。
    他飞了大约半个时辰,在一座不起眼的矮峰顶部降落下来。
    这座矮峰毫无特色可言。
    既没有灵脉经过,也没有奇特地貌,甚至连一棵像样的古树都没有,只有满山杂乱的低矮灌木和风化严重的碎石。
    别说是修士,就连普通的野兽都很少光顾这种贫瘠之地。
    但正是在这座矮峰的背面,一处被藤蔓和乱石遮掩的天然岩洞中,隐藏着一座极其简陋的传送阵。
    他从袖中取出六枚下品仙元石,熟练地嵌入阵盘的凹槽中,然后站到阵盘中央,双手结印,口中低念了几句晦涩的咒文。
    阵盘表面的灵光亮起,将他的身形笼罩在一片朦胧的光芒之中。
    下一秒,光芒消散,他的身影已经从岩洞中消失不见。
    距苍梧山脉约五万里外,有一座名为“落星城”的中型修士城池。
    落星城不属于任何大宗门的直辖范围,地处三不管地带,城中鱼龙混杂,散修、商贾、逃犯、情报贩子应有尽有。
    只要你出得起价钱,几乎什么东西都能在这里买到,包括人命。
    此刻,落星城西区一条偏僻巷弄的尽头,一间挂着“陈记杂货铺”招牌的小店中,那位首领正坐在店铺后院的密室中,面前摆着一壶刚好的灵茶,茶香袅袅。
    他对面坐着一个身穿灰布短褂、相貌平平无奇的中年男子。
    这中年男子看起来就像是落星城中随处可见的底层散修,修为不过元婴期,面容普通,气质平庸,丢进人堆里转眼就会消失不见的那种。
    但首领知道,这只是表象。
    这个看似平庸的中年男子,是落星城中最大的杀手中介之一,代号“灰鸽”。
    没有人知道他的真实姓名,也没有人知道他的真实修为,据说见过他真正出手的人,都已经死了。
    “你要请什么人?”
    灰鸽开口了,声音和他的外表一样平淡无奇,像是在问今天白菜多少钱一斤。
    “渡劫巅峰。”
    首领没有拐弯抹角,直接说出了自己的需求。
    灰鸽倒茶的手微微顿了一下,随即恢复了正常。
    他将茶壶放回桌上,抬眼看了首领一眼:“渡劫巅峰,可不便宜。”
    “我知道。”
    首领从怀中取出一枚早已准备好的玉简,推到灰鸽面前:“报酬在这里面。
    “五件渡劫级数的宝物,品类和价值都列清楚了。”
    “你可以验货。”
    灰鸽拿起玉简,神识探入其中,沉默地浏览了片刻。
    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目光中却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波动。
    “货不错。”
    片刻后,他放下玉简,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缓缓开口:“够分量。”
    “但要请渡劫巅峰出手,还有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目标是谁?”
    灰鸽放下茶杯,目光平静地看着首领:“五件渡劫级数的宝物,这个价位请渡劫巅峰出手,目标肯定不是普通人。”
    “我需要知道目标的身份,修为、背景、常驻地点、护卫力量。”
    “越详细越好。”
    “如果你不告诉我目标是谁,我没法帮你找人。”
    首领沉默了片刻。
    他当然不想透露目标的身份。
    一旦说出去,就等于留下了把柄。
    灰鸽虽然是中介,但中介也有中介的规矩。
    他们不会出卖客户的信息,因为那是他们的饭碗。
    但规矩归规矩,万一出了纰漏,谁能保证灰鸽不会把他卖了?
    可如果不透露目标信息,灰鸽确实没法帮他联系合适的杀手。
    渡劫巅峰的高手,不是随便扔一笔财富就能请得动的。
    他们需要评估风险,需要衡量报酬是否匹配难度,需要对目标进行充分的了解之后才会决定是否接单。
    首领权衡了片刻,最终做出了决定。
    “神霄道宗,掌教,李云景。’
    他压低了声音,将这几个字缓缓吐出:“合体七重天。”
    “最近在苍梧山脉东南部扩张势力,吞并了大量中小宗门和散修地盘。”
    “他背后站着天枢真君,道盟七大老祖之一。”
    灰鸽听到“天枢真君”四个字时,眼皮微微跳了一下。
    但他没有立刻拒绝,也没有立刻答应,只是沉默了片刻,然后问了一句:“他知道自己得罪了什么人吗?”
