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点文学 > 都市小说 > 华娱1997:公知粉碎机 > 第310章 李雪建同志,你要言行一致啊
    范小胖认为自己要出去拍戏了,所以这两天她坚决要求周树一直陪着她。
    用范小胖自己的话来说,虽然一时不急于生孩子,但是该做的准备可以提前做了嘛!
    但树哥却很清楚,这娘们儿其实就是嘴硬,什么提前...
    漠河的风,像一把裹着冰碴子的刀,刮过脸时能听见细微的“嘶啦”声。
    周树裹紧军大衣领口,哈出一口白气,那团雾刚腾起三寸,就被北风撕得七零八落。他站在漠河影视基地临时搭起的木板房外,脚下冻土硬得能砸出火星子,远处山脊线被雪压得低垂,灰白天空下,连乌鸦飞过都像一道凝滞的墨痕。
    他刚下火车不到六小时,行李还堆在招待所炕头没来得及打开,陈长河的电话就追了过来:“树哥,人到了?剧本第三幕雪崩戏,后天凌晨四点实拍,气象站说今晚子时有暴雪,导演组想连夜改调度——您得过去定个调。”
    周树没应声,只把手机贴得更紧了些,听着听筒里传来的电流杂音,还有远处隐约的、拖拉机突突突碾过冰面的震动。他忽然想起丰台会所里那杯凉透的龙井,茶叶沉在杯底,像几片蜷缩的枯叶。
    他答应了。
    不是因为怕,而是因为清楚——此刻退半步,往后每一步都会陷进更深的泥沼。滕家父子的料还没挖,王常田的账还没清,光线传媒门口那块鎏金招牌底下,正有人拿放大镜盯着他周树的鞋底有没有泥点子。他若真在漠河缩着不露头,明天《明星Bigstar》就能编出“星火太子爷畏寒避战”的头条,配上他裹棉被打喷嚏的偷拍照——哪怕那照片是AI生成的,也够某些人写十篇深度评论。
    他点了根烟,火苗在风里抖得厉害,终于咬住,深吸一口。尼古丁的苦味混着铁锈似的冷空气冲进肺里,烧得眼眶发酸。
    “走。”他对身后两个拎摄影包的年轻人说。
    两人是陈长河派来的,一个叫李响,瘦高,中戏摄影系肄业,因给贾宏声拍纪录片被星火看中;另一个叫孙磊,圆脸,原是黑龙江电视台跑社会新闻的,去年冬天蹲守雪乡偷拍黑导游被冻掉两根脚趾,转行跟狗仔学暗访,反而练出一双能在零下四十度盯梢三小时不眨眼的眼。
    李响默默接过周树肩上的帆布包,孙磊则从怀里掏出个牛皮纸包,一层层剥开,露出半块冻得发青的冻梨。“树哥,解渴。”
    周树没接,只盯着他冻裂的手指看了两秒,忽问:“你脚上那伤,星火赔了多少?”
    孙磊一愣,随即咧嘴笑了,嘴角裂开道小血口子:“八万,加一套松北区安置房,签了十年服务协议。”
    “合同第十七条,甲方有权要求乙方配合一切合规调查取证工作,包括但不限于跟踪、录音、隐蔽拍摄。”周树声音很平,却像冰面下暗涌,“你背得挺熟。”
    孙磊挠挠头:“树哥,咱不都一条船上的耗子嘛……耗子也得知道往哪儿打洞啊。”
    周树终于接过冻梨,咔嚓咬下一块。冰渣子扎牙,甜汁却猛地在舌根炸开,又凉又烈。
    当晚十一点四十七分,漠河影视基地调度室。
    暖气片嘶嘶作响,墙上挂历被风吹得哗啦翻页,停在“腊月廿三,小年”。导演组围着张巨大手绘地形图,铅笔尖在雪线位置划出密密麻麻的虚线。副导演老赵叼着没点着的烟,焦躁地搓手:“树哥,真要按这个方案来?雪崩镜头用实拍,万一……”
    “没有万一。”周树打断他,指尖点了点地图上标记为“二号冰崖”的位置,“气象站说了,子时风向转北,雪层自上而下应力失衡。我们的人提前四小时埋好震波引信,遥控引爆——不是等它塌,是我们让它塌。”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谁漏一句‘人工制造雪崩’,明天就去漠河边境派出所自首,就说你涉嫌危害公共安全。”
    满屋人噤声。
    只有李响低头调试摄像机参数,屏幕幽光映着他睫毛上结的细霜。孙磊悄悄把一叠A4纸塞进周树手里——是刚打印出来的《滕氏影业近三年备案项目清单》,纸角还带着打印机滚烫的余温。
    周树没翻,只用拇指摩挲着纸边毛刺。
    凌晨三点五十分,二号冰崖下方三百米观测点。
    周树裹着防寒服蹲在雪坑里,望远镜视野中,冰崖如一头伏卧的巨兽脊背,雪层在月光下泛着幽蓝冷光。李响架好高速摄像机,孙磊则抱着卫星电话守在掩体后,耳机里传来气象站断续的通报:“……风速已突破十二级……雪粒悬浮浓度超标……重复,雪崩概率升至百分之九十三……”
    话音未落——
    轰!!!
