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点文学 > 都市小说 > 华娱1997:公知粉碎机 > 第309章 横店父子俩交心,《十面埋伏》上映
    自从改革开放之后,涌现出了一批的“企业家”,这些人原本是公家的人,后来在90年代改革的浪潮当中,他们摇身一变,变成了民营企业家,成为了中国经济发展过程当中,一股不可忽视的力量。
    这其中的是非...
    丰台会所外,暮色渐沉,路灯次第亮起,昏黄的光晕在青砖墙头缓缓流淌。周树站在包厢门口,手里捏着那杯早已凉透的龙井,茶汤表面浮着一层薄薄的油光,像一层凝固的、说不清道不明的隔膜。他盯着那层油,仿佛在看自己刚刚被撕开又强行缝合的人生——不是没得选,而是所有选项都指向同一条窄路:往前走,是星火影视的铁门;往后退,是滕文冀那张笑里藏刀的老脸,和北官房电话里那句“马上下令开除”的冷硬回音。
    他慢慢把茶杯放回红木托盘,指尖在杯沿上轻轻一叩,清脆一声,像敲在自己骨头缝里。
    门开了。
    高玉生侧身让出通道,徐进站在他身后半步,目光仍如刀锋扫过周树面门。周树没回避,反而迎着那股子压人的戾气微微颔首——不是服软,是认账。他心里清楚,这点头,点的不是徐进,是点给周董看的:我记住了,你扣我兄弟一个月工资,我赔你一个工作室;你替我断了后路,我便替你咬人。
    “走吧。”高玉生嗓音低沉,不带起伏,却比刚才多了三分松动,“车在后巷。”
    周树没应声,只抬脚跟上。穿过回廊时,他下意识摸了摸裤兜——手机还在,但通讯录里“王常田”三个字已被他亲手删去,连带着《明星Bigstar》编辑部群聊、主编老陈的微信备注,全都清空得干干净净。他不是不想留个念想,是怕哪天手抖点开,又看见那个曾夸他“有锐气、有胆量”的王导,在群里发来一条新消息:“小江,下礼拜《戏骨》专访,你跟进下滕导父子,他们刚签了中戏两个新人……”
    他没敢点进去。
    车行至丰台高速入口,周树才第一次开口:“高哥,冯柯住哪儿?”
    高玉生从后视镜看了他一眼,没答话,只伸手拍了拍副驾座前的车载对讲机。三秒后,耳机里传来徐进的声音:“东直门南小街,梧桐公寓三号楼六零二。他烧退了,正啃方便面。”
    周树点了点头,没再说话。车窗外,京城的夜色正一寸寸吞没最后一点天光。他忽然想起小时候在津门老城根儿下蹲着看蚂蚁搬家——黑压压一片,驮着米粒、碎屑、甚至同伴残肢,排成细线,往墙缝里钻。那时他总以为蚂蚁聪明,知道抱团才活得久。可后来才懂,那不是聪明,是命悬一线时,连犹豫的资格都被碾碎了。
    冯柯开门时只套了件灰T恤,头发乱翘,眼底泛青,左手还攥着半截泡面叉子。见是周树,他先是一愣,随即咧嘴笑了:“哟,韩哥,您这是刚从阎王爷那儿签完生死状回来?”
    周树没笑,抬腿跨过门槛,顺手把门带上。屋里一股浓重的泡面味混着药味,空调开得极低,嗡嗡作响。冯柯趿拉着拖鞋去倒水,周树径直走到窗边,一把拉开遮光帘——窗外是京通快速路,车灯如河,奔流不息。
    “王常田的事,光线开除我了。”周树背对着他说。
    冯柯倒水的手顿了顿,水溅出来两滴,落在瓷砖上,迅速洇开。“哦。”他应了一声,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吃了几碗饭。
    “不是光线开除我。”周树转过身,目光沉静,“是周董一个电话,把我从光线名册里抹掉了。”
    冯柯终于抬起头,泡面叉子“当啷”掉进水杯里。他盯着周树看了足足五秒,忽然伸手抹了把脸:“所以……咱俩现在,真成‘锦衣卫’了?”