    “他知不知道不重要。”
    首领的声音带着一丝冷意:“重要的是,他必须死。”
    灰鸽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腹部,目光在头顶那盏昏黄的油灯和首领的面孔之间来回移动了几次,然后缓缓开口:“这个活,我可以帮你联系。”
    “但我需要把丑话说在前头。”
    “渡劫巅峰的高手,脾气各不相同。”
    “有的人只看钱不看人,只要报酬到位,天王老子的儿子也敢杀。”
    “但也有的人,听到‘天枢真君’四个字就会直接拒绝。”
    “不是他们害怕,而是他们不想惹麻烦。”
    “我能做的,是把你的单子挂出去,把报酬的条件亮明,看看有没有人愿意接。”
    “如果有人接,我会通知你。”
    “如果没有人接......”
    他摊了摊手,“那你这些宝物,就只能另寻出路了。”
    首领点了点头:“可以。”
    “不过有一点。”
    灰鸽竖起一根手指,“如果你的单子被人接了,我只负责牵线搭桥。”
    “具体的行动计划、动手时机、善后事宜,都由你和那位接手的高手自行商议。”
    “我不参与,也不承担责任。”
    “明白。”
    “那就这样。”
    灰鸽站起身来,将那枚玉简收入袖中,“你回去等消息吧。”
    “快则三天,慢则半月,有结果了我会通知你。”
    首领也站起身来,朝灰鸽拱了拱手,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走出了杂货铺的后门,身形很快消失在落星城夜色中拥挤的人流里。
    灰鸽独自站在后院的密室中,望着首领消失的方向,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低头看了看袖中那枚玉简,低声自言自语了一句:“神霄道宗......李云景......天枢真君的弟子………………”
    “这苍梧山脉,还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灰鸽回到杂货铺前堂时,铺子里的油灯已经换了一盏新的,昏黄的光线将那几排陈旧的货架照得影影绰绰。
    他随手关上通往内院的暗门,在柜台后面坐下,又将那枚玉简取了出来,神识再次探入其中,仔细地重新过了一遍那五件宝物的品阶和特征。
    碎星锤、玄黄道经残篇、凤血涅槃丹、一枚渡劫级的雷击木心、还有一卷完整的《地煞淬骨诀》......五件宝物,每一件单独拿出来都足以让落星城中大多数杀手红了眼。
    五件凑在一起,确实值得一位渡劫巅峰出手。
    灰鸽收起玉简,在柜台下面的暗格中摸出一面巴掌大的铜镜。
    那铜镜表面锈迹斑斑,看起来像是废品堆里捡出来的破烂,但灰鸽将灵力注入镜面的瞬间,铜镜表面泛起一层青灰色的光芒,镜面上浮现出几行细密的小字,像是某种极古老的传讯法阵。
    他将一条简短的信息以神识刻入镜面之中。
    “苍梧山脉东南,神霄道宗掌教李云景,合体七重天,背后靠山天枢真君。”
    “报酬:渡劫级法器五件。”
    “雇主七家大型宗门联盟。”
    “风险:高。”
    “接单者需自备退路。”
    信息没入镜面后,铜镜表面的光芒便缓缓黯淡下去,重新恢复了那副破烂不堪的模样。
    灰鸽将铜镜放回暗格,关上柜门,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仿佛方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接下来的两天,灰鸽的杂货铺照常开门营业,偶尔有几个熟客进来买些低阶灵材和日常器物,灰鸽也一如往常地和他们讨价还价,脸上挂着那副市侩而殷勤的笑容。
    第三天傍晚,店铺快要打烊的时候,一个身披灰色斗篷的身影推门走了进来。
    那人身形不高不矮,斗篷的兜帽压得很低,几乎遮住了整张面孔。
    他进门之后并没有像普通客人那样打量货架上的商品,而是径直走到柜台前,伸手在柜面上轻轻叩了两下。
    灰鸽正在擦拭一只旧瓷瓶,抬眼看了那人一眼,目光在那只叩击柜面的手指上停留了一瞬。
    那只手的食指和中指上,各戴着一枚不起眼的黑色铁环,铁环表面刻着极细的纹路。
    “要点什么?”