    不是雷,不是炮,是整座山脊在呻吟。冰崖顶部雪层先是诡异地静止半秒,继而如沸腾般翻涌、龟裂,紧接着,亿万雪花裹挟着碎冰与岩屑,以摧枯拉朽之势倾泻而下!雪浪撞上崖壁,激起数十米高的白色烟尘,轰鸣声迟了三秒才狠狠砸进耳膜,震得人牙根发颤。
    周树没动,镜头却死死咬住雪流中一道被裹挟翻滚的红色影子——那是提前绑在雪中的假人,穿着滕桦滔去年出席戛纳电影节时穿过的同款Burberry风衣。
    “拍到了!”李响嘶吼,手指狂按录制键。
    孙磊却突然拽他胳膊:“树哥,你看那儿!”
    周树顺着所指方向猛转望远镜——雪崩余波尚未平息,冰崖西侧一处隐蔽雪窝里,竟有微弱红光一闪而逝。不是设备指示灯,太规律,像人在用激光笔打信号。
    他瞳孔骤缩。
    三分钟后,雪尘稍散,两辆雪地摩托咆哮着冲上冰崖。周树跳下车,靴子踩碎薄冰,直奔那处雪窝。他徒手扒开浮雪,露出半截埋在雪里的黑色金属管——表面蚀刻着极小的“TENG”字母,管口残留着新鲜熔渣。
    是滕家自己的监测设备。
    他们不仅知道今晚拍雪崩,还提前埋了探头,想录下星火“违规操作”的证据。
    周树弯腰,用冻僵的手指抠出金属管底部一枚指甲盖大小的芯片。芯片背面,用显微刻刀雕着一行小字:“元泉·冬至赠”。
    他攥紧芯片,金属棱角深深陷进掌心。血珠渗出来,混着雪水,在雪地上洇开一小片淡粉。
    回到基地已是清晨六点。漠河天光惨白,风雪未歇。周树推开星火影视驻地办公室门,陈长河正站在窗前喝浓茶,见他进来,只抬了抬下巴:“滕家那头,我让法务发函了,说发现不明设备侵入我方拍摄区域,涉嫌窃取商业机密。”
    “设备呢?”周树把芯片放在桌上,推过去。
    陈长河捻起芯片对着窗光看了看,冷笑:“老东西真敢啊……这芯片里存的,恐怕不止雪崩数据。元泉那姑娘,去年冬天确实在漠河待过半个月,说是养病,可医院记录查无此人。”
    周树没接话,只拉开抽屉,取出一部老式诺基亚手机——这是他特意让孙磊从二手市场淘来的,没实名,没定位,连电池都换成了非智能型号。
    他拨通一个号码。
    响了七声,对面才接起,传来沙哑男声:“喂?”
    “冯柯。”周树报出名字,声音像漠河冻河裂开的第一道缝,“滕文冀昨天下午三点,是不是去了中戏旧教学楼东侧地下室?”
    电话那头沉默三秒,冯柯的声音陡然绷紧:“你怎么知道?!”
    “他去干吗?”
    “……交‘样片’。”冯柯喉结滚动,“给一个叫‘林教授’的人。那人其实是中戏退休的影像修复师,专帮人洗原始胶片……元泉当年在《春天的狂想》剧组的试镜带,全被滕文冀私藏了,里面……有她试镜时即兴表演的‘醉酒独白’,还有……和滕桦滔在道具间‘补妆’的三十秒。”
    周树闭上眼,窗外风雪声忽然变得很远。
    原来如此。
    不是单纯好色,是系统性收割。用导演权威压服新人,用“艺术指导”之名行胁迫之实,再将那些羞耻时刻封存进胶片盒,变成日后钳制她们的锁链。滕文冀书房里那些泛黄笔记本,记的哪里是创作笔记?分明是猎物名录。
    “林教授住哪?”周树问。
    “朝阳区南磨房路,老纺织厂家属院,三号楼四单元202。”
    “他收滕家多少钱?”
