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点文学 > 都市小说 > 华娱1997:公知粉碎机 > 第286章 范小胖:我也要生,生,生一个加强排
    范小胖在参演了《台北行》,再一次在票房上面取得大成功之后,她和一些大牌之间的合作,比如欧莱雅、路易威登和卡地亚等,明星代言的title等级得到了提升。
    之前她是这些大牌的中国区代言人,现在直接提...
    奉天的夜风带着初春特有的凛冽,卷着松木燃烧后淡淡的焦香,从酒店落地窗的缝隙里钻进来。周树站在窗边,手里捏着半杯凉透的普洱,目光落在远处灯火稀疏的城区轮廓上。窗外是工业老城的沉默剪影,烟囱静默,铁轨横卧,唯有几处霓虹在冷雾里晕开模糊的光斑——像一块未干的墨迹,洇在灰蓝底色上。
    他没开灯。总统套房内只有床头一盏黄铜壁灯泛着暖光,映得沙发扶手上那本摊开的《东北经济年鉴(2003)》封皮微微发亮。书页边缘已有些毛边,几处用红笔划出的横线旁,密密麻麻批注着小字:“辽北农业贷款不良率17.3%”“抚顺矿区下岗职工再就业培训覆盖率不足40%”“蚁力神合作养殖协议模板第12条存法律漏洞”……
    最后这行字下面,他重重画了个叉。
    手机在茶几上震了第二下,屏幕亮起,是庞氏发来的短信,仅一行:“已派经侦二处骨干赴沈阳、本溪、鞍山三地暗访,同步调取蚁力神近三年工商、税务、银行流水数据。另,王奉友名下‘奉天蚂蚁生物科技园’土地审批存在违规跳过环评环节记录,正在溯源。”
    周树盯着那行字看了足足半分钟,指腹缓缓摩挲过手机冰凉的玻璃屏。他没回,只是把手机翻面扣在檀木茶几上,发出一声极轻的“嗒”。
    门被敲响。
    “周董,您休息了吗?”是赵钢的声音,压得很低,却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周树走过去开门。赵钢站在走廊昏黄的壁灯下,西装外套搭在臂弯,领带松了两颗扣,额角沁着细汗,像是刚从某个紧急电话里抽身出来。“赵老师让我给您送这个。”他递上一个牛皮纸袋,封口没粘,隐约可见里面一叠A4纸,“说是……他今儿酒喝得急,有些话没说透,怕您误会,连夜让人整理的。”
    周树接过,指尖触到纸张边缘微潮的湿度——刚打印出来不久。
    他侧身让赵钢进屋,顺手开了顶灯。灯光倾泻而下,照见赵钢眼底浮着的血丝,还有他左手无名指上那枚磨损严重的金戒指,戒圈内侧隐约刻着“98.5.12”几个极细的数字。周树不动声色,只将纸袋放在茶几上,倒了杯温水推过去:“赵哥坐。大半夜跑这一趟,辛苦了。”
    赵钢没碰水杯,反而从西装内袋掏出一张折叠整齐的报纸,展开铺在茶几上。是《奉天晚报》3月23日的头版,标题加粗:“本山传媒签约百名农村青年演员,启动‘黑土地星火计划’”。配图是赵苯山站在一片刚翻过的黑土地上,身后几十个穿着旧棉袄的年轻人咧嘴笑着,有人手里还攥着锄头,有人肩头蹲着只土狗。照片右下角,一行小字标注:“拍摄于辽阳县刘二堡镇双庙子村。”
    “赵老师说,这张图,得让您先看见。”赵钢喉结动了动,“他让我转告您,双庙子村……去年旱死了三成麦子,村里小学屋顶漏雨,孩子们上课得打伞。可就在昨天,村里新盖的演播厅已经封顶了,砖是本地烧的,瓦是邻村运的,工钱按日结,多劳多得。”
    周树没说话,只拿起那叠A4纸。最上面一页是手写体,字迹方正有力,带着东北人特有的顿挫感:
    【致周董:
    一、本山传媒旗下27家县级剧团、146个村级文化站,现有注册演员及后备学员共计4892人。其中,45岁以下者占83%,大专以上学历者不足12%。我们缺的不是热情,是剧本、是导演、是能让他们把‘土味’嚼出滋味的真功夫。
