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尔最后一句话,让基利曼的表情发生了巨大的变化,他的面容猛地绷紧,眼角挑起,嘴唇抿起一条线。
接着基利曼上前一步,微微握紧拳头,他的目光锁在考尔脸上,几乎要压垮对方。
“我再说一次...不要再继续这个话题了,不要逼我杀了你,考尔。”
基利曼最后的话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
“我刚刚还认为你是一个值得信任的专家,而你的疯话毁了这一切。”
考尔沉默了片刻,然后他低下头,表现出一种顺从的姿态。
“我明白了,基利曼原体,我有错必改。”
基利曼没有松开拳头,他的目光在考尔低垂的头顶停留了片刻,然后他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像是某个刚刚在脑海中滑过的念头在要离开的瞬间被他抓住了尾端。
“等等,你刚刚说……所有军团?”
基利曼的声音里多了些飘忽不定。
“也包括了——”
他没有说完,但已经明显指出两个被抹去名字的军团。
两个没有记录、没有名字,只有两个数字的军团,在帝国历史中如同被抹去的墨迹一般的空洞。
考尔的身体发出了一阵轻微的咔嗒声,考尔说话时多了一分谨慎。
“是的,不过是一部分,这也是为什么我说几乎,而不是说‘全部都是’的原因,有一个军团————
基利曼抬起手。
“闭嘴。”
考尔的声音立刻停住了。
“我不想再听你那些疯狂的实验了。
基利曼转过身,他的目光不再看着考尔,但随后一句低语在他行走时飘向考尔。
“至少....不是现在。”
“这基利曼原体要演哪一出啊?”
塔尔西斯高地的风裹挟着灼热的沙砾,在巨大的岩石周围盘旋,伊莱亚斯与其他火星高级科技贤者和管理者站在这块突出的巨岩上,他们深红色的长袍在热风中猎猎作响,长袍下的金属管线偶尔泛着微光。
护教军在他们周围形成了一个严密的警戒圈,扑翼机以固定的间距停泊在低处。
科技贤者们彼此窃窃私语,声音在风中显得细碎而不安,没有人知道原体为什么突然将他们召集在这个被遗忘的地方。
塔尔西斯高地一直都是荒芜、死寂,除了冷却的熔岩和被风沙侵蚀的废墟,什么都没有,不远处是熔岩城的遗址,一座在一万年前被彻底摧毁的铸造城市。
只有伊莱亚斯知道部分原因——或者说,他猜到了部分原因。
追踪原体行踪的飞行器反馈,基利曼进入了熔岩城废墟的内部,那片废墟一直被火星的官方机构忽视,没有监测,没有任何值得关注的记录。
但伊莱亚斯一直觉得那里有什么不对劲,现在他明白了,那里很可能是考尔的巢穴!
那个大异端一直藏在火星的眼皮底下,在熔岩城废弃的地下空间中经营着什么。
忽然,一个披着赤红色长袍的高阶神甫从人群中走出,不动声色地靠近伊莱亚斯,他没有说话,而是通过加密通讯频道将一段信息传入了伊莱亚斯的接收器中。
“吾主,西卡里安部队已经就位,等待您的命令。”
伊莱亚斯的感应器的光芒微微闪烁了一下,他的回复同样通过加密频道传回:
“只要原体一离开就立刻动手,无论付出多大代价,都要把熔岩城里的秘密揪出来。”
这时,天空中忽然传来一阵低沉的轰鸣,一个巨大的阴影随后短暂地掠过巨岩,所有人都抬起了头。
他们看到一架古老的风暴鸟正从低空飞过,它的机身在几百米外那座残破的帝皇雕像上方悬停,然后调整姿态,向那尊雕像的顶部靠近。
这座雕像曾是熔岩城的地标,作为熔岩城效忠帝国的象征而建立,记载中它的高度超过了一千米,但现在只剩下半身的轮廓,断裂的腰部以下埋在冷却的火山岩中,它的面容也已经被风沙磨损得模糊不清。
挺稳后,风暴鸟的舱门打开了,搭在雕像宽阔的肩膀上。
基利曼阔步从机舱中走出,踏上雕像的肩部,而他的身形在这尊巨大的石像衬托下显得渺小,但那种渺小并没有削弱他的存在感。
狂风在他的披风边缘翻卷着,将披风拉出一道如同旗帜般的线条,考尔紧随其后走出机舱。
伫立片刻后,基利曼突然抽出了腰间的帝皇之剑。
那把宽阔的长剑脱离剑鞘的瞬间,金色的火焰沿着剑身蔓延开来,从剑格到剑尖,如一把点燃的火炬,在雕像残破的面容上投下一层熔金般的光晕。
基利曼将剑指向天空,随后一声怒吼——
集结!
原体声音穿过猎猎的风声,传向四面八方,在塔尔西斯高地空旷的地形扩散开来。
集结——!
下一刻,地面开始了微弱的震颤。
科技贤者们面面相觑,有人下意识地退后了半步,那些机械改良过的听觉器官捕捉到了从地下深处传来逐渐增强的脚步声。
然后,在他们惊愕的注视中,坚硬的火山岩大地开始下陷。
一块块整齐的长方形出口沿着高地表面依次出现,边缘如被精确切割过般笔直,那些出口的尺寸巨大,每一个都足够容纳百人并排走出,熔岩地面在那些出口的边缘碎裂,露出了下方被金属加固的斜坡通道。
“什么!这怎么回事?”
“好像有什么要走出来了……”
脚步声越来越近,越来越响,形成一种金属敲击大地的声音,节奏统一而沉重,仿佛一支正在从沉睡中苏醒的军队在同时迈出了步伐。
所有的科技贤者都挤到了巨岩的边缘,他们的视觉感应器同时对准了风沙弥漫的大地上正在发生的那一幕。
第一批身影从最近的地下出口中出现了。
他们沿着斜坡稳步向上走来,身形比寻常的阿斯塔特更加高大,他们的盔甲是没有任何涂装的原始灰铁色,在火星赤红色的烈日下熠熠生辉,仿佛刚从铸造炉中取出,还未被赋予任何身份标记,他们手中握着MK.II考尔型爆
弹步枪,步伐整齐而沉默,只有靴底踏在金属坡道和火山岩地面上时发出的脚步声。
他们以百人为一个小方阵、千人为一个大方阵的序列,从无数个地下出口中同时涌出,在风沙中展开,数量如此的庞大,很快便铺满了整个塔尔西斯高地的视野,如同一片正在缓慢流动的灰色金属海洋,从科技贤者们所处的
巨岩前方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