    灰鸽放下瓷瓶,语气和招呼普通客人时别无二致。
    “听说你这儿有好货。”
    那人的声音沙哑而平直,像是一条被磨平了棱角的溪流,听不出任何地域口音或情感起伏:“我有一件东西想出手,不知道你收不收。”
    灰鸽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先上下打量了那人几眼,然后将柜台侧面的小门推开一条缝:“里面谈。”
    那人跟着他走进后院密室,灰鸽关上门,重新点亮了桌上的油灯。
    昏黄的光线将密室的轮廓从黑暗中勾勒出来,也将那人的身影从斗篷的阴影中剥离出几分。
    “你看到了我的消息。”
    灰鸽在桌边坐下,语气笃定,不是疑问,而是陈述。
    那人摘下兜帽,露出一张平平无奇的中年面孔,肤色微黑,眉骨高耸,颧骨上带着一道浅浅的旧疤痕。
    他的眼神沉静而冷淡,像是常年行走在刀尖上的人才有的那种平静。
    “看到了。”
    他在灰鸽对面坐下,双手放在桌面上,那两枚黑色铁环在油灯光下泛着幽暗的哑光:“五件渡劫法器,标价不低。”
    “你要接任务?”
    “不”
    那人摇了摇头,“我是觉得,这个价配这个目标,稍微低了一点。”
    灰鸽的眉头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你认识李云景?”
    “我不认识他本人。”
    那人语气平淡,“但我听说过他。”
    “断龙岭上,枯木老人、开山、寒冰老怪三个渡劫散修联手都没能逼退他。”
    “后来有个域外来的和尚,融合了一尊古佛的残魂,临时突破了大乘境界,全力一掌都没能把他拍死。
    “这种战绩,合体七重天?”
    他轻轻重复了一遍最后四个字,语气中没有嘲讽,只有平静的质疑:“灰鸽,你也是做了多年中介的。”
    “你应该知道,修炼界里境界和战力不匹配的情况虽然不常见,但只要出现,往往意味着那个人身上有远超同阶的底牌。’
    “李云景能在大乘级数的一掌下活着走出来,说明他至少拥有半步大乘的防御能力,甚至有可能是真正的渡劫巅峰战力。”
    “对付这样的人,需要付出的代价,绝不止五件渡劫法器。”
    灰鸽沉默了片刻,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对面那人。
    他知道这人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实话,也知道自己那张单子挂出去之后,敢接的人不多,能接的人更少。
    眼前这人既然主动找上门来,说明他至少愿意谈。
    “你说得对。”
    灰鸽终于开口,“五件渡劫法器,对付一个普通合体七重天的修士,绰绰有余。”
    “但对付李云景这种变数,确实需要加价。”
    “那你的意思是......”
    “六件。”
    那人伸出一根手指,“加一件渡劫级数的护身法宝,或者同等价值的保命之物。”
    “不管是防御类的甲胄、遁术类的秘符,还是能够抵挡大乘期一次致命伤害的替死符箓,都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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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灰鸽听完那人的话,没有立刻回答。
    他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腹部,目光在对面那人平静的面容和桌面上那两枚黑色铁环之间来回移动了几次,沉默了很久。
    “加一件渡劫级数的护身法宝,或者同等价值的保命之物。”
    灰鸽缓缓重复了一遍这句话,声音中带着一丝玩味,“你知道渡劫级数的护身法宝在市面上是什么行情吗?”
    “知道。”
    那人的语气依然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个常识:“一件品质尚可的渡劫下品护甲,市价大约在两百万到三百万上品仙元石之间。
    “如果是带有自动触发防御阵法的上品货色,价格翻倍不止。”
    “至于替死符箓那种东西,有价无市,根本不会出现在公开市场上。”
    “你既然知道行情,还开出这个条件?”