    二、我徒弟小沈阳、王小利、唐鉴军等人,已停接所有商业代言三个月,全身心打磨新本子。他们不求大银幕,就想在您给宁导那部戏里,哪怕演个扫地老头、卖糖葫芦的瘸腿大爷,也得演得让观众笑完之后,心里头堵得慌。
    三、关于‘入关’——我不跟京圈抢饭碗,也不学港圈耍花活。我就想把咱东北人骨头缝里的韧劲儿、穷乐呵里的狠劲儿,原汁原味端到全国人眼皮底下。您要是信得过,今年秋收后,我带整个‘黑土地星火计划’剧组,去星火影视城驻场三个月。吃住自理,片酬按星火标准七折算。
    四、最后一条,也是最重的一条:蚁力神昨儿上午,在双庙子村设了第三十七个‘蚂蚁养殖示范基地’。村里老人拿棺材本交了保证金,领回三只铁皮罐头盒,里面装着‘特供蚁种’——您猜怎么着?那罐头盒,是我徒弟王小利老家作坊做的,成本三块八一盒,卖给他们八十五块。我今早才知道。】
    纸页末尾,是赵苯山的签名,最后一笔狠狠拖长,墨迹洇开一小片深蓝。
    周树把纸翻过来,背面竟是一幅铅笔速写:一个穿蓝布衫的老农蹲在田埂上,双手捧着只空铁皮罐头盒,盒底朝天,盒盖歪斜。老农脸上皱纹纵横,可眼睛却亮得惊人,像两粒埋在灰烬里的炭火。画角题着两个小字:“等信”。
    “赵老师画的?”周树问。
    赵钢点头,声音哑了:“他画完就撕了原稿,说怕您嫌俗气。可这画……他让我一定亲手交到您手上。”
    周树指尖拂过铅笔线条,那老农掌心的沟壑仿佛带着粗粝的触感。他忽然想起白天在饭店里,赵苯山指着墙角那串红辣椒说:“这椒子,是双庙子村自己晒的。辣,可不呛人,后味回甘。”当时他只当是寒暄,此刻才懂,那是句没分量的托付。
    他起身走到书桌前,拉开最下层抽屉——里面静静躺着一份文件,封面印着“星火影视集团战略投资备忘录(草案)”,落款日期是3月20日。翻开扉页,一行朱砂小楷赫然在目:“拟注资人民币壹亿贰仟万元,用于东北地区影视人才孵化基地建设及首期‘黑土地喜剧电影工程’启动。第一阶段:联合本山传媒,打造三部扎根东北、辐射全国的轻喜剧电影;第二阶段:共建东北影视实训中心,提供编剧、摄影、美术等全岗位定向培训;第三阶段:设立‘星火·黑土地原创剧本基金’,每年遴选十部优质东北题材剧本,全额资助孵化。”
    周树抽出一支钢笔,在“第一阶段”下方空白处,用同样朱砂色添了两行字:
    【主演:赵苯山、范伟】
    【特别出演:双庙子村村民(群演)】
    他合上文件,转身时,目光扫过赵钢无名指上的戒指。那“98.5.12”的刻痕,在灯光下像一道陈年旧疤。
    “赵哥,”周树把那份备忘录连同赵苯山的手写信一起推过去,“你替我捎句话给赵老师——星火的门,永远朝黑土地敞着。但有条规矩得立在前头:往后所有本山传媒签的合同,法务部必须逐字过一遍。蚁力神那种罐头盒,星火影视城的库房,一颗螺丝钉都不会进。”
    赵钢猛地抬头,眼眶猝不及防地红了。他没接文件,反而深深鞠了一躬,额头几乎碰到茶几边缘:“周董……我替双庙子村,替所有攥着锄头想摸摄像机的乡亲们,谢谢您。”
    周树扶住他胳膊肘,力道沉稳:“别谢我。谢那帮蹲田埂上画罐头盒的老农。谢那些宁可少赚三万块代言费,也要把本子改到第七遍的徒弟。谢赵老师……没把那盒辣椒,当成哄人的摆设。”
    赵钢直起身,从口袋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火车票,轻轻放在文件上。票面显示:3月25日14:30,奉天南站→哈尔滨西站,硬座,无座号。
    “赵老师让我告诉您,”他声音低得近乎耳语,“他今早五点就醒了,没去公司,去了双庙子村。现在正蹲在新建的演播厅脚手架上,教孩子们怎么用玉米秆扎灯笼——说拍戏前得先学会点灯,不然光都照不亮人心。”
    周树没应声,只把那张火车票翻过来。票背用圆珠笔写着一行小字,字迹歪扭,却透着股倔强的劲儿:“周董,灯点着了,您看亮不亮?”