    “一万五,现金,今晚八点交货。”
    周树挂了电话,对陈长河说:“派辆车,送我去朝阳。”
    陈长河皱眉:“现在?雪这么大,路况……”
    “就现在。”周树抓起军大衣,“告诉他,今晚八点前,我要看到那盘胶片,还有林教授亲笔写的《交接确认书》。另外——”他顿了顿,从口袋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条,上面是昨晚孙磊抄来的滕桦滔手机号,“把这个号码,发给所有跟过元泉的记者。附言:‘元泉新剧开机在即,欢迎各位关注其精神状态’。”
    陈长河瞳孔一缩:“你疯了?这样会把元泉逼到绝路!”
    “不。”周树扣上大衣最后一颗纽扣,金属扣碰撞声清脆,“是把她从滕家的胶片盒里,亲手放出来。”
    车驶入南磨房路时,雪已渐停。路灯在湿漉漉的地面上投下昏黄光晕,像一枚枚将熄未熄的烟头。周树没让车停家属院门口,而是拐进旁边窄巷,步行百米,从后巷翻进纺织厂废弃锅炉房。
    锅炉房顶棚塌了一角,月光斜斜切进来,照亮满地锈蚀齿轮。周树摸黑走到墙角,掀开一块破油布——下面静静躺着一台老式16毫米胶片放映机,机身上用白漆写着“中戏影像系·1992”。
    他插上电源,按下开关。
    放映机嗡嗡启动,齿轮咬合声在空旷厂房里回荡。他取出一卷刚从孙磊手中接过的胶片,熟练地装进片盒。胶片标签上印着模糊字迹:《春》试镜带·元泉·NO.7。
    银幕是钉在对面砖墙上的白布。当第一帧画面亮起时,周树屏住了呼吸。
    银幕上,十九岁的元泉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裙,赤脚站在简陋舞台中央。她没化妆,头发随意挽着,额角沁着细汗。镜头晃动,显然偷拍者藏在侧幕阴影里。
    她开口念台词,声音清亮如溪水击石。可念到一半,她忽然停下,歪头笑起来,眼尾弯成月牙:“老师,这段太假了……要是真喝醉,哪会记得自己姓什么呀?”
    接着,她真的开始演醉态——不是摇晃,是脚踝软下去,重心全压在左腿,右手无意识掐住自己左手手腕,指节发白。她仰起脖颈,喉间细微的吞咽动作被镜头捕捉得纤毫毕现。最后,她踉跄着扑向侧幕,却在即将跌倒时猛地转身,裙摆旋开,脸上醉意全无,只剩一种近乎悲怆的清醒。
    画面定格在此刻。
    周树按下暂停键,银幕上元泉的瞳孔在光影里微微收缩,像一只终于认出猎人的幼鹿。
    他掏出手机,给冯柯发了条短信:“胶片我已备份。告诉滕文冀,他若想拿回原件,今晚十点,带五百万现金,到南磨房路锅炉房。过时不候。”
    发完,他删掉短信记录,又将手机卡掰成两截,扔进旁边锈蚀的锅炉膛里。
    火苗“噗”地窜起,舔舐着塑料芯片,发出轻微爆裂声。
    走出锅炉房时,天边已透出青灰色。周树站在巷口,望着远处家属院亮起的零星灯火。其中一扇窗后,林教授正对着电话发抖,而另一扇窗后,滕桦滔正把手机摔向墙壁,屏幕蛛网般裂开,映出他扭曲的脸。
    周树没回头。
    他迎着漠河吹来的最后一股寒流,大步走向停在巷口的黑色奥迪。车窗降下,陈长河递出一杯热豆浆:“树哥,刚接到消息,《永有止境》北美发行权谈下来了,华纳愿预付八百万美元。”
    周树接过豆浆,暖意从指尖蔓延上来。他忽然想起昨夜雪崩时,那道被裹挟翻滚的红色风衣——滕桦滔的,也是元泉曾偷偷借穿过一次的。
    “告诉华纳,”他喝了一口豆浆,声音平静无波,“版权附加条款里,加一条:全球所有拷贝,必须保留中文原声轨道。一个音节,都不能删。”
    车驶离南磨房路时,朝阳初升。第一缕光刺破云层,照在车窗上,也照在周树搁在膝头的左手——掌心那道被芯片割出的伤口尚未结痂,血丝混着豆浆的甜香,在晨光里泛着微红。
    就像漠河冻土深处,正悄然涌动的、不可遏制的春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