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利曼的舰队一路奔赴火星,拒绝了许多来自各方的通讯要求,甚至是审判庭的,直到火星的轨道在舰队前方逐渐展开。
但也就在同一时间,马库拉格之耀号的舰桥上也响起警报声,因为环绕火星的钢铁之环防御系统已经全部激活,那些部署在轨道上的大型武器平台缓慢地转动,确认目标方向后停在指向舰队的方位上,暂时保持锁定前的静默
状态。
基利曼对此却并不感到意外。
紧接着,一支由数艘小型联络舰和引导船组成的编队从火星轨道空港中脱离,以稳定的航速向基利曼的舰队靠近。
这时候,舰桥上的通讯面板亮起了提示光,基利曼转身抬手在面板上按了一下,一个全息投影在他的面前展开。
投影中是一张被兜帽遮住了大半的面容,或者说,那几乎已经不能被称为面容了,整个面部几乎都是机械结构的延伸,眼睛完全被传感器取代,耳侧的位置嵌着几排细密的电子传感器,下颌处是金属和合成皮肤接合的过渡
线,只有一小片灰白色的天然皮肤还留在颧骨上方,像是被遗忘的岛屿,对方身着厚重的赤红色机械教长袍,金属管线沿着脖子的轮廓延伸到看不见的深处。
投影中的人开口时,声音经过合成器的处理,带着一种金属的质感。
“伟大不朽的罗伯特·基利曼原体,欢迎来到火星,我是铸造副监伊莱亚斯,代表铸造将军向您致敬。”
基利曼微微颔首。
“有劳了。”
“只是没想到原体会先来火星,因而准备不周,还请见谅。”
“不是你的问题,我很多年没来了,所以这次想再看看火星。”
伊莱亚斯在投影中微微闪烁了一下,接着回应道:
“没有问题,一万年后归来的原体大驾光临,这是火星的荣耀,引导船会将您的舰队引导至泊位,请跟随着它们的航迹即可。”
通讯关闭,投影消散,钢铁之环的武器平台在确认通讯完成后解除了锁定状态——但基利曼注意到,那些炮塔并没有完全收回待机位置,而是保持着一个可以随时重新进入锁定状态的方位。
他没有对此做出任何评论,只是站在观测窗前,注视着舰队在引导船的带领下逐渐靠近火星的轨道。
当舰队经过火星的卫星火卫一时,基利曼的目光在那里停留了比别处更长一些,那颗几乎完全被机械结构覆盖的卫星表面布满了密集的管道、天线阵列和轨道锚定装置,如同一颗被金属织网包裹了一半的灰色球体。
基利曼低声叹息道:
“当初恢复火星的第一战,就是在这里打响的,直到现在我还记得,那时候他们...”
但他的声音停住了,基利曼像是原本想要说出几个名字,他微微侧了一下头,目光从火卫一上移开。
“可惜他们都不在了,多恩也不在了。”
舰队在接下来的数小时内逐渐减速,调整航向,最终停靠在火星轨道上最大的太空港之一———————权力之神太空港。
这是一座呈环状延伸的巨型结构,数层泊位沿着环形轨道层层排列,表面覆盖着密集的灯光、信号塔和机械臂。
当马库拉格之耀号的庞大船体缓慢地驶入指定的主泊位时,空间站的对接臂与舰体侧的接驳口精准地连接。
噗嗤!
数小时后,接驳口的液压门在气压平衡完成后缓缓打开。
基利曼走出舱门时,身上依旧穿着那套命运铠甲,深蓝色的装甲表面以金色勾勒出精细的纹路,他的头上戴着一顶桂冠,身后是一席厚重的披风。
原体的步伐均匀而稳定,靴底踏在接驳口外的金属平台上时发出沉稳的声响。
在他前方,接驳平台已经聚集了一支庞大的欢迎队伍,数百名人员按照各自的机构和阶层排列成整齐的方阵— —高级机械教贤者、泰坦军团高阶机师、太阳系舰队海军军官、火星内政部门代表等等。
他们的目光在基利曼出现时都微微向上抬起,许多人都发出了细微的惊叹声,一些人甚至开始祈祷。
帝皇之子重新行走于世界,无论何种时候,都是一种奇迹。
但也有人嘀咕起来——
“这位基利曼原体看体型似乎和索什扬战帅差不多?”
“不对,是索什扬战帅的体型和基利曼原体差不多!”
“这不一样吗……”
队伍最前方站着一个身形巨大的机械教贤者,正是伊莱亚斯,他的身体被层层叠叠的机械结构和赤红色长袍包裹着,至少八条机械臂从他的背部和腰部两侧延伸出来,有的末端是精密的工具接口,有的则是用于仪式性的装饰
结构,他的头部被兜帽遮住大半,但能从他机械接口的排列方式和身体的比例判断出,他的改造程度远远超过了普通的技术神甫。
基利曼身后跟着一支同样庞大的队伍,极限战士一整个终结者连队列队而出,手中的暴风盾和动力武器在灯光下泛着光泽,他们的步伐整齐,战旗手高举着极限战士的旗帜和帝国天鹰旗,各个子团的代表,随从人员和荣誉护
卫按照顺序跟在他们后方,在平台上展开成一个规模足以彰显身份的阵列。
直到最后,考尔走出了接驳口。
他的身形比起周围的任何一个人都显得更加复杂,赤红色的机械袍在他身后拖出宽阔的扇形,他没有刻意放慢脚步,只是以一种从容的姿态走入了灯光和众人视线中。
伊莱亚斯那双碧绿色的多个视觉感应器在考尔出现的同一瞬间骤然闪烁起来,他的身体微微向后仰了一下,像是被某种本能驱使着后退了半步,然后他通过喉咙的合成器发出一个尖锐的声音:
“大异端!”
这个声音在接驳区扩散开来,周围的护教军在同一时刻举起了手中的武器,爆能枪和电弧步枪的枪口齐刷刷地指向了考尔的方向,动作整齐得如同一架被同时触发的机械装置。
空气在一瞬间变得紧绷,原本保持着仪式性姿态的欢迎队伍中出现了短暂的骚动,有人后退,有人不安地调整了站位。
基利曼身后的终结者们也在同一瞬间做出了反应,暴风盾抬起,爆弹枪的枪口从待机切换至开火模式,几名连长向前迈了几步,用自己的身体挡在了基利曼侧面与那些武器之间的连线上。
气氛紧张到极致时,基利曼平静地说道:
“这就是火星的待客之道吗?”
伊莱亚斯的视觉感应器依然锁定在考尔的方向,但他立刻分析出现在的状况,于是回答道:
“并非针对您,原体大人,而是考尔这个大异端已经被铸造将军通缉了很多年。”
基利曼的目光平稳地落在伊莱亚斯的身上,声音里没有愤怒,没有威胁,只有一种简单的陈述。
“考尔现在受我的庇护,也是他唤醒了我,之后我到泰拉会亲自和铸造将军解释这件事,现在任何人都无权逮捕他,这是罗伯特·基利曼的命令。”
伊莱亚斯的视觉感应器在基利曼的目光下快速地闪了几下,然后他的身体微微弯了下去,似乎在对基利曼行礼。
“遵命,原体大人。”
护教军的武器在同一瞬间放下了,终结者和连长们也将武器恢复了警戒状态,但有几个人的手依然保持着接近爆弹手枪握柄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