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点文学 > 修真小说 > 宗门:从领悟雷法开始 > 第1176章 版图扩张,幕后抱团(第二更,求月票)
    他正站在青木宗山门那座瞭望台上,手边放着一盏凉透了的茶,面色比早上更加复杂了三分。
    他身后站着大长老,两人都没说话,就那么沉默地站着,望着东方苍梧峰的方向。
    良久,大长老低声开口:“宗主,神霄道宗的动作比我们预想的快得多。”
    “他们拿下青石坊市只用了不到一夜,现在整个苍梧山脉东南方向的大小势力都在往后退,没有人敢跟他们正面对上。”
    赵青山没有立刻接话。
    “大长老,你说得对。”
    他沉默了很久,才缓缓开口:“我们不能再等了。”
    “你去库房把那株养了三万年的青玉灵参取出来,再把去年收的那三枚地灵石也一并备上。”
    “另外,让门下弟子准备一份详细的宗门产业账册,灵田、灵脉、弟子名册、丹房库存......全都整理清楚。”
    大长老闻言,面色微微一变:“宗主,这是.......
    “既然要去投靠,就得拿出诚意来。”
    赵青山的目光依然望着苍梧峰的方向,语气平静:“空着手去,人家凭什么收你?”
    “带一份干干净净的家底去,人家才会觉得你是个可用之人。”
    “神霄道宗要的是地盘,是资源,是人手。”
    “我们青木宗把这些都摆到台面上,比藏着掖着等人家上门来翻要好得多。”
    大长老沉默了片刻,最终点了点头:“属下明白了,这就去准备。”
    他转身快步走下瞭望台,脚步声在青石阶梯上渐渐远去。
    而更远处的一处隐蔽山洞中,飞云派的周元清也已经收到了消息。
    他没有赵青山那份纠结和权衡的时间。
    飞云派已经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宗门被毁,弟子流散,只剩他和十来个人躲在这不见天日的山洞里苟延残喘。
    对他来说,归附神霄道宗不是什么“考虑”的事情,而是唯一的活路。
    “走,现在就动身。”
    他站起身,拍了拍衣袍上沾染的尘土,对身旁那几个同样狼狈的弟子说道:“去苍梧峰,求见李学教。’
    “我们飞云派,今日便并入神霄道宗。”
    那些弟子没有犹豫,纷纷站起身来,跟着他们的掌门钻出了山洞,迎着午后的日光,沿着崎岖的山道向东而去。
    整个苍梧山脉仿佛被一块无形的巨石投入了平静的湖面,涟漪一圈接一圈地向远方扩散。
    那些原本还在观望的中小型宗门,在听到青石坊市一夜之间改弦易帜的消息后,再也坐不住了。
    有人开始在宗门内召集长老紧急议事,有人连夜派人打探神霄道宗的下一步动向,还有人索性直接收拾行装,准备效仿青木宗那样主动登门投靠。
    而那些本就不太安分的散修团体和小型家族,则更加干脆,他们连观望的耐心都没有了,当天下午便有不少人拖家带口地撤出了原本占据的地盘,向着更偏远的无人区域退去。
    一时间,苍梧山脉东南方向的数千里范围内,出现了少见的“势力真空带”。
    原本犬牙交错的小地盘一夜之间变成了一片片无主之地,那些空出来的山头、灵田、矿脉和坊市摊位,就像摆在棋盘上的棋子,只等着有人去落子。
    而此刻的苍梧峰议事殿中,李云景正坐在主位上,面前摊着那幅苍梧山脉地形图,旁边摆放着黑帝刚刚送来的最新情报汇总。
    他端着茶杯,目光在地图上那些正在快速变动的势力分布标记之间缓缓移动,嘴角带着一丝极淡的笑意。
    “青石坊市的余波,比我想象的还要大。”
    他放下茶杯,指了指地图上东南方向那几片被标注为“已撤离”的区域:“你看,青丘盟撤了,黑风寨收缩了,连望月谷外围那几个散修据点都空了。”
    “他们怕的不是我们拿下了青石坊市,他们怕的是不知道我们下一步要拿哪里。”
    “掌教这一步棋走得确实精妙。”
    秦九霄坐在他对面,眼中带着赞许之色:“拿下青石坊市本身只是第一步,真正让各方震动的是‘神霄道宗出手了’这个信号本身。”
    “他们不怕我们打,怕的是我们不打的时候,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打,会打哪里。”
    李云景微微颔首,目光落在地图上那片已经开始松动的“势力真空带”上,指尖轻轻叩了两下桌面:“不过,光让他们怕还不够。”
    “怕到极点,反而会有人狗急跳墙,也有人会趁机浑水摸鱼。”
    “所以接下来………………”
    他站起身,重新走到窗前,望着窗外那片被午后的阳光照得一片明亮的苍梧山脉轮廓,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我们要让他们看到的是神霄道宗的下一步,是规矩,不是刀。”
    李云景这句话落下的瞬间,议事殿内安静了一瞬。
    秦九霄的手指微微一顿,目光中闪过一丝思索之色。
    付超站在门口刚回来复命,听到这话,眉头挑了一下,显然在琢磨“规矩”这两个字的分量。
    “掌教的意思是......”
