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点文学 > 穿越小说 > 开局荒年,带着俩媳妇逆天改命 > 第四百三十三章:合作
    “和他一样便可......”
    徐开抬手指了指于东海,指尖轻点桌面,随后迈步走到他身旁的空位坐下。
    “二爷您醒了,休息可还好?”
    于东海连忙放下筷子,脸上还带着刚吃饱的满足笑意,语气关切地问道。
    “昨夜我们皆是喝醉了,二爷是否感觉有什么不适之处?”
    “除了头有些晕,倒是也没有什么不适之处”
    徐开的目光掠过于东海面前的大碗,碗底只剩下些混着汤汁的面渣,吃得干干净净。
    “呵....这面条,还是在大荒村吃才算正......
    天刚蒙蒙亮,李逸便已起身,推开屋门时,院中青砖上还浮着一层薄薄的白霜。秋意已深,晨风裹挟着山野清气扑面而来,凉得人精神一振。他未披外袍,只穿了件靛青夹棉短褐,袖口挽至小臂,露出结实的小臂线条。墨志琳正蹲在厨房门口择韭菜,晨光斜斜切过她低垂的颈线,在鬓角染出一层淡金绒毛。听见脚步声,她抬眸一笑,指尖还沾着露水与青翠汁液:“夫君起得早。”
    李逸走过去,接过她手中那把嫩绿韭菜,顺手将几根枯叶掐去,动作熟稔如行云流水:“今儿进山,得早些动身。”
    墨志琳点头,将洗净的韭菜放进竹篮,又取来一只油纸包,打开一看,是两块温热的豆沙糕——昨夜蒸好,今晨特意留下的。“山里风硬,垫垫肚子再走。”
    李逸接过,咬了一口,豆沙绵密香甜,带着微微的桂花气息。他忽然想起什么,目光微沉:“对了,昨儿林平送来消息,安平县西关驿十里外,发现了三具尸首。”
    墨志琳的手顿了一下,指尖停在篮沿,声音轻却极稳:“是流民?还是……官军?”
    “都是流民打扮,可其中一人脚上穿的是新制牛皮快靴,腰带扣是郡衙匠作坊的铜 stamped 纹样。”李逸咽下最后一口糕,目光投向远处山影,“靴子没走烂,鞋底磨损不均,显然是骑马而来,中途弃马步行。那人背上有一道刀伤,斜劈入骨,刃口平直——不是流民用的砍柴刀,是军中制式横刀。”
    墨志琳静静听着,眼睫低垂,未发一言。她知道,这话不是说给她听的。这是李逸在梳理线索,也是在确认某件事是否已然迫近。
    片刻后,她起身,从堂屋取出一个青布包袱,递过来:“我熬了半斤姜枣膏,装在瓷罐里,你带上。山阴湿寒,怕你受凉。”又指了指包袱侧袋,“还有两副鹿皮手套,是我昨夜赶出来的,掌心加了细麻绳缠绕,防滑。”
    李逸接过,指尖触到布面下厚实的针脚,心头微暖。他未多言,只伸手轻轻抚过她额前一缕被晨风吹乱的碎发,低声道:“等我回来,给你看一样东西。”
    墨志琳抬眼看他,眸子清亮如初春山泉:“可是那铁匣子里藏的图纸?”
    李逸微怔,旋即失笑:“你怎知?”
