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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五章 熟悉的眼神。大赢家。光版权就大赚。上映,都给我掉小珍珠

    等剧组其他人也接受了采访之后,大家才一起进场然后在工作人员的引导下来到座位。
    在这里韩三坪已经提前等着大家了,为了避嫌他今天没走红毯。
    《药神》剧组是最后走红毯的,等他们刚坐好闭幕式就...
    《追捕》首日三千万的票房,像一记闷棍砸在中影宣传部会议室的长桌上。赖培康盯着投影仪上实时跳动的数字,手指关节捏得发白,指甲陷进掌心却浑然不觉。他身后站着的宣发总监额头沁出细密汗珠,喉结上下滚动几次,最终没敢开口。会议室里静得能听见中央空调送风的嗡鸣,还有隔壁茶水间咖啡机“噗嗤”一声泄压的轻响——那声音听上去像极了《追捕》票房数据在后台系统里被刷新时,服务器不堪重负的叹息。
    赖培康忽然抬手,食指重重戳向屏幕右下角的口碑曲线图。那条线正以近乎垂直的角度向下俯冲,跌穿所有国产商业片近三年的及格线,直逼“烂片预警”阈值。他没说话,只是把平板翻转过来,屏幕朝向窗外。玻璃倒影里映出他紧绷的下颌线,还有身后几双躲闪的眼睛。没人敢接这眼神,也没人敢提“七个编剧”“白鸽”“萌萌站起来2.0”这些词条——它们早就在微博热搜榜挂了整整六小时,话题阅读量破七亿,连带着吴宇深三年前在戛纳红毯上用法语说“中国电影正在崛起”的旧视频都被翻出来打了马赛克配字:“当时他还没开始写‘中中中中中中’。”
    手机震了一下。是韩三坪发来的微信,只有三个字:“看新闻。”
    赖培康点开财经频道推送的快讯标题:《嘉行传媒市值单日暴涨18.7%,创上市以来最大单日涨幅》。配图是嘉行公告截图,下方清晰印着凌云影业LOGO与开心麻花联合出品字样。他指尖悬在屏幕上方,迟迟没有点开详情——不用看他也知道,那份公告里必然写着“凌云向嘉行转让《羞羞的铁拳》等三部影片投资份额”,而此刻《羞羞的铁拳》总票房已定格在23.4亿,分账收益足以填平嘉行上半年所有亏损。更讽刺的是,公告发布当日,嘉行宣布启动“青年导演扶持计划”,首批入选名单里赫然有《缝纫机乐队》编剧的名字。大鹏的微博账号刚发了一张咖啡杯照片,杯沿印着淡淡唇膏印,配文:“原来债还清的时候,连咖啡都是甜的。”底下评论区早已被“恭喜大鹏翻身”刷屏,而三个月前还在嘲讽他“煎饼侠之后只会拍二手喜剧”的影评人,此刻正连夜删掉自己公众号里三篇差评。
    赖培康终于开口,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生锈铁皮:“《上海堡垒》……提前到春节档吧。”
    没人应声。宣发总监的嘴唇颤了颤,最终只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那是鹿含官宣恋情后,公关团队连夜赶制的《上海堡垒》新物料方案。封面赫然是鹿含穿着机甲战服仰望星空的侧脸,旁边一行小字:“有些光,注定要穿越风暴才能抵达。”方案第十七页用红笔圈出重点:“删除所有粉丝向物料,新增‘末日守望者’概念海报,强化科幻内核;主演采访统一口径:‘角色不是偶像,是人类文明最后的坐标。’”
    赖培康扫了一眼就扔进碎纸机。纸屑如雪片纷飞,其中一片恰好飘落在他西装袖口,像一枚未拆封的讣告。
    同一时刻,伦敦希思罗机场T5航站楼。陈凌戴着墨镜穿过VIP通道,身旁跟着两位助理和一名翻译。他左手拎着一个帆布包,鼓鼓囊囊装着《饥饿游戏3》全球路演的未剪辑花絮带;右手插在风衣口袋里,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口袋深处一枚温润的翡翠平安扣——那是林志绫生产当天,刘艺菲托人送来的贺礼,扣身内侧用极细金丝嵌着“东”字,与陈东的小名暗合。他本不该收,可当刘艺菲发来消息说“妈妈说,孩子要认祖归宗,不能只认爹不认娘”,他终究把平安扣放进了口袋。
    登机口广播突然响起,女声用英语、中文、法语依次播报:“CA937次航班即将关闭登机……”陈凌脚步微顿。这趟航班的目的地是上海,但真正重要的不是终点,而是舷窗边那个靠窗座位——杨蜜正坐在那里,膝盖上摊着最新版《哪吒之魔童降世》分镜脚本,铅笔尖悬在“敖丙龙角碎裂”那帧画面上方,迟迟未落。她没抬头,只是用脚尖轻轻踢了踢前排座椅,动作熟稔得如同十年前在横店片场,她第一次替陈凌挡下剧组群演的围堵。
    陈凌在她斜前方两排坐下,解开安全带时故意让风衣下摆扫过她的椅背。杨蜜的睫毛颤了颤,终于抬眼,目光掠过他颈间未系严实的衬衫领口,停在他左耳垂那颗几乎看不见的褐色小痣上。她忽然笑了,把铅笔咬在齿间,含糊道:“听说《追捕》票房崩了?”
    “嗯。”陈凌摘下墨镜,露出一双眼下泛青却异常清明的眼睛,“吴宇深该去横店租个四合院,专心写《西游记》续集——至少孙悟空不会让他写七个版本的台词。”
    杨蜜噗嗤笑出声,引得前排乘客回头。她立刻捂住嘴,肩膀微微耸动,等那阵笑劲儿过去才压低声音:“你猜我今天为什么坐这趟航班?”