    付超挠了挠后脑勺,“不打了?”
    “打,当然要打。”
    李云景转过身来,目光平静地扫过在场几人,“但怎么打,打到什么程度,打完之后如何收场,比打本身更重要。”
    他走回主位坐下,抬手在面前那幅地形图上划了一道弧线。
    从青石坊市向西,穿过望月谷外围那片已经空出来的区域,一直延伸到青木宗所在的位置。
    “青石坊市我们已经拿下了,周边那些散修势力要么撤,要么缩、要么主动归附,那片区域实际上已经空了。”
    “如果我们现在继续向西推进,以四象堂现在的战力,拿下青木宗和它周边那些中小宗门的地盘,不过三五天的事情。”
    “可然后呢?”
    他放下手指,看向付超和秦九霄:“拿下之后,那些地盘谁来管?"
    “灵田谁来耕种?”
    “坊市谁来经营?”
    “弟子多了,资源消耗也大了,光靠抢是撑不起一个宗门的。”
    秦九霄微微颔首,显然已经明白了李云景的思路:“掌教的意思是,在动手之前,先把“规矩’立起来。”
    “收了地盘之后怎么治理,归附的势力怎么安置,主动投靠的宗门怎么收编,这些都要先定好章程。”
    “章程定了,再动手,才不会被那些小势力骂我们只知道抢,不知道管。”
    “老师说得对。
    李云景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天枢老师那层关系能给我们挡多久,谁也说不准。”
    “但一个宗门的根基,靠的是实打实的治理和利益分配。”
    “别人怕我们一时,怕的是拳头;想让他们一直跟我们走,靠的是规矩。”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付超和白帝:“付超,从今天起,四象堂暂时停止向西推进的军事行动,所有在外的队伍就地驻防,守住已经拿下的地盘。
    “白帝,你把青石坊市和周边归附势力的产业登记造册,分门别类理清楚,三天之内我要看到一份完整的账目。”
    “另外,通知财务和人事堂,让他们拟一份外门供奉的待遇细则、归附宗门的收编流程,以及新占区域的治理条例。
    “三天后一并报给我。”
    付超和白帝各自抱拳领命,没有多问,转身各自去部署。
    三天时间转瞬即逝。
    第四日清晨,苍梧峰山门外陆续出现了几批访客。
    最先到的是飞云派的周元清。
    他带着仅剩的十来个弟子,灰头土脸地站在山门外的石阶上,神情疲惫却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值岗的弟子通报之后,李云景没有让他们久等,直接让周元清进了议事殿。
    “飞云派掌门周元清,携门下弟子一十四人,愿举派并入神霄道宗。”
    周元清见到李云景,二话不说先跪了下去,声音沙哑却清晰:“宗门已毁,弟子流散,无家可归,但人还在,心还在。”
    “只要李学教肯收留,飞云派从今日起便没有周掌门,只有一个周供奉。”
    “做什么都行,种田、巡山、看库房,但凡神霄道宗用得上的,绝无二话。”
    李云景看着眼前这个跪在地上,脊背却挺得笔直的中年修士,沉默了片刻。
    他没有让他立刻起身,而是先问了一句:“飞云派原来有多少弟子?”