    “你前日擦那铁匣时,我瞧见锁扣内侧有油渍,像新涂的松脂;匣角磨痕新鲜,是常开合所致。且你昨夜灯下翻的那本《水经注》,页边折痕全在‘湘水支流’与‘衡山石英’两处。”她唇角微扬,笑意清浅却笃定,“你若真去寻矿,必先查古籍所载旧迹。”
    李逸凝视她良久,终是摇头而笑,嗓音低沉:“志琳,你若生在金陵工部,怕是要比那些老匠正还早三年坐上总司之位。”
    墨志琳但笑不语,只将包袱系得更紧些。
    辰时三刻,村口集结完毕。随行者共七人:李逸、林平、伍思远、铁牛、乌兰、白雪儿,以及新调来的流民工头赵三疤——此人原是鹿县猎户,擅辨山径兽踪,右颊一道斜长刀疤,眼神却锐利如鹰。
    李逸未骑马,只牵了一头驮着干粮、绳索、铁镐与三把短柄鹤嘴锄的骡子。众人皆着粗布短打,腿缠绑腿,脚踩千层底厚底布鞋,鞋底钉了碎铁片防滑。唯白雪儿不同,她腕上套着两圈银铃铛,发间簪着一支木雕山雀,衣襟上别着一枚铜质小铲——那是李逸亲手打的,铲头淬火三次,刃口泛青,专为挖矿样土所制。
    “二哥,真不带弓?”林平掂了掂背上那张三石硬弓,皱眉问道。
    李逸摇头:“弓箭易惊兽,也易招人。咱们不是打猎,是找石头。”他指向西南方向一片雾气缭绕的断崖,“软锰矿多生于岩层断裂带,石英则喜聚于花岗岩脉末端。今日目标只有两处:落鹰涧南壁,与黑石坳东坡。若一日无果,便撤回。”
    伍思远捋须点头:“老朽曾在《岭南异物志》里见过记载,黑石坳旧称‘磁石坳’,因雨后溪水泛褐,疑有铁锈渗出。只是百余年来,再无人踏足,怕是有瘴。”
    “瘴气怕什么?”乌兰嗤笑一声,从腰后抽出一柄尺许长的青铜小刀,在晨光下晃了晃,“我阿爸说过,山瘴最怕烈酒与艾烟。昨儿我泡了半坛烧刀子,又熏了三捆陈年艾草,够熏十里地。”
    李逸扫了她一眼,忽道:“乌兰,你跟白雪儿一组,负责探查溪畔腐叶层。若见土壤呈暗红或紫褐,表层浮着铁锈色浮沫,立刻标记。”
    乌兰一愣,随即咧嘴笑了,拍了拍白雪儿肩膀:“丫头,听到了没?咱俩专找臭泥巴!”
    白雪儿用力点头,铃铛叮当响:“乌兰姐,我带了铜铲,还能刮土闻味儿!”
    一行人踏入山径,脚下枯枝脆响,惊起数只灰翅山雀。山势渐陡,雾气愈浓,空气里弥漫着腐叶与湿苔的气息。赵三疤走在最前,手持一根丈许长的榛木杖,不时点敲岩壁,耳朵微动,听石声闷与脆。
    行至落鹰涧口,李逸忽然抬手止步。
    涧底流水淙淙,水面却浮着一层薄薄的、泛着金属光泽的虹彩油膜,随波荡漾,如活物般流转。李逸蹲下身,以铜铲刮起一捧溪水,凑近细嗅——无腥无腐,反有一丝淡淡的、类似雨后铁锈的清冽气味。
    “是锰。”他声音极轻,却字字清晰,“上游必有氧化矿脉。”
    赵三疤立刻转身,朝北坡密林指了指:“那处岩缝,有鹰巢。鹰不栖于毒地,此处水虽异,土却干净。”
    李逸颔首,当即分派任务:林平与铁牛携铁镐攀岩勘测岩层走向;伍思远与赵三疤沿溪逆流而上,寻找渗水裂隙;乌兰与白雪儿绕涧底搜寻土壤变色带;他自己则带墨志琳所制姜枣膏与艾草束,独自往北坡断崖而去。
    他攀得极稳,每一步都踩在凸岩或树根上,左手始终扶着岩壁,指尖感受着石面温度与湿度变化。半炷香后,他抵达断崖中部一处凹陷平台。此处背阴,岩面覆满墨绿苔藓,可苔藓之下,赫然裸露出大片暗紫色岩层——颜色深沉,质地致密,表面沁出细密水珠,在幽光下泛着幽微蓝紫光泽。
    李逸掏出随身小凿,轻叩岩面。
    “咚——”
    声沉而钝,非花岗岩之清越,亦非砂岩之松散。他刮下指甲盖大小一块矿石,放入油纸包,又以铜铲撬开岩缝旁一块松动石板——下方泥土果然呈深褐近黑,潮湿粘重,散发出微弱硫磺气息。
    成了。
    他深吸一口气,正欲返程,忽听崖下传来一声短促哨音——是林平约定的紧急信号。
    李逸迅速收好矿样,攀绳而下。
    林平等人已在涧口汇合,面色凝重。伍思远摊开手掌,掌心躺着一小块赭红色卵石,表面结晶分明,棱角锋利:“不是铁矿,是赤铁矿——但矿脉极薄,且断续不连,成不了大矿。”
    赵三疤指着远处:“那边山坳里,昨夜起了雾,今晨未散,颜色发黄。”
    李逸目光一凛,抬脚便往黑石坳方向疾行。
    山坳入口狭窄,两侧山壁如刀劈斧削,中间一条仅容两人并肩的羊肠小道。越往里走,雾气越稠,颜色由灰白转为淡黄,继而泛出诡异的琥珀色。空气里那股硫磺味愈发浓烈,还混着一丝若有似无的甜腥。
    白雪儿忽然停下,皱着小鼻子:“不对……这味道,像晒干的血渣子混了蜜糖。”
    乌兰立刻按住她肩膀:“别吸太深!屏息!”