    陈凌没接话,只是从帆布包里取出一只保温杯,拧开盖子递过去。杯口氤氲着枸杞红枣茶的暖香,杯壁刻着细小的波浪纹——那是凌云影业定制款,每只杯底都烙着不同导演的名字缩写。杨蜜指尖拂过“CL”两个字母,忽然问:“刘师师说,小念念最近总偷拿你的剧本当画纸,把《环太平洋2》的机甲涂成粉红色。”
    “她还给机甲画了蝴蝶结。”陈凌端起自己那杯茶,吹了吹浮在表面的枸杞,“昨天视频通话,她指着屏幕说‘爸爸,这个大机器人要嫁给我’。”
    杨蜜笑得前仰后合,保温杯差点脱手。她伸手想扶,指尖却在半空停住,最终只是用拇指抹去眼角笑出的泪:“所以你真打算让《哪吒》《大圣》《杨戬》三部曲连着上?半年时间,三部动画,全都要挤进贺岁档到暑期档?”
    “不是挤。”陈凌把玩着杯盖,金属边缘在顶灯下泛着冷光,“是凿。”他忽然倾身向前,声音压得极低,“《哪吒》上映前一周,《寻梦环游记》会在国内拿下十亿票房;《寻梦》下映当天,《哪吒》海报就贴满全国影院——不是预告,是正片海报。观众刚哭完墨西哥亡灵节的亲情,转身就看见陈塘关的混天绫烧穿乌云。”
    杨蜜瞳孔骤然收缩。她猛地合上脚本,纸页翻动声惊起飞鸟般掠过舱内寂静:“你疯了?《寻梦》和《哪吒》风格完全相反!前者讲死亡,后者讲反叛,情绪根本不接!”
    “谁说不接?”陈凌忽然微笑,那笑容像手术刀般精准剖开所有预设,“《寻梦》让成年人相信记忆能跨越生死,而《哪吒》要告诉所有人——哪怕被写进天命簿,混世魔王也能撕了它。”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杨蜜颈间那条新换的蓝宝石项链,“你记得《封神演义》原著里,太乙真人给哪吒的混天绫是什么颜色吗?”
    杨蜜下意识摸向锁骨处的宝石:“……赤红?”
    “错。”陈凌指尖在杯沿划出一道弧线,“是幽蓝。像你这条项链,在暗处会泛出冷光——那是龙族血液凝固后的颜色。”他身体后靠,声音沉入座椅扶手的阴影里,“所以《哪吒》的终极镜头,不是火焰,是海水倒灌陈塘关时,混天绫浸透幽蓝海水,在月光下泛出鳞片般的光泽。观众看完《寻梦》的暖黄烛火,再看这片幽蓝……”他忽然停住,因为杨蜜的指尖正轻轻点在他手背,像一滴将坠未坠的露水。
    飞机开始滑行,引擎轰鸣渐起。杨蜜收回手,把保温杯塞回他手中,杯壁还留着她掌心的温度:“《哪吒》配音你真不用试音?”
    “用。”陈凌拧紧杯盖,金属咔哒声清脆利落,“但不是找专业配音演员。”他目光投向舷窗外渐远的跑道灯光,那些光点连成一条灼热的银线,“是找十个八岁的孩子,让他们对着镜子吼‘我命由我不由天’——录下来,挑最嘶哑、最破音、最不像标准普通话的那一条,放进正片。”
    杨蜜怔住了。她忽然想起十年前,自己在《仙剑奇侠传》片场为李逍遥配音时,陈凌也是这样坐在调音台后,突然喊停:“重来。这次别想着演大侠,想想你妈骂你抄作业时的声音。”——后来那句带着哭腔的“灵儿,快跑!”成了全剧最催泪的台词。
    机翼掠过云层,阳光刺破灰翳。陈凌闭目养神,睫毛在眼下投出扇形阴影。杨蜜悄悄翻开脚本最后一页,那里原本空白,此刻却多了一行钢笔小字,墨迹未干:“P.S. 刘艺菲说,小念念今早用蜡笔给你画了全家福——三个哥哥围着你,她站在最中间,手里举着一块蛋糕,上面插着四根蜡烛。蛋糕名字叫‘爸爸不许再偷吃’。”
    杨蜜盯着那行字,忽然觉得眼眶发热。她慌忙低头假装整理脚本,却看见自己指甲盖上还残留着昨夜加班时蹭上的蓝色颜料——那是《哪吒》主视觉海报的专属色号,代号“陈塘幽蓝”。窗外,云海翻涌如墨,而云层之上,阳光正把每一朵云染成金红,像极了哪吒脚踏风火轮撕裂苍穹时,身后拖曳的焰尾。
    飞机进入平流层,平稳得如同悬浮。陈凌忽然开口,声音轻得几乎被气流吞没:“下周三,魔都电影节组委会要来凌云谈《药神》闭幕展映的事。你陪我去?”
    杨蜜没回答。她只是把脚本翻到扉页,那里印着凌云影业的Slogan:“光在暗处生长。”她用指甲盖慢慢刮掉“光”字右下角一小块油墨,露出底下被覆盖的旧字——那是公司初创时陈凌亲手刻的铜版,被时光磨得模糊,却仍能辨出轮廓:“种”。
    舷窗外,云海尽头,一道虹桥正缓缓成形。虹的两端分别指向东方与西方,而虹桥正中,一轮被云气半掩的太阳,正把光芒劈成七种颜色,其中最亮的一束,不偏不倚,落进陈凌闭着的眼睑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