    “嗯。”周树从怀里掏出一张折叠整齐的A4纸,递过去。
    冯柯展开——是份打印稿,抬头印着星火影视LOGO,下方一行加粗黑体字:《星火舆情监测中心·特别行动组(筹)工作守则(草案)》。条款不多,共七条,每一条都像钢钉楔进纸面:
    一、本组一切采集行为须经总经理陈长河书面授权,并同步报备法务部备案编号;
    二、所有原始素材(含影像、音频、文字记录)须于采集后十二小时内加密上传至星火内部云盘,副本自动销毁;
    三、未经董事长周树本人签字许可,任何成员不得向第三方透露本组存在、人员构成及工作内容;
    四、禁止以私人名义接洽、交易、收受任何外部信息源款项或实物;
    五、发现重大风险线索(涉政、涉密、涉未成年人、涉公共卫生安全等),须即刻中止作业,直报董事长;
    六、组员薪资结构为“基础工资+绩效奖金+风险补贴”,绩效与线索有效性、传播可控性、法律合规性三者挂钩;
    七、本守则解释权归星火影视董事长办公室所有,修订权不授予任何部门及个人。
    冯柯看完,默默把纸折好,塞进自己牛仔裤后袋,又摸出烟盒抖出一支,叼在嘴上却不点:“第七条……是留给我这种人活命用的吧?”
    “是给你留的退路。”周树接过他递来的打火机,“也是给周董留的退路。”
    冯柯“嗤”地笑出声,火苗窜起,映亮他眼底一点幽微的光:“韩哥,我问一句——咱们这组,以后到底算谁的人?”
    周树点了烟,深深吸了一口,烟雾缭绕中,他望着窗外飞驰而过的车灯,声音很轻,却像淬过火的铁:“算星火的人。但星火……是周董的星火。”
    冯柯没再追问。他只是把烟盒捏扁,扔进垃圾桶,然后转身打开电脑。屏幕亮起,桌面壁纸是一张泛黄的老照片:两个穿运动服的年轻人搂着肩膀,站在湘南省射箭队训练馆前,背后横幅写着“省运会预选赛”。左边那人笑得见牙不见眼,右边那人绷着脸,眼神却亮得惊人。
    那是九三年,冯柯刚进省队,周树还在津门师大中文系旁听电影课。没人想到,十年后,一个因伤退役的运动员,一个被开除的狗仔记者,会在京城一间飘着泡面味的出租屋里,成为某位亿万富翁手中第一把真正意义上的“黑刃”。
    “元泉的料,从哪儿挖?”冯柯调出浏览器,手指悬在键盘上方。
    周树走到他身后,指着屏幕上跳出来的《春天的狂想》剧照:“滕文冀拍这片子时,元泉刚满十八。中戏表演系大一新生,宿舍在二号楼三楼东侧。查她入学登记表,监护人栏填的是谁。”
    冯柯手指一顿:“……滕文冀?”
    “不。”周树摇头,“是她姑妈。但元泉父亲早亡,母亲改嫁三次,最后一次嫁的是个港商,人在澳门。她大一寒假没回家,留在剧组补拍花絮——剧组驻地就在北三环外的旧摄影棚,离中戏步行二十分钟。那年冬天特别冷,剧组暖气坏了,晚上演员裹着军大衣睡通铺。”
    冯柯猛地回头:“韩哥,你连这都知道?”
    “周董告诉我的。”周树语气平淡,“他还说,滕桦滔当时是副导演,管生活后勤。有天深夜,他送感冒的元泉去校医院,路上买了热豆浆。第二天,元泉发烧到三十九度五,校医诊断是急性支气管炎——可她宿舍同学说,她前半夜还跟人视频聊天,声音清亮,笑得咯咯响。”
    冯柯瞳孔骤缩。
    “视频时间戳呢?”