    李逸取出墨志琳所制艾草束,就地点燃。青烟袅袅升腾,雾气竟似遇热般微微退散。他俯身抓起一把黄褐色泥土,捻开细看——土粒粗粝,夹杂无数细小金黄色晶体,在烟雾缭绕中熠熠生辉。
    “是石英砂。”他声音沉静,“但掺了硫磺与砷盐。”
    话音未落,前方雾中忽然传来一阵窸窣异响,似是枯枝被踩断,又似鳞片刮过岩石。紧接着,三双幽绿眼睛在雾后亮起,瞳孔竖立如针,缓缓逼近。
    是狼。
    但并非寻常山狼。
    它们身形瘦长,肋骨根根凸起,皮毛稀疏焦黄,双眼浑浊泛黄,嘴角挂着粘稠涎水,行走时四肢关节僵硬,脖颈处隐约可见溃烂结痂的黑色斑块。
    “瘟狼!”赵三疤低吼一声,已抽刀在手,“这病能传人!”
    李逸却未动。他盯着最前头那只狼左耳缺失的缺口,忽然开口:“它认得我。”
    话音未落,那头狼竟真的停下,歪着头,喉咙里滚出低低呜咽,尾巴微微摇晃——不是威胁,是试探,甚至……是依恋。
    林平愕然:“二哥,你……”
    李逸解下腰间水囊,倒出半囊清水,又从怀中取出一小包盐粒撒入其中,蹲下身,将水囊轻轻放在地上。
    那头狼迟疑片刻,竟真的上前,低头啜饮。
    其余两头狼见状,也缓步靠近,却只警惕地嗅了嗅,未饮。
    李逸望着它们溃烂的皮毛与浑浊的眼,忽然想起去年冬日,他曾在村外雪地里救过一头濒死的母狼,割肉喂食,敷药包扎,放归山林。那母狼离去前,曾三次回头,喉间发出低沉长嗥。
    原来它还记得。
    “这病是饿出来的。”李逸站起身,声音平静,“饿极了,啃食腐肉,吞下寄生虫与毒素,肝胆衰竭,筋络坏死……人若如此,也是一样。”
    他转向众人,目光扫过每一张脸:“咱们要找的矿,不在山腹,不在崖壁。”
    “而在人心。”
    雾气深处,一声悠长狼嗥破空而来,苍凉如诉。
    李逸抬手,指向雾霭最浓处——那里,隐约露出半截残破石碑,碑文被藤蔓覆盖,只余两个模糊篆字:
    “……夏……陵……”
    他顿了顿,从怀中取出一张泛黄旧图——正是墨志琳昨夜悄悄塞进他包袱里的那张。图上朱砂勾勒的,赫然是整座黑石坳的地下脉络,而所有红线交汇之处,正压在那半截石碑之下。
    “走。”李逸将图收入怀中,声音如山石落地,“回去。今晚点灯,我要重画三份图纸:一份给墨志琳,一份给伍思远,一份……”
    他看向林平,眸光如刃:“一份,送往金陵城,于东海府上。”
    山风忽起,卷走最后一缕琥珀色雾气。
    阳光刺破云层,倾泻而下,照亮断崖上那一片幽紫矿脉,也照亮石碑缝隙里悄然钻出的一茎嫩绿蕨芽——细弱,却倔强,在风中轻轻摇曳,仿佛大地无声的应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