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点文学 > 都市小说 > 华娱1997:公知粉碎机 > 第285章 怀了?范小胖炸锅了
    大美媛如今兼修金融方面的知识,又得到了周树亲自指点,对于股票这一方面的研究日渐加深。
    她私下里琢磨过树哥手里的三家公司,星火影视、拳头游戏、星河科技,这三家都可以说是极其优质的公司。
    先说...
    赵苯山没说话,只是端起面前那只粗陶碗,低头啜了一口北小仓——酒液入喉灼烈如炭火滚过食道,却在舌根泛起一丝微甜的麦芽香。他放下碗,用拇指抹了抹嘴角,那动作熟稔得像在擦黑板擦粉笔灰。范伟也默默喝了口酒,把筷子搁在酱釉开片的碗沿上,发出极轻一声“咔”。
    屋内炉火噼啪,地瓜皮在铁壶边微微绽裂,腾起一缕焦甜白气。
    树哥没动筷,只盯着炉膛里一段柞木缓缓塌陷,火星如金屑般浮升又熄灭。他忽然开口:“赵老师,您知道‘关’字怎么写?”
    赵苯山一怔,下意识抬头看墙——那里悬着一方老榆木匾,刻着“关东灶台”四字,刀痕深峻,漆色斑驳。
    “关,门闩也。”树哥声音不高,却像把钝刀子慢慢刮过青砖,“左边是‘门’,右边是‘丱’,古时候指插在门臼里的横木。一道门,插上闩,就隔开了内外。可您有没有想过,这道闩,到底是防外人进来的,还是防里人出去的?”
    范伟手肘微微一顿,目光从炉火挪到树哥脸上。
    赵苯山喉结动了动,没接话,只伸手从炕沿下摸出个搪瓷缸子,倒了半缸凉白开,咕咚咕咚灌下去,喉结上下滚动如吞咽什么硬物。他抹了把汗,笑道:“周董这话……我得琢磨琢磨。”
    “不用琢磨。”树哥拿起鸡翅木筷子,在碗沿轻轻叩了三下,像敲钟,“您早就在琢磨了。刘老根火了之后,您推《马大帅》,推《乡村爱情》,哪一部不是往关内送?可送进去的,是剧本、是演员、是东北腔调,还是——”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墙上那串红辣椒,“一筐没核的辣椒?”
    赵苯山脸上的笑僵了半秒。
    “东北人吃辣,是为驱寒;南方人吃辣,是为解腻;广东人见了辣椒,第一反应是问:能煲汤吗?北京人看了《刘老根》,夸您接地气;可等《马大帅》在央视八套播完,收视率破八,第二天就有制片人打电话问您:赵老师,能不能把大帅改成北京胡同里的修车师傅?把钢子改成朝阳区拆迁办临时工?”
    范伟突然笑出声,笑声爽朗,却没接话茬,只把烤得焦黄的地瓜掰开,递了一半给赵苯山:“哥,趁热。”
    赵苯山接过,指尖沾了点蜜汁,没擦,任它黏着:“周董,您是真懂行。”
    “不是懂行。”树哥摇头,“是干过。《甲方乙方》刚出来那会儿,港媒写稿说‘内地喜剧终于有了呼吸感’,结果呢?三个月后,六家影视公司找上门,全要‘复制一个葛优’——可葛优只有一个,而且他从来不在剧本里加东北方言段子。”
    包厢里静了两秒。炉火噼啪一声爆响,溅出几点星子。