    “鼎盛时三百二十余人。”
    周元清低着头,“宗门被毁后散了大半,剩下的要么重伤不治,要么趁乱跑了,如今就剩门口那十四个。”
    “他们都愿意跟我走,没有一个人说“不”字。”
    “好。”
    李云景点了点头,“人留下,周供奉的名分给你。”
    “你和你那十四个弟子暂时编入外门,具体的职务等财务和人事堂的细则出来之后再安排。”
    “你先带他们去后勤堂登记造册,领衣物和住处。”
    周元清闻言,猛地抬起头来,嘴唇翕动了几下,最终只挤出两个字:“......多谢。
    他用力了一个头,然后站起身,转身大步走了出去。
    他身后那十四个弟子在山门外等待时本还有些忐忑,看到掌门出来时眼眶微红却面色镇定,各自心里那块石头也终于落了地。
    周元清刚走不久,青木宗的赵青山也到了。
    他的排场比飞云派大得多,身后跟着七八个长老和弟子,带了两只百宝囊,一只装着那株三万年的青玉灵参和三枚地灵石,另一只装着青木宗全部产业的详细账册和地契文书。
    他没有像周元清那样跪拜,而是规规矩矩地拱手一礼,姿态放得极低:“青木宗宗主赵青山,特来拜访李掌教。”
    “青木宗愿意接受神霄道宗的收编,全宗上下八百三十七口人,灵田七百亩,灵脉两条半,丹房十间,库房存粮和灵材清单都在这里......”
    他将那只装账册的百宝囊双手奉上:“一切凭李学教定夺。”
    李云景接过那只百宝囊,神识扫了一遍里面的内容,然后放下,看着赵青山:“赵宗主,你这份家底在中小宗门里算得上是殷实的。”
    “青木宗经营多年,根基不浅,你舍得就这么交出来?”
    “舍不舍得,都得舍得。”
    赵青山沉默了两息,然后苦笑了一声:“神霄道宗的动作已经传遍了苍梧山脉,青木宗夹在望月谷和神霄道宗之间,不主动投靠,迟早也是被人吃掉的命。
    “与其等别人来吃,不如自己主动把筷子递给能吃的人。”
    “至少还能落个体面,还能给门下弟子一条活路。”
    李云景看了他片刻,缓缓点了点头:“赵宗主是个明白人。”
    “青木宗的收编按中等宗门标准处理,你本人挂一个外门长老街,宗门原有的产业和弟子编制暂时不动,等财务堂的细则出来后统一梳理。”
    “另外......”
    他顿了顿,目光中带着一丝深意,“你的地盘我不会动,反而会在望月谷方向多布几道防线,把青木宗原来的外围区域也纳入保护范围。”
    赵青山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意外之色,随即化作更加复杂的感慨。
    他拱手再拜:“赵青山代青木宗上下,谢掌教厚待。”
    然后转身,带着身后那些长老弟子大步走出了议事殿。
    当天下午,又有三家中小势力陆续登门。
    有的带了厚礼,有的只带了一卷地契和一枚灵印,态度各异,但目的惊人地一致:归附。
    李云景一一接见,按各自的家底和诚意给出了不同的安置方案。
    厚礼者多得三分体面,无礼者也得一份安身之处,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到了傍晚时分,黑帝送来当天最后一封情报汇总。
    李云景坐在案前,借着灯烛的光翻了翻那枚玉简,目光在最后几行字上停住了。
    “据暗探回报,望月谷以西约八百里处,有人发现数道异常光在夜间出没,轨迹可疑,疑似有外部势力暗中潜入。”
    李云景的目光在那几行字上停留了片刻,指尖轻轻叩着玉简的边缘,发出清脆的声响。
    “外部势力暗中潜入......”
    他低声重复了一遍这句话,目光从玉简上抬起,望向窗外那片已经彻底暗下来的夜色。
    望月谷以西八百里,那已经是苍梧山脉较为深入的区域了。
    那片区域地势复杂,沟壑纵横,常年笼罩着一层稀薄的瘴气,普通散修极少涉足,更不用说在夜间以遁光飞行了。
    能在那种环境下以遁光移动的,至少也是合体中期以上的修为。
    而“数道遁光”这个描述,则意味着来人不止一个。
    “黑帝。”
    “属下在。
    黑帝从殿角的阴影中踏出一步,躬身抱拳,“掌教有何吩咐?”
    “那几道遁光的特征,暗探可有看清?”