    “因为我值这个价。”
    那人直视着灰鸽的眼睛,目光中没有傲慢,没有挑衅,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自信:“你挂出去的那张单子,敢接的人不多。”
    “敢接而且有能力完成的人,更少。
    “而我,是其中之一。”
    “你凭什么这么肯定?”
    “凭我在渡劫八重天卡了四千七百年。”
    那人说这话时语气依然平淡,仿佛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情:“四千七百年,足够我把渡劫期能修的功法、能练的神通、能打磨的法则,全部打磨到极致。”
    “我距离渡劫九重天只差一层窗户纸,但那层窗户纸,需要一场酣畅淋漓的生死之战来捅破。”
    “李云景能硬接大乘级数的一掌而不死,说明他至少拥有半步大乘的防御底牌。
    “杀这样的人,对我来说,既是一次任务,也是一次磨刀石。”
    “你说得很有道理。”
    灰鸽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但问题是,我只是个中介。’
    “报酬的数额,是雇主定的。”
    “加价这种事,我做不了主。”
    “那就帮我联系雇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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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人的回答毫不犹豫:“你告诉他们,五件渡劫法器,我接这个活。”
    “但我要加一件渡劫级数的护身法宝,或者同等价值的保命之物。”
    “如果雇主同意,三天之内,把东西送到你这里,我看到货之后,立刻动手。”
    “如果不同意......”
    他顿了顿,站起身来,将兜帽重新拉上:“那这张单子,就让他们另请高明吧。”
    他说完,转身便要向门口走去。
    “等等。”
    灰鸽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丝无奈的笑意:“你这个人,还真是半点亏都不肯吃。”
    那人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我帮你联系雇主。”
    灰鸽站起身来,走到墙角的暗格前,取出那面锈迹斑斑的铜镜,“但丑话说在前头,雇主答不答应,我不敢保证。”
    “你只管传话就行。’
    那人终于回过头来,兜帽的阴影下露出一截线条冷硬的下颌:“答不答应,是他们的事。”
    灰鸽没有再废话,将灵力注入铜镜,镜面上再次浮现出那行细密的小字。
    他以神识在镜面中刻入一条新的信息:“有渡劫八重天修士愿接单,要求在原定五件渡劫法器基础上,追加一件渡劫级护身法宝或同等价值保命之物。”
    “若同意,三日内交货,收货后立即动手。”
    “若不同意,单子作废。”
    信息没入镜面之后,铜镜的光芒缓缓黯淡下去。
    灰鸽将铜镜放回暗格,转身看向门口那道身影:“消息已经发出去了。”
    “雇主那边什么时候回复,我不确定。”
    “快则今晚,慢则三天,你留个联系方式,有结果了我通知你。”
    那人沉默了片刻,然后从袖中取出一枚指甲盖大小的黑色玉符,随手抛给灰鸽:“捏碎这枚玉符,我就会知道你在找我。”
    “无论我在哪里,三个时辰之内赶到。
    灰鸽接住那枚黑色玉符,在手中掂了掂,点了点头:“好。”
    那人不再多言,推开密室的门,身影消失在杂货铺后门外那条幽暗的巷弄之中。
    灰鸽独自站在密室中,低头看着掌心那枚黑色玉符,沉默了很久,然后低声自言自语了一句:“渡劫八重天......四千七百年没突破......拿李云景当磨刀石......这苍梧山脉,怕是要有一场好戏了。”
    他摇了摇头,将玉符小心地收进袖中的暗袋里,然后吹熄了桌上的油灯,关上密室的门,回到前堂继续打理他那间看似平平无奇的杂货铺。
    消息传回鬼哭谷时,已经是第二天的深夜。
    七人中被称为“首领”的那位正独自坐在鬼哭谷深处那块青石旁,手中握着一枚刚刚收到的传讯玉符,面色在昏暗的地煞阴气中明灭不定。
    “追加一件渡劫级护身法宝,或者同等价值的保命之物......”