    “没保存。”周树吐出一口烟,“但中戏校园网后台有登录日志。滕桦滔的工牌,刷过三次女生宿舍楼门禁——一次是元泉生病那天,另两次,是她生日,和……她第一次拿到片酬那天。”
    冯柯的手指开始在键盘上敲击,速度快得只剩残影。他调出中戏校友论坛历史帖,翻到九六年十一月,一篇题为《震惊!中戏96级某女学生竟与导演深夜密会》的帖子赫然在目——发帖人ID已注销,主楼被删,但回复区还残留着几条:“别瞎传,人家是讨论剧本!”“楼上装什么纯?我亲眼看见滕副导帮她拎行李箱进电梯!”“嘘……听说她试镜前,滕导单独给她补过三天台词课。”
    最底下,一条灰色小号回复,发布时间是九六年十二月十七日,凌晨两点零三分:“补课?补的是床戏分镜吧。她试镜演的是浴室哭戏,哭得可真卖力啊——可惜镜头没拍她擦眼泪的手,只拍了她领口往下三厘米的淤青。”
    冯柯鼠标停住。
    周树俯身,指尖点在那行字上:“这个ID,查IP。”
    “不用查。”冯柯忽然笑了,笑声干涩,“是我小号。当年我还在湘南,靠倒卖二手胶卷过活,有人托我买《春天的狂想》未删减版,我就混进剧组蹲点了半个月……那淤青,是我偷拍的。”
    周树没说话,只静静看着他。
    冯柯关掉网页,打开本地文件夹,拖出一个命名为“SPRING_1997”的加密压缩包,输入密码,解压——里面是二十张JPG照片。第一张:元泉穿着白色浴袍,蜷在旧摄影棚角落,脖颈处一道暗红指痕,清晰得刺眼;第二张:滕桦滔蹲在她面前,一手托着她下巴,另一手举着小镜子;第三张:镜子里映出元泉扭曲的泪脸,和滕桦滔嘴角一丝玩味的弧度……
    照片没声音,但冯柯记得那天的风声。很大,刮着破塑料布哗啦作响,盖住了元泉压抑的抽泣。
    “韩哥,”冯柯忽然开口,声音哑得厉害,“你说……周董为什么非揪着滕家父子?就因为王常田?”
    周树沉默片刻,掐灭烟头:“王常田是条狗。滕家父子……是养狗的人。”
    冯柯怔住。
    “吴贻公要搞垮星火,得找一根撬棍。”周树踱到窗边,手指划过冰凉玻璃,“滕文冀是圈内老牌导演,人脉厚、资历老、口碑‘清白’;滕桦滔是新锐制片人,手握项目审批权,专盯政策扶持基金。他们父子俩联手,能把《永有止境》的立项报告打回重写十七遍——只要他们在广电的‘专家评审组’里投下反对票。”
    冯柯倒吸一口冷气:“所以周董不是在……抢在他们动手前,先把撬棍的把手,掰断?”
    “不。”周树摇摇头,目光投向远处霓虹闪烁的CBD天际线,“是把撬棍,变成捅向他们的刀。”
    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像在说一句祷词,又像一句宣判:
    “明天一早,你跟我去趟中戏。见一个人。”
    “谁?”
    “元泉的室友,当年跟她一起住二号楼三楼东侧的那个姑娘。”周树转身,脸上没什么表情,“她去年毕业后,进了《人物周刊》做实习记者。上周,她刚采完周董——文章还没发,但标题我看到了。”
    冯柯喉结滚动:“什么标题?”
    周树一字一顿,清晰如刀刻:
    “《周树:一个拒绝被定义的造梦者》。”
    屋内空调嗡鸣依旧,泡面味淡了些,混着烟草余烬的苦香。冯柯盯着屏幕上那二十张照片,忽然觉得它们不再只是证据,而是一枚枚尚未引爆的引信。他慢慢坐直身体,手指无意识摩挲着键盘边缘——那里有一道浅浅的划痕,是他三年前用美工刀刻下的,两个字母:FK。
    冯柯·柯。
    他从来不是只会跟拍的男人。他是能把自己也当成子弹,精准射向靶心的疯子。
    “韩哥,”他忽然问,“如果……元泉愿意开口呢?”
    周树没回答,只把一张崭新的名片推到他面前。烫金字体在台灯下泛着冷光:星火影视舆情监测中心·特别行动组(筹)执行总监 周树。
    名片背面,一行手写字迹力透纸背:
    “她开口之前,先让她看看这个。”
    冯柯翻过来——背面贴着一张微型U盘,银色外壳上,用激光蚀刻着四个小字:
    “春寒料峭”。
    那是《春天的狂想》原始片名。
    冯柯捏着U盘,指尖发烫。
    窗外,一辆没有牌照的黑色奔驰S600缓缓驶过梧桐公寓楼下,车窗降下一条细缝,露出半张轮廓分明的脸。周树的目光与之短暂相接,随即收回。车无声离去,像一滴墨融入夜色。
    冯柯没问那人是谁。
    有些名字,不必说出口。
    就像有些刀,不必见血,光是出鞘的寒光,已足够让整条街的灯火,为之黯然失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