    “回掌教,暗探距离较远,只看到遁光颜色偏暗,呈灰黑色,不似寻常修士的灵光,更像是某种隐匿类的遁术。”
    “灰黑色……………”
    李云景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不是天剑宗,也不是太虚宗。”
    “这两家的光我都见过,天剑宗是银白色剑光,太虚宗是月白色道韵流光,都不带灰黑色。
    “会不会是某些隐居在深山中的散修路过?”
    秦九霄在一旁开口问道,“苍梧山脉地域辽阔,偶尔有高阶散修夜间赶路也不算稀奇。”
    “有可能。”
    李云景点了点头,但没有放松警惕,“不过,在这个节骨眼上,任何异常都不能放过。
    “黑帝,加派人手,盯死望月谷以西那片区域。”
    “若有进一步的动静,随时报我。”
    “是!”
    黑帝领命,身形重新融入殿角的阴影中,无声无息地退了出去。
    接下来的两天,神霄道宗没有再进行大规模的扩张行动。
    四象堂的弟子们在付超的指挥下,开始巩固已经拿下的地盘,在青石坊市和周边几处关键节点布置防御阵法和巡逻路线。
    财务堂和人事堂则在秦九霄的主持下,加班加点地拟定外门供奉的待遇细则、归附宗门的收编流程,以及新占区域的治理条例。
    一切都进行得有条不紊。
    然而,第三天清晨,黑帝带来了一条让李云景眉头微皱的消息。
    “掌教,望月谷以西那片区域的异常遁光,昨夜又出现了。”
    “而且这一次,数量增加到了七道。”
    “暗探冒险靠近了一些,隐约看到那些光在望月谷西北方向的一处山谷中降落,停留了大约半个时辰后才散去。”
    李云景放下手中的茶盏,目光沉了下来。
    “七道光,停留半个时辰......”
    “这不是路过。”
    “是有组织的行为。’
    他站起身,走到那幅悬挂在墙上的苍梧山脉地形图前,目光落在望月谷西北方向那片标注着“未探明区域”的空白地带。
    “那片山谷,有没有名字?”
    “回掌教,那片山谷在当地散修口中被称为'鬼哭谷”,因地势狭窄、风穿过时会发出类似哭声的呼啸而得名。”
    “鬼哭谷地势险要,三面环山,只有一条狭窄的通道可以进出,易守难攻。”
    “而且谷中常年笼罩着一层稀薄的地煞阴气,普通修士在其中待久了会损伤根基,因此很少有人在那里长期驻扎。”
    李云景听完黑帝的介绍,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正因为没人去,所以才适合做见不得光的事。”
    “七道光,至少七名合体期以上的修士,在那个时间点,在那个地点聚集停留半个时辰......”
    “他们在密谋什么?”
    这个问题,在场没有人能回答。
    但所有人都隐隐感觉到,一股暗流正在苍梧山脉的深处悄然涌动,而神霄道宗,很可能正处于这股暗流的漩涡中心。
    李云景转过身,目光扫过在场几人,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传令下去,四象堂所有在外队伍,从今日起提高警戒等级。
    “巡逻范围不变,但每支巡逻队的规模增加一倍,夜间巡逻必须配备合体期的带队修士。”
    “另外,让白帝抽调人手,在青石坊市和苍梧峰之间增设两处传送阵,一旦发现异常,确保半炷香之内能够支援。”
    付超和秦九霄对视一眼,同时抱拳:“是!”
    命令传达下去之后,苍梧峰周边的气氛明显变得紧绷了几分。
    四象堂的弟子们虽然依然在执行日常的巡逻和驻防任务,但每个人的眼神都比前几天多了一分警觉,手中的法器也不再随意挂在腰间,而是时刻保持着随时可以出鞘的状态。
    而此刻的鬼哭谷深处,在一片被地煞阴气笼罩的昏暗空间中,七道身影正围坐在一块天然形成的青石周围。
    青石表面被人用锋利之物刻出了一幅简陋的地图,上面标注着苍梧山脉东南方向的主要地形和势力分布。
    其中,苍梧峰的位置被重点圈了出来,旁边还用某种特殊的符号标注了几个小字。
    “神霄道宗,李云景。”
    坐在青石正北方的一道身影开口了,声音低沉而沙哑,仿佛砂纸摩擦岩石:“消息确认了吗?”