    他低声重复了一遍灰鸽传来的信息,握着玉符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泛白。
    五件渡劫法器,已经是他们七家咬着牙,忍着痛才凑出来的数目。
    现在对方还要再加一件,而且是护身法宝或者保命之物这种级别的硬通货。
    他沉默了很久,然后从怀中取出一枚传讯符,以灵力激活,低声说了几句话。
    那枚传讯符化作一道微光,消失在夜色之中。
    一个时辰后,其余六道身影陆续从不同的方向汇聚到鬼哭谷中。
    七人再次围坐在那块青石周围,地煞阴气在他们脚边无声翻涌。
    “他要求加一件渡劫级护身法宝,或者同等价值的保命之物。”
    首领将灰鸽传来的消息简明扼要地告诉了其余六人,“你们怎么看?”
    “贪得无厌!”
    那个急躁的声音第一个响起,带着压抑不住的怒意:“五件渡劫法器还不够?他以为他是谁?大乘老祖吗?”
    “他虽然不是大乘老祖,但他值这个价。”
    东侧那道金属嗓音的身影缓缓开口,声音中带着一种冷静到近乎冷酷的分析:“你们想想,一个能在大乘级数一掌下活着走出来的人,值不值得一位渡劫八重天的高手专门为他加价?”
    “值不值得是一回事,拿不拿得出来是另一回事。”
    南侧那道身影开口了,声音低沉:“我们七家凑五件渡劫法器,已经差不多掏空了各自的家底。”
    “再加一件护身法宝......谁出?”
    青石周围陷入了一阵沉重的沉默。
    “我出。”
    一道此前极少开口的声音忽然响起,打破了沉默。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声音的来源。
    在青石最外围,那道此前曾提到过“璃殇”的身影。
    那道身影依然被地煞阴气遮掩了大半,看不清面容,只能看到一双在黑暗中微微发亮的眼睛。
    “我有一件‘玄龟镇岳甲',渡劫中品的护身内甲,跟了我一千八百年。”
    那人的声音平静而低沉,“可以拿出来充当追加的报酬。”
    “你疯了?”
    那个急躁的声音脱口而出:“玄龟镇岳甲是你压箱底的保命之物,你把它交出去,以后你自己怎么办?”
    “以后?”
    那道身影轻轻笑了一声,笑声中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如果李云景不死,我们七家都没有以后。”
    “一件内甲换一条活路,我觉得值。”
    青石周围再次陷入了沉默。
    良久,首领缓缓开口,声音沙哑而沉重:“那就这么定了。”
    “五件渡劫法器,加一件玄龟镇岳甲,凑齐之后,我亲自送去落星城。”
    没有人再提出异议。
    第三天傍晚,首领的身影再次出现在落星城西区那条偏僻巷弄尽头的“陈记杂货铺”中。
    他将一只沉甸甸的储物袋放在灰鸽面前的柜台上,袋口敞着,露出里面六件光华内敛的宝物。
    碎星锤、玄黄道经残篇、凤血涅槃丹、雷击木心、地煞淬骨诀,以及一件叠放整齐、表面泛着幽暗青光的玄龟镇岳甲。
    “货齐了。”
    首领的声音沙哑而疲惫,像是这几天都没合过眼:“告诉他,尽快动手。”
    灰鸽拿起那只储物袋,神识探入其中,一件一件地仔细查验了一遍,然后点了点头,将袋口扎紧,收入柜台下方的暗格之中。
    “我会通知他。”
    灰鸽抬起头,看着首领那张在昏暗灯光下显得格外憔悴的面孔,沉默了片刻,然后补了一句:“不过有句话,我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你说。”
    “你确定你们要走到这一步?”
    灰鸽的声音不高,却像一根针一样扎进了首领的耳朵里。
    首领原本已经转身准备离开,听到这话脚步顿住了,但没有立刻回头。
    “天枢真君的弟子,就算你们出了六件渡劫法器请了人去杀,事后天枢真君追查起来,你们真觉得自己能藏得住?”
    灰鸽的语气依然平淡,像是在闲聊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七家联盟,凑在一起行动,必定会有蛛丝马迹留下。
    “他若是铁了心要查,顺藤摸瓜找到你们头上,不过是时间问题。”
    首领站在门口,沉默了很久。
    他背对着灰鸽,看不清表情,但握着门框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
    “那你说怎么办?”