    “赵老师,您本山传媒现在有三块骨头。”树哥竖起三根手指,指节修长,指甲修剪得极短,“第一块,是您自己这张脸,是赵本山,是那个在春晚小品里摔跤不疼、哭戏不假、演农民像农民、演干部像干部的赵本山。这块骨头最硬,但也是最不能拆的——您要是把它拿去当IP授权,卖给别人拍网剧,那骨头就碎了。”
    赵苯山点头,眼神沉下去。
    “第二块,是范老师。”树哥侧头看向范伟,后者正用铜头筷子尖挑地瓜丝,闻言抬眼一笑,眼角皱纹舒展如扇面,“范老师是活的筋络。您所有角色能立住,一半靠您,一半靠他。他能让王大拿不像骗子,让大彪不像莽汉,让谢广坤不像纯粹的恶人——因为范老师身上有股子‘未完成感’,观众看着他,总觉得他下一秒就要改主意、翻脸、蹲墙角啃馒头。这种不确定性,是东北喜剧的魂。”
    范伟笑着摆手:“周董太高看我了。”
    “不高。”树哥认真道,“您知道为什么《马大帅》里,大帅每次想干点正事,最后都变成帮倒忙?因为范老师演出了东北人骨子里的‘守拙’——不是笨,是不愿把聪明用在歪处;不是怂,是怕一使劲,就把身边人压垮了。这种气质,放上海,人家觉得您消极;放深圳,人家说您躺平;可放在沈阳铁西,它就是生活本身。”
    范伟没再笑,慢慢把那截地瓜丝卷进嘴里,嚼得很慢。
    “第三块骨头……”树哥停顿良久,才继续道,“是赵钢,是丫蛋,是王小利,是所有您捧起来、还没被市场彻底格式化的年轻演员。他们不是东北的种子,是东北的秧苗。可秧苗得移栽——不是连根拔起扔进江南水田,而是先放进温棚,控光、调湿、测酸碱度,等新根扎进本地土壤,再掀膜。”
    赵苯山终于开口,声音有些哑:“那……周董的意思是?”
    “合作。”树哥直视他眼睛,“不是您求教,是我邀约。”
    他从随身公文包里取出一份薄薄的A4纸,封皮印着“华影-本山联合开发计划(草案)”,右下角盖着鲜红公章。赵苯山没急着接,只盯着那枚章看了三秒——华影集团,周树全资控股,去年刚拿下《卧虎藏龙》内地发行权,票房破亿后顺势收购了两家院线。
    “不是入股。”树哥说,“我不买您股份,也不碰您决策权。华影出钱、出渠道、出后期团队;本山出人、出内容、出地域资源。咱们合拍三部剧——第一部,《松花江畔》,讲九十年代国企改革浪潮下,一个哈尔滨轴承厂技术员带着徒弟南下深圳学数控机床的故事。主角是东北人,但故事主线在深圳;台词七分普通话三分哈普,配音都不用配;取景地,哈尔滨拍雪,深圳拍海,中间在郑州补一场暴雨夜戏。”
    范伟瞳孔微缩:“这……算东北剧?”
    “不算。”树哥答得干脆,“它算中国工业剧。但主演必须是您本山传媒的人——赵钢来演师父,让王小利演徒弟,丫蛋演深圳电子厂女工,谢广坤客串郑州火车站卖茶叶蛋的老头。观众看到赵钢的皱纹,想起《刘老根》;看到王小利冒傻气,想起《乡村爱情》;可剧情推进全靠真实史料——92年深圳蛇口工业区技工工资单、93年哈轴厂破产清算公告、94年全国首条民营数控产线验收报告,我都让人整理好了,附在后面。”
    赵苯山没翻文件,只盯着树哥:“周董,这项目……亏钱概率多大?”