    “确认了。”
    坐在他对面的一道身影回答道,声音同样低沉:“李云景确实是天枢真君的弟子,这一点已经多方证实。”
    “断龙岭上,天枢真君亲自现身,当众宣布了这层关系。”
    “太虚宗的玉虚真人和天剑宗的青云剑尊,都在事后主动向李云景赔礼道歉。”
    青石周围陷入了一阵短暂的沉默。
    “天枢真君的弟子......”
    先前开口的那道身影缓缓重复了一遍这几个字,语气中带着一丝凝重,“这可不太好办。”
    “道盟七大老祖之一的亲传弟子,动了他,就等于动了天枢真君的脸面。”
    “我们目前的实力,还不足以正面抗衡一位大乘老祖的怒火。”
    “那怎么办?”
    另一道身影有些急躁地开口,“难道就这么算了?”
    “我们好不容易等到归玄仙府的封印松动,趁着苍梧山脉大乱的机会潜进来,难道就因为他有个好老师,就什么都不做了?”
    “冷静。”
    正北方那道身影抬起手,制止了同伴的急躁,“我没有说要放弃。”
    “我只是说,不能正面硬来。”
    他的目光在昏暗的光线中闪烁了一下,带着一丝冰冷的算计:“天枢真君虽然厉害,但他不可能时时刻刻盯着苍梧山脉。”
    “只要我们做得干净利落,不留痕迹,就算李云景出了什么事,天枢真君又能如何?”
    “查不到证据,他就没法对任何人发难。”
    “毕竟,道盟也不能无缘无故地对一方势力动手,哪怕他是七大老祖之一。”
    “你的意思是......”
    对面那道身影的声音压低了几分,“暗中动手?”
    “对。”
    正北方那道身影缓缓点了点头,声音中带着一丝寒意:“找个合适的时机,制造一场“意外’。”
    “让那位李掌教,悄无声息地消失在这片苍梧山脉之中。”
    “只要他死了,神霄道宗就是一盘散沙,到时候,那些被他们吞下去的地盘,自然会一块一块地吐出来。”
    昏暗的鬼哭谷中,那七道身影围坐在青石周围,地煞阴气如同活物般在他们脚边缭绕盘旋,将本就稀薄的光线切割成一片片破碎的阴影。
    正北方那道身影的话音落下之后,青石周围并没有立刻响起附和之声。
    反而陷入了一阵比方才更长、更深的沉默。
    片刻之后,坐在青石东侧的一道身影缓缓开口了。
    那声音带着一种金属摩擦般的质感,像是喉咙里含着一把碎铁:“计策是好计策,道理也是那个道理。”
    “但有一个问题,你们是不是忘了?”
    “什么问题?”
    正北方那道身影侧过头,目光投向声音来源的方向。
    “李云景的修为。”
    东侧那道身影的声音不急不缓,却像一根针一样扎进了在场每个人的耳朵里:“根据断龙岭上传回来的消息,李云景的境界是合体七重天。”
    “合体七重天,在我们这些人面前,单论境界确实不够看。”
    “但问题是,他的真实战力,绝不是合体七重天能衡量的。”
    他顿了顿,目光在昏暗的光线中闪烁了一下:“别忘了,在断龙岭地下仙宫中,昙曜融合古佛之后爆发出的气息,已经达到了货真价实的大乘级数。”
    “虽然昙曜的根基不稳,道心已裂,但那毕竟是大乘级的仙力。”
    “而李云……………”
    他的声音压低了几分:“他活着出来了。”
    “不仅活着出来了,还毫发无损,连气息都没有紊乱的迹象。”
    “这说明什么?"
    “说明他至少拥有在大乘级数的攻击下全身而退的能力。”
    “而我们这里,有谁能做到这一点?”
    这番话如同一盆冷水浇在炭火上,让青石周围刚刚升起的那股杀意瞬间冷却了几分。
    又一道身影开口了,声音低沉而浑厚,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不止如此。”
    “我还听说,李云景在断龙岭上,曾以一己之力硬接了昙曜的佛门大手印。”
    “那一掌下去,连渡劫期的开山都被震退了数丈,可李云景站在原地,一步未退。”
    “这事是开山亲口对旁人说的,虽然开山那莽夫说话向来夸大,但能在那种场合下被他拿来当谈资的战绩,至少不会是凭空捏造的。”
    “合体七重天,硬接大乘级数的佛门大手印,一步未退......”
