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接下来的一天时间里,基利曼在权力之神太空港中与火星各个阶层和机构的人员进行了谈话,并先后会见了机械修会的贤者,每一次谈话的内容各有不同,覆盖了火星当前的工业输出、钢铁之环的维护状态、铸造神殿的状
态以及造船厂的情况。
原体耐心地听取了每一份报告,偶尔提出问题,但始终没有流露明显的判断倾向。
当这一天结束时,基利曼离开了太空港,他没有返回马库拉格之耀号,而是直接用风暴鸟飞向了火星的地面。
随行的只有必要的随从人员——其实就一个考尔
而他要去的地方,在火星的公开地图上没有被标注任何名称。
机舱内部的空间不算宽敞,基利曼坐在靠窗的位置,目光透过那扇厚实、带有细微刮痕的舷窗,注视着下方正在展开的火星地表。
他们在飞越一片荒芜的大地,它在光照下呈现出深浅交错的赤褐色,巨大的峡谷在视野中缓慢地移动着位置,暗色的沙丘在远处连绵起伏,没有植物,没有水体,只有不断延伸的岩石和沙土。
忽然,考尔的声音通过他面部的小型扬声器传出。
“火星的飞行器一直在跟踪我们,从离开权力之神太空港开始,至少有三架不同型号的观测飞行器在交替保持监视。”
基利曼的目光没有从舷窗外移开。
“没事,让他们跟着吧。”
风暴鸟越过一片低矮的环形山地带,那些环形山的边缘已经被漫长岁月磨损得几乎辨认不出原本的形状,随后引擎的声调略有变化,飞行器开始降低高度,向着前方的塔尔西斯高地靠近。
当阿里萨·蒙斯火山的轮廓出现在视线中时,基利曼的目光也聚焦了起来,它的坡度平缓而开阔,顶部那片碗状的凹陷堆满了砂砾,它的周围环绕着一片起伏的火山岩地貌,那些岩石呈现出深色交织的纹理,仿佛被时间定格
的流动表面。
当风暴鸟更加靠近时,那些散布在火山岩之间的残骸结构开始变得清晰起来。
岩浆城,这是一座曾经庞大而繁忙的铸造城市,基利曼对它的名字有一丝模糊的印象。
曾经它是火星最强大的铸造中心之一,那些从火山地热中汲取能源的熔炉昼夜不停地运转着,将矿石熔炼成金属,再将金属锻造成武器和装甲。
但如今这里只剩下废墟,曾经支撑起巨大穹顶的金属骨架如今歪斜地插在地面上,如同一具具被遗弃的巨兽肋骨。
荷鲁斯之乱的阴谋在火星上揭示,铸造将军投入战帅阵营时,大贤者科瑞尔·泽斯领导着熔岩城坚决效忠于帝皇,并抵抗了叛军的一次次进攻,但最终因为力量悬殊,熔岩城还是被叛军攻破,大贤者泽斯选择摧毁阿里萨·蒙斯
火山口的水闸,并取消了所有的安全措施,导致失控的熔岩流吞没了整个城市,杀死了所有防御者和入侵者。
三个小时后,辉煌的熔岩城便不复存在。
在那片残骸之中,一架帝皇级泰坦的半个头部格外醒目,它的装甲已经被完全拆解殆尽,只剩下内部的框架结构暴露在空气中,那些粗壮的金属梁柱在风沙中被侵蚀成粗糙模样,它的一个眼眶空洞地朝向天空,好像溺死者的
最后凝望。
风暴鸟开始减速,机身微微倾斜,调整着与地面的夹角。
下方出现了一片更加密集的废墟群,那里曾经是沃坎之门的所在地,那座曾经百米高的岩石大门,如今只是一堆散落的巨大石块,残存的基座轮廓蜿蜒在地表,勉强勾勒出一座宏伟城市曾经矗立在这里的痕迹。
风暴鸟在一片相对平坦的地面上降落了,起落架接触地面时发出一声低沉的闷响,然后引擎的功率逐渐降低,直到完全停了下来。
舱门降下时,火星的风从舱门外涌入,带着细密的沙粒和一股干燥的灼热气息。
基利曼踏在斜坡上,走入火星的大气之中,风沙迎面扑来,裹挟着细碎的石屑和尘土,在命运铠甲的表面擦出一阵细密的沙沙声响。
致命的阳光笼罩着整片大地,基利曼并不畏惧这些,但他还是微微眯了一下眼睛——风沙让他本能地调整了一下视线的焦距。
然后他注意到了沃坎之门前方站着一个人影。
那人穿着原铸星际战士的盔甲,灰铁色的金属表面在火星的赤色光芒中呈现出原始的质感,他的体型高大,肩甲宽阔,站姿端正而自然,双手垂在身侧,没有携带任何武器。
紧接着考尔也从舱门中走出,他的长袍在火山岩地面上拖出一片复杂的图案。
两人走向那个人影,基利曼在距离那人约十步的位置停下来,看着对方被头盔遮住面容,原体注意到一种难以名状的气息从他身上散发出来。
不等基利曼开口,那人率先点了一下头。声音从头盔中传出,浑厚而沉稳。
“您好,罗伯特·基利曼原体大人。”
然后他转向考尔,声音没有变化。
“欢迎回家,父亲。”
基利曼的眉头微微挑了一下,直接开口问道:
“你叫什么名字?”
那人微微侧了一下脑袋,像是在思考这个问题的含义,然后迅速回答道:
“我没有名字。”
基利曼转头看向考尔,机械大贤者脸上仅存的血肉不存在任何感情,他非常机械地说道:
“这不重要,原体,先进到地下实验室再说。
基利曼没有移动脚步,他看着考尔,用上了质问的语气:
“他叫你...父亲,那么,考尔,我很好奇,这个原铸战士用的是哪个军团的基因种子?”
沉默中,火星的风从两人之间穿过,卷起一小片细碎的沙尘,考尔的机械义眼闪烁了一下,他没有回答基利曼的问题,只是朝那名灰铁色的原铸战士微微偏了一下头。
“带路。”
那名原铸战士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微微颔首,然后转身,朝着沃坎之门废墟后方那片起伏的火山岩地貌走去。
基利曼见此情景,于是给考尔留下一句话:
“你最好不要让我知道你在暗中进行某些越界的实验或者秘密工作,考尔,火星想要撕碎你的人数不胜数,我保护你是因为你有用,但你不要把这种有用变成麻烦,否则我就得好好衡量一下你的价值了。”
说完,基利曼迈开脚步,考尔随即跟上去,并轻声说了一句:
“我的价值不会令您失望的,原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