    他终于开口,声音比方才低了几分,“不动手,等李云景彻底站稳脚跟,我们七家的地盘会被他一块一块吞干净。”
    “动手,至少还有一线生机。”
    “两害相权取其轻,这个道理,不用我教你。”
    “我们不是‘天剑宗’,也不是‘太虚宗,没有能力对抗李云景这样的人,不铤而走险,时间久了,恐怕反抗的机会都没了。”
    “我没说不让你们动手。”
    灰鸽靠在柜台上,双手抱臂,“我只是提醒你,既然已经走到这一步了,就别留尾巴。”
    “你的人能管住嘴吗?”
    “那六个家伙,每一个都可靠吗?”
    首领转过身来,昏暗的灯光在他脸上投下半明半暗的阴影。
    他的目光在灰鸽脸上停留了片刻,像是在判断什么,然后缓缓开口:“他们既然能掏出镇派之宝来凑这份报酬,就不会有人半路反水。”
    “没有人会拿自己的身家性命开玩笑。”
    “但愿如此。”
    灰鸽没有再多说,重新坐下,从柜台下面摸出一只旧茶碗,给自己倒了一碗凉茶,“消息我会传过去,你回去等通知。
    首领不再多言,推门走了出去。
    夜风裹着落星城西区特有的潮湿气味涌入店铺,又随着门板合拢而被隔绝在外。
    灰鸽独自坐在柜台后面,端着那碗凉茶喝了一口,目光落在那只沉甸甸的储物袋上,若有所思地看了很久。
    然后他放下茶碗,取出那面锈迹斑斑的铜镜,将最后一条信息刻入镜面之中:“货已到,六件渡劫级宝物齐备。”
    “雇主已确认,目标不变。”
    “三日内你自行择机动手,事后不联系。”
    “祝顺利。”
    信息没入铜镜后,镜面上的光芒缓缓散去,重新恢复了那副破烂不堪的模样。
    灰鸽将铜镜放回暗格,关上柜门,吹熄了柜台上的油灯。
    整间杂货铺陷入了一片彻底的黑暗。
    第三日深夜,苍梧山脉东南部,青石坊市以北约三十里处的一座无名矮丘上,一道灰色的身影无声无息地落在了丘顶的一棵枯松旁。
    那道身影落地时没有激起任何尘土,也没有惊动周围的草木,仿佛他本就是夜色的一部分。
    他穿着一件灰扑扑的短打布衣,没有任何多余配饰,腰间挂着一只黑色铁环串成的链坠,在夜风中轻轻晃动着。
    他在枯松下站了片刻,目光望向东北方向。
    那里是苍梧峰的方向,夜色中隐约可见几座被护山大阵灵光笼罩的山峰轮廓,像是沉睡的巨兽脊背。
    他观察了大约一盏茶的功夫,然后从怀中取出一枚玉简,神识探入其中,快速浏览了一遍之前灰鸽转交过来的情报。
    目标常驻苍梧峰,近期可能会前往青石坊市视察新收地盘。
    他看完之后将玉简收回怀中,又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转身沿着山坡的另一侧缓缓向下走去,步伐不紧不慢,像是夜游的旅人。
    在青石坊市中,李云景的视察之行于次日清晨正式开始。
    天色刚亮,青石坊市中央石台旁那面紫金旗在晨光中猎猎展开,旗面上的雷纹被初升的太阳镀上一层浅金色的光晕。
    付超已经提前一天带着甲字队的人把坊市核心区域清理了一遍,所有归附势力的账册和地契都整理妥当,摆在了坊市管理处的案头上。
    几间最大的铺面被改造成了临时办公场所,门口挂着崭新的牌匾,上书“神霄道宗青石坊市”几个大字,字迹是白帝亲手写的,端正稳重。
    李云景的身影出现在坊市入口时,街道两侧已经站了不少人。
    有主动归附的家族弟子,有被收编的散修,有原本在坊市中经营小店铺的本地修士,还有几个连夜赶来打探消息的中小势力代表。
    所有人都在看着他,目光中带着各种各样的情绪:敬畏、好奇、试探、期待。
    付超迎上前去,咧嘴笑了笑:“掌教,都准备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