    先前那个急躁的声音再次响起,但这次语气中已经少了几分冲动,多了几分凝重:“这家伙到底是什么怪物?”
    “不止是战力的问题。”
    坐在正北方的那道身影终于再次开口,他的声音依然沙哑,但语气中多了一丝此前没有的审慎:“我派人查过李云景的底细。”
    “他出现在苍梧山脉的时间并不长,大约几十年前才开始崭露头角。”
    “在此之前,关于他的记载几乎是一片空白。”
    “没有人知道他师承何人,没有人知道他出身何处,没有人知道他那一身远超同阶的战力是从哪里得来的。”
    “他就像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一样,突然就出现在了苍梧山脉,然后在短短两年之内,从一个无名散修,变成了坐拥一方宗门,背后站着天枢真君的掌教。”
    “这种人,你们觉得他会没有底牌?”
    青石周围再次陷入了沉默。
    这一次的沉默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沉重。
    在场的七人,修为最低的也是合体后期,最高的那位正北方的首领,已经触摸到了渡劫期的门槛。
    他们自认为对苍梧山脉的各方势力了如指掌,自认为任何突然崛起的后起之秀都逃不过他们的情报网。
    但李云景这个人,确实超出了他们的认知范畴。
    一个来历不明,战力远超境界,背后还有大乘老祖撑腰的年轻学教,这样的人,真的能靠一场“意外”就悄无声息地解决掉吗?
    “那怎么办?”
    那个急躁的声音第三次响起,但这一次,他的语气中已经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虑:“难道我们就这么干看着他把整个苍梧山脉东南部一口一口吞掉?”
    “等他站稳了脚跟,把那些地盘全部消化干净,我们就算想动手,也没有机会了。”
    “我没说不动手。”
    正北方那道身影缓缓站起身来,地煞阴气在他脚边翻涌了一下,又退散开去。
    他的身形在昏暗的光线中显得格外高大,如同一座沉默的山岳:“我只是说,不能鲁莽行事。
    “李云景的实力确实超出预期,但这不代表他没有弱点。”
    “任何一个人,只要有在意的东西,就有弱点。
    他的目光在黑暗中缓缓扫过在场其余六人:“他在意的,无非是三样东西:他的宗门,他的弟子,和他刚刚吞下去的那些地盘。”
    “我们不需要直接对他动手。”
    “我们可以对他的地盘动手,对他的弟子动手,对他刚刚建立起来的秩序动手。
    “只要他疲于奔命,只要他露出破绽,我们就有机会。”
    “而且......”
    他顿了顿,声音中带着一丝意味深长的停顿:“谁说一定要我们亲自动手?”
    “苍梧山脉里,对神霄道宗心怀不满的势力,可不止我们一家。”
    “天剑宗虽然低头了,但他们心里真的服气吗?”
    “太虚宗虽然赔礼了,但他们真的甘心看着一个后起之秀骑到自己头上吗?”
    “还有那些被神霄道宗赶出地盘的小家族、散修团体,他们现在不敢出声,是因为害怕。”
    “但如果有人给他们撑腰,如果有人告诉他们‘事成之后,你们的地盘可以拿回去,你们猜,他们会怎么做?”
    这番话如同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在其余六人心中激起了层层涟漪。
    “你的意思是……………”
    东侧那道身影缓缓开口,声音中带着一丝若有所思的意味:“借刀杀人?”
    “借刀杀人也好,浑水摸鱼也罢。”
    正北方那道身影重新坐了下来,双手撑在膝盖上,目光如同两盏幽深的灯火,在黑暗中闪烁着冰冷的光芒:“总之,我们不能亲自下场去跟李云景硬碰硬。”
    “让那些被神霄道宗逼到绝路的人去当先锋,我们在后面推波助澜,提供资源和情报。”
    “等他们把水搅浑了,等李云景的注意力被那些小角色牵扯住的时候,我们再寻找机会,一击致命。”
    “这样,就算事后天枢真君要追究,也查不到我们头上。”
    “他要找的,是那些跳出来闹事的小势力,而不是藏在幕后的我们。”
    青石周围安静了片刻,然后,一道接一道的身影缓缓点了点头。
    “可行。”
    “可以一试。”
    “那就这么定了。”
    “不过......”
