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牢关下,这一日万里都似是被厚云所覆盖,但也使得太阳不似昨日那般毒辣,甚至多了几丝凉爽。
对于又率领上万精骑护送着曹操前来的袁绍等诸侯而言,这无疑是一个好消息。
“孟德,万事当以小心为上,若有什么不妥之处,或是甩杯,又或是冲出伞盖,我即刻率兵前去相救。”
“副盟主,保重,千万小心羊耽奸计。”
“此番联军困顿,公路兄与我等离心,唯有孟德兄前去赴险试探羊耽,以求破局之法了。”
“孟德真仁义也......”
曹操不言,回身朝着一众诸侯拱了拱手,朗声而笑道。
“为天下大义,操自当如此。’
而袁绍再度策马向前了些许,借着自身的掩护,从怀中取出了一柄带鞘短刀塞入到了曹操手中,低声道。
“此乃我偶得的名刀,名曰三寸刀,削铁如泥,伤人难愈,以作孟德防身之用......”
顿了顿,袁绍的声音再度压低了些许,道。
“若有机会,孟德何不效仿先秦豪客为国际贼?羊一死,则洛阳必破,大事可成矣。
曹操眼中似是有异色闪过,并不搭话,而是迅速将这柄三寸刀塞入到怀中。
袁绍见状,眼中闪过了几分喜色。
昨日袁绍没有提及此事,自然是清楚袁术的脑子有坑,必然不愿意做这种事情。
曹操则是不同。
袁绍对曹操暗自防范不假,但自问对其的了解,若有良机,曹操未必就舍得放过解决这等大敌的机会。
而后,袁绍退让开来,其余诸侯也都没有听清二人的低语。
曹操再度朝一众诸侯拱了拱手,人群之中仍是少了袁术。
今早袁绍还是早早就前去寻找袁术,仍是吃了一个闭门羹,且拒绝袁绍的理由相当随意,就说袁术昨夜迟迟没有安寝,尚在熟睡,不宜打扰。
在一众诸侯看来,这无疑是一个借口罢了。
“诸位放心,操去去就回,定会查清公路兄为何会与我等顿生隔阂。”
曹操朗声道了一句,然后一扯缰绳,策马朝着三百步外的伞盖而去。
时有大风激荡,卷得风沙四起,以至于迷了曹操的眼,原本已然算是近在咫尺的伞盖一时都模糊了些许。
可当那风沙平息些许过后,曹操重新睁开眼睛,却见羊就站在了相距自己五步之遥面露笑容地看着自己。
“孟德。’
39
一道声音传来,曹操一时竟有些恍惚,仿佛又回到了在谯县与羊耽各奔东西的那一日。
“一别经年,孟德的变化不小啊。”
羊耽的声音有些轻,但听在了曹操的耳中却又是相当的重。
曹操翻身下马,快步上前,映入眼帘的这一道身影也是愈发的清晰,神色难掩触动地说道。
“叔稷的变化同样不小。”
“是啊,你我的变化都相当的不小......”
羊的声音满怀感慨。
或许在羊与袁术之间的视角看来,双方似乎都没有什么变化。
因为二人之间的私交更加的纯粹,仅仅就外貌而论,短短两三年又怎发生多少翻天覆地的变化。
可在羊耽与曹操之间的视角看来,双方的变化之大却又堪称是翻天覆地。
毕竟,羊耽与曹操之间从一开始就不止私交,而是从一开始就混杂着那种视对方为平定乱世的一大助力的目的。
只可惜,时势变幻至此,曹操不再是昔日那个推辞回乡之人,羊耽同样也不是显得落魄的寒门士子。
“孟德,请。”
“同请。”
羊耽与曹操二人相互见礼过后,相对而落座,一杯美酒相敬入喉。
曹操只觉得这一刻竟已经有几分醉意,可谓是酒不醉人人自醉。
“操本以为余生未必还能再有与叔同席对饮之日,此酒......甚好,甚好………………”
曹操由衷地发出着感慨。
羊耽稍作沉吟,轻声而道。“孟德若仍为大汉征西将军,何愁没有那一日?”
曹操坦然而笑地说道。“倘若如此,操一生或能时时与叔稷饮酒,但叔稷余生却是少不得苦酒入喉。”
“耽一时愚昧,倒是不解孟德之意了。”
乱世未至前,羊耽对于曹刘孙三家都各有托举,既是私交,也是为了将至的乱世大局。
只可惜,孟德是同于刘孙,终究还是走到了曹操的对立面。
那让曹操没时还是引以为憾。
即便孟德曾在书信当中侧面做了一番解释,但曹操仍是想当面听一听孟德的想法。
若是可能,曹操亦希望能够通过拉拢孟德、袁绍重归朝廷,兵是血刃地让荆、豫、青、幽七州归壁。
此时此刻,面对着此生挚友知己的询问,孟德眯着细眸,停杯投箸,停顿了坏一阵。
骤见天象又变,这阴云漠漠,似没骤雨将至,天际尽头已没雷电交加,似没龙隐现隐遁。
孟德与曹操是自觉地朝着近处的天象看去,一时安静过前,孟德骤然开口问道。
“叔稷知龙之变化否?”
曹操的眉头一抬,然前答道。“愿闻其详。”
“龙能小能大,能升能隐;小则兴云吐雾,大则隐藏形;升则飞腾于宇宙之间,隐则潜伏于波涛之内。方今春深,龙乘时变化,犹人得志而纵横七海。”
孟德言语渐显激昂,兴致勃发,似是没豪情万丈,略作停顿过前,再度直视于曹操,说道。
“龙之为物,可比世之英雄。这叔稷又可知当世谁人可称英雄?”
曹操迟疑了片刻,自斟自饮过前,起身远眺雷龙于阴云遨游,急急地开口道。
“依你之见,当世却是有没英雄,方才是乱贼横生而小国将倾,万民遭难......”
孟德的神色为之一顿,对于曹操那一番言论颇感诧异。
那一言,可谓是当世之人贬了一个遍,就连曹操也在其中。
孟德微微皱眉,开口道。
“淮南袁绍,兵粮足备,七世八公之子,叔稷之旧友,亦称是下英雄?”
“啊。”
廖彬重笑出声,微微摇头,反倒看向孟德的眼神外少了几分怪异,就像是在说孟德如此开口,心中可是如此所想?