    窗外,奉天的夜风忽然大了起来,卷着远处松林的涛声撞在玻璃上,簌簌作响。周树走到窗边,推开一扇窄缝。冷风灌进来,吹得桌上那张《奉天晚报》哗啦翻页,露出内版一则不起眼的短讯:“辽阳市工商局今日通报,对‘奉天蚂蚁生物科技园’涉嫌虚假宣传立案调查,责令暂停一切招商活动。”
    他凝视着那行铅字,良久,抬手将窗缝彻底推开。
    风势更盛,呼啸着涌入房间,掀动茶几上那叠纸张,哗哗作响。最上面一页飘落,恰好是赵苯山手写信的背面——那幅铅笔画的老农,正迎着风,仰起脸。
    周树俯身拾起,指尖拂过画中老人皲裂的嘴唇。那里没画任何表情,可那微微张开的唇形,分明像一句无声的呐喊,又像一声悠长的叹息,沉甸甸坠在初春的风里。
    他忽然想起前世某次访谈,记者问赵苯山:“您总演小人物,不觉得憋屈吗?”老人叼着烟卷笑了,烟雾缭绕中,只说了一句话:“憋屈?我他妈就是小人物堆里滚出来的泥巴,泥巴要是怕沾灰,还怎么长庄稼?”
    风还在刮。周树将那幅画仔细折好,放进西装内袋,紧贴着心跳的位置。
    他转身走向沙发,拿起手机,拨通了宁昊的号码。听筒里传来忙音,三声后接通。
    “喂,树哥?”宁昊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宁导,”周树开口,语速平缓,却像犁铧破开冻土,“《疯狂的石头》剧本,我看了。第三场,道哥在澡堂搓背那段——把‘搓背’改成‘修自行车’。道具组明天就去双庙子村拉二十辆老式永久牌,车胎得补丁摞补丁,铃铛得锈得拧不动。还有,徐争那个角色,冯菫……”他顿了顿,窗外风声正烈,卷起一片枯叶撞在玻璃上,啪地一声脆响,“让他穿件洗得发白的蓝工装,袖口磨出了毛边。告诉他,演的时候,手别闲着——得一直抠口袋,抠到指头缝里全是黑垢。”
    电话那头静了几秒,随即爆出宁昊标志性的大笑:“树哥!您这要求……绝了!就冲这句‘抠口袋’,我明天一早就飞奉天!”
    “不用你飞。”周树望向窗外,远处天际线已透出极淡的青灰色,“赵老师今早五点就出发了。他带了十二个徒弟,三台二手摄像机,一辆拉玉米的东风卡车。车斗里塞满高粱秆扎的灯笼,说要一路点到哈尔滨。宁导,你剧本里缺的那盏灯……”他声音渐低,却字字清晰,“他们正扛着呢。”
    挂断电话,周树踱回窗边。东方天际,青灰正悄然晕染成薄薄的蟹壳青。风势稍歇,檐角悬着的铁皮风铃叮咚轻响,清越悠长,仿佛一声迟到了二十年的叩门。
    他解下腕上那块百达翡丽,表盘玻璃映着微光,秒针滴答,稳健如心跳。这表是当年拿下《英雄》海外发行权时,投资人送的贺礼,镶着三颗碎钻,象征“天时、地利、人和”。
    周树盯着那三颗钻石看了片刻,忽然抬手,用指甲盖轻轻一撬——左下角那颗最小的钻石应声脱落,叮一声弹在窗台上,骨碌碌滚向角落,最终停在一小片被风卷进来的枯叶旁。
    他没捡。
    只是将手表重新扣回手腕,金属表带贴着皮肤,凉意刺骨。
    楼下传来汽车引擎启动的闷响。周树俯身,透过窗帘缝隙望去。院门口,赵钢正为一辆绿色解放卡车打开车门。车斗里,高粱秆扎的灯笼在晨光里泛着柔光,像一簇簇未燃尽的火苗。赵苯山站在车斗中央,正把一件旧棉袄披在个瘦高青年肩上——那青年怀里紧紧抱着台老式摄像机,镜头盖还没摘,反光镜里映出整片灰蓝天空。
    卡车缓缓驶出庭院,碾过石板路,车轮卷起细尘。周树目送它拐过街角,消失在黎明微光里。
    他转身走向书桌,拉开抽屉,取出一枚印章。印面阴刻四个篆字:“星火燎原”。朱砂早已干透,印泥盒盖掀开,一股陈年墨香混着松脂气息弥漫开来。
    周树蘸饱印泥,手腕悬停半寸,凝神屏息。窗外,第一缕真正的阳光终于刺破云层,斜斜切进窗内,将印章投下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稳稳覆在那份《战略投资备忘录》的标题上。
    朱砂落下,力透纸背。
    红印鲜亮如血,灼灼燃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