    就在众人即将达成共识的时候,一道此前一直没有开口的身影忽然说话了。
    那声音很轻,很淡,像是一片落叶飘落在水面上,却让在场所有人的动作都为之一顿。
    “你们是不是忘了一个人?”
    “谁?”
    正北方那道身影转过头,目光投向声音的来源。
    那道身影坐在青石最外围,身形被地煞气遮掩了大半,看不清面容,只能看到一双在黑暗中微微发亮的眼睛。
    那双眼睛平静地扫过在场每一个人,然后轻声说出了两个字:“璃殇。”
    这个名字落下的瞬间,青石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李云景身边那个一直戴着面纱的女子。根据可靠情报,她的修为至少在合体巅峰以上,甚至有可能是渡劫期。’
    “而且,她和李云景之间的关系,绝非普通的掌教与下属那么简单。”
    “如果我们要对神霄道宗动手,那个女人,一定会成为最大的变数。”
    “你们有把握,在对付李云景的同时,还能压制住一个至少合体巅峰,甚至可能是渡劫期的对手吗?”
    鬼哭谷中的地煞阴气无声地翻涌了一下,将七道身影的轮廓吞没了片刻,又重新吐出。
    没有人回答这个问题。
    那个关于璃殇的问题如同一块巨石压在每个人心头,没有人能轻易绕过它。
    一个能在断龙岭地下仙宫中毫发无损地走出来的李云景,再加上一个至少合体巅峰,疑似渡劫期的璃殇。
    这两人的组合,已经远远超出了他们七人能够正面压制的范畴。
    沉默持续了很久。
    久到连地煞气都仿佛凝固了一般,不再翻涌。
    终于,坐在青石西侧的一道身影缓缓抬起头来。
    那人的面容大半掩在兜帽的阴影之下,只露出一截棱角分明的下颌,声音低沉而缓慢,像是斟酌了很久才决定开口:“我有一个提议。”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他。
    “既然我们七个人加起来,都没有十足的把握能同时对付李云景和那个叫璃殇的女人,那为什么不换一个思路?”
    “什么思路?”
    正北方那道身影微微眯起眼睛。
    “请人。”
    西侧那道身影吐出两个字,简洁而有力,“请一个足够强的人,替我们做我们做不到的事。”
    “请谁?”
    东侧那道金属嗓音的身影立刻追问。
    “渡劫巅峰。”
    这四个字落下的瞬间,青石周围的空气仿佛被抽走了一层。
    西侧那道身影的语气依然平稳,像是在陈述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情:“苍梧山脉虽然广阔,但渡劫巅峰的高手并不多,掰着手指头都能数得过来。”
    “可这不代表请不到。”
    “只要价钱够,总会有人愿意接这个活。”
    “李云景再强,也只是合体七重天。就算他能硬接大乘级数的一击而不死,那也不代表他能在一尊渡劫巅峰的全力刺杀下活下来。”
    “李云景能接下昙曜一掌,是因为昙曜的大乘是强行融合古佛得来的,根基不稳,道心已裂,空有大乘之力而无大乘之神。”
    “但一尊真正的渡劫巅峰不同!”
    “他们是靠自己一步一步走上来的,每一分修为都是自己打磨出来的,他们的手段、经验、对法则的理解,远非昙曜那种速成的大乘可比。”
    “若是请到这样的人出手,李云景必死无疑。”
    这番话说完,青石周围再次陷入了沉默。
    但这一次的沉默,与前几次截然不同。
    前几次的沉默中充满了凝重与忌惮,而这一次的沉默中,却隐隐浮动着一丝心动的气息。
    “渡劫巅峰.....”
    正北方那道身影缓缓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声音中带着一种复杂的意味,“请得动吗?”
    “渡劫巅峰的高手,哪一个不是一方霸主?”
    “哪一个不是眼高于顶?”
    “他们会为了几个合体期的修士出的价钱,去冒险刺杀一个背后站着天枢真君的人?”
    “价钱到位,就没有请不动的人。”
    西侧那道身影的回答毫不犹豫,“渡劫巅峰也是修士,修士就需要资源。”
    “功法、丹药、法器、灵材、秘境名额......这些东西,渡劫巅峰一样缺,甚至比我们更缺。
    “因为他们离大乘只有一步之遥,而那一步,往往需要海量的资源来堆砌。”
    “我们七家湊一湊,拿出一笔足够让渡劫巅峰心动的报酬,并不是不可能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