    “三年内回本概率78%。”树哥报出数字时语气平淡如念天气预报,“按广电新规,主旋律题材补贴+院线排片倾斜+流媒体保底价,再加上您和范老师的号召力,如果播得好,能带起一波‘东北技工返乡创业’话题。但前提是——”
    他身体前倾,手肘撑在粗陶碗边,目光如钉:“您得答应我三件事。”
    赵苯山深深吸气,炉火映在他瞳仁里跳动:“您说。”
    “第一,所有主演签约前,签‘文化适应培训协议’。赵钢老师要去深圳体验三个月流水线生活;王小利去东莞学编程;丫蛋去富士康宿舍住两周。不是走形式,是真住——我派华影HR跟拍记录,剪成幕后纪录片,同步上线。”
    范伟失笑:“这比拍戏还累。”
    “第二,成立‘关东编剧工作室’,由华影注资,但您亲自挂帅。招募十名青年编剧,五名东北籍,五名非东北籍。选题不限于东北,但每季度必须产出两个‘双视角’剧本——比如同样写下岗,一个从沈阳机床厂老工人角度,一个从杭州丝绸厂女工角度;同样写高考,一个写铁岭复读班,一个写温州补习班。剧本署名,永远并列——‘本山传媒&华影联合出品’,不标主次。”
    赵苯山手指无意识摩挲着搪瓷缸子边缘:“这……倒是新路子。”
    “第三,也是最重要一条。”树哥声音压低,却字字清晰,“往后五年,本山传媒所有对外宣传物料,包括海报、预告片、新闻通稿,必须在显眼位置标注——‘本项目由华影集团战略支持’。不是赞助商,是战略支持。我要让全国观众知道,东北喜剧的升级,不是单打独斗,是整条产业链的协同进化。”
    包厢里静得只剩炉火声。
    赵苯山久久未语。他端起酒碗,这次没喝,只让酒液在粗陶碗底晃荡,映出跳跃的火光。忽然,他笑了,笑得肩膀微颤,眼角挤出细纹:“周董,您这哪是粉碎机啊……这是播种机。”
    树哥也笑了,端起自己那碗,轻轻一碰:“赵老师,机器坏了可以修,种子撒下去,长出来的,才是真东西。”
    范伟举碗相碰,三只粗陶碗撞出闷响,酒液微漾。
    就在这时,包厢门被轻轻叩响。赵钢探进头,低声说:“赵老师,周董,外面来了个人,说……是漠河剧组的副导演,坐最早一班飞机赶来的,手里有封信,非要亲手交给周董。”
    树哥眉梢微扬。
    赵苯山立刻起身:“快请!”
    门开处,风裹着零下二十度的寒气扑进来,门口立着个鼻尖冻得发红的年轻人,怀里紧抱着一个牛皮纸信封,封口用红蜡封着,上面盖着一枚小小的、冰晶状的印章——那是《永无止境》剧组在漠河极寒之地特制的防冻火漆。
    年轻人搓着冻僵的手,把信递过来时,树哥注意到他手套裂了口,露出半截通红的手指,指甲缝里还嵌着没洗净的雪粒。
    “周董,张导说……这信必须您亲启。他说,漠河的天,今天亮得特别早。”
    树哥撕开封口,抽出信纸。展开瞬间,窗外恰有一束晨光刺破云层,斜斜劈进包厢,正落在信纸上——墨迹未干,字迹凌厉如刀:
    【树哥:
    雪停了。
    凌晨三点十七分,北极村观测站录得今年首次极光。
    蓝绿色光带横贯天穹,持续二十三分钟。
    我让摄影组架了三台机器拍下来,胶片已空运。
    但真正重要的不是这个。
    今早巡林员在老白桦林深处发现一处冻土塌陷,挖开后——
    下面埋着七十年代地质队的勘探箱。
    箱子里有张泛黄地图,标注着‘松花江源流改道遗迹’。
    还有半本日记,最后一页写着:
    ‘若后人至此,勿掘冰层之下。此处非矿脉,乃时间之褶皱。’
    我让助理查了所有公开资料,没有这支地质队的任何记录。
    树哥,我们可能找到了……真正的‘永无止境’。
    等你回来。
    ——张建国】
    树哥读完,缓缓折好信纸,塞回信封。他抬头时,目光扫过赵苯山,扫过范伟,最后停在炉火上:“赵老师,范老师,你们刚才说,东北的根在哪?”
    赵苯山怔住。
    树哥将信封轻轻放在炉台边,离那铸铁水壶仅半寸之遥。壶嘴正嘶嘶吐着白气,水将沸未沸。
    “根不在黑土地里。”他声音很轻,却让整个包厢的空气都凝滞了一瞬,“根在时间褶皱里。有人埋下去,就为了等后来人掀开冰层——不是找金矿,是找罗盘。”
    炉火猛地一蹿,照亮他眼底一点幽微却执拗的光。
    赵苯山没说话,只默默举起酒碗。
    范伟也举起碗。
    树哥端起自己那只,三只粗陶碗再次相碰。
    这一次,